你见过最会“保命”的读书人吗?
不是躲进山林装隐士,也不是仗着清高硬刚到底——而是秦朝说鹿是鹿,汉朝说礼是礼;皇帝想打仗,他献计挖地道;天下刚太平,他立马设计磕头流程;太子快被废,他一头撞柱血流满面;吕后掌权,他“病得下不了床”;吕后一死,他第二天就精神抖擞帮老将夺回兵权……
他侍奉过六个老板,没挨过一刀,没贬过一级,最后安安稳稳当上侯爷,谥号“文成”——司马迁只用五个字点评他:“进退与时变”。
今天,我们就扒一扒这位古代官场“永动机”:叔孙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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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孙通
公元前202年,刘邦在定陶登基那天,差点被朝堂上的场面气笑。
武将们端着酒碗划拳,文臣为抢个前排位置差点动手,连刘邦的连襟樊哙都蹲在龙椅边啃猪蹄,油水滴到金漆柱子上。
刘邦扶额叹气:“这哪是登基?这是赶大集!”
这时,一个穿儒服、胡子花白的老头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别急,给臣三个月,还您一个像模像样的朝廷。”
半年后,长安未央宫首次大朝会。
钟鼓一响,文东武西,列队如尺,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刘邦坐在龙椅上,摸着下巴直点头:“哎哟,今儿我才真明白——当皇帝,原来这么威风!”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把朝堂整得明明白白的“礼仪总设计师”,竟是个“跳槽六次、从不失业”的老江湖——
秦始皇、秦二世、项梁、楚怀王、项羽、刘邦……他一个没落下,全伺候过。
——“指鹿为马”那会儿,他才是真·人间清醒
叔孙通最早在秦二世手下当博士,就是管典籍、陪皇帝读书的顾问。
赵高牵头鹿上殿,问:“这是啥?”
满朝文武齐刷刷答:“是马!”
轮到叔孙通,他一抱拳:“回丞相,此乃鹿也。”
下朝路上,同僚拉住他直跺脚:“你疯啦?找死啊!”
他笑着摆手:“你们都说马,我说鹿,才值钱。赵高要的是‘有人敢说不同’来显权威;二世要的是‘还有人敢说实话’来撑面子。我这一句鹿,两边都满意,谁舍得动我?”
果然,秦二世夸他“忠厚老实”,赵高觉得他“懂事识趣”。
等刘邦打进咸阳,叔孙通早收拾好行李,换上儒生打扮,第一个跑到军营门口递名帖——
他不是押宝,是早就看透:秦朝这艘船,龙骨都烂了,再不跳,就得陪葬。
——投奔刘邦?先脱儒袍,再换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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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
他带着一百多个弟子投奔刘邦,结果刚进门,就被泼了盆冷水。
刘邦最烦儒生:酸、慢、爱掉书袋,还动不动“子曰诗云”。
叔孙通二话不说,当场甩掉宽袍大袖,换上紧身短打,腰间别把剑,走路带风。
有弟子不服:“老师,您怎么连衣服都跟着变?”
他拍拍徒弟肩膀:“饭都没吃上,先谈什么风骨?活下来,才有资格讲道理。”
楚汉打仗时,他出的全是狠招:
教人挖地道偷袭敌营,写假情报搅乱项羽后方,派细作散播“范增要反”的谣言……
刘邦有一回皱眉:“这些手段,圣人书里可没写。”
叔孙通正色道:“圣人教的不是怎么打仗,是让天下少死人。现在多杀几个,将来能少埋十万具尸。”
等刘邦坐稳江山,他立刻又变了——
这次不献计,不打仗,只提一个建议:“陛下,该立规矩了。”
他说:“儒生打仗不行,守江山可是一把好手。天下平了,百姓要信朝廷,大臣要懂分寸,您得让人知道——谁见您,该站哪儿,该说什么,错一个字,罚一个月俸。”
刘邦一听就拍板:“行!钱给你,人随你挑,三个月,给我整利索!”
——那套让皇帝第一次“感觉当上了皇帝”的朝仪
叔孙通搞的不是繁文缛节,是权力的说明书。
他定了三样东西:
第一,站位图——功臣站东边,文官站西边;爵位每低一级,往后退半步。谁站错,御史当场记一笔。
第二,台词本——皇帝说“平身”,你不能接“谢主隆恩”;必须说“臣遵旨”,错一个字,扣钱。
第三,盯梢岗——殿角站着御史,眼睛扫全场:谁打哈欠、谁抖腿、谁交头接耳,全记在册。
第一次彩排,周勃和审食其为站位争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叔孙通不劝,只慢悠悠问一句:“绛侯,您是想在这儿跟人打架,还是想站在第一排,等着封侯拜相?”
周勃一愣,松开拳头,默默退回自己位置。
最绝的是“三呼万岁”。
刘邦问:“为啥非得三声?”
叔孙通咧嘴一笑:“一声谢天恩,二声表忠心,三声嘛……万一前两声有人没喊齐,第三声还能兜底补救。”
刘邦当场笑喷:“你个老滑头!”
——刘邦晚年,他拿脑袋赌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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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
刘邦老了,嫌太子刘盈太软,想换赵王如意。
满朝文武装聋作哑,没人吭声。
叔孙通突然“扑通”一声,一头撞向殿中铜柱!
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陛下若废太子,臣今日就死在这儿!”
这不是发疯,是算得门儿清:
吕后势力已成气候,换太子必起内乱;刘邦重旧情,不会真杀他;这一撞,是演给吕后看的忠诚,也是给太子攒的信用。
果然,刘邦赶紧扶他起来:“算了算了,朕就是随便说说。”
——皇帝哪有“随便说说”的事?这话一出口,等于亲手掐灭了废立念头。
——惠帝登基后,他干了件“看似无聊、实则致命”的事
刘盈即位,叔孙通提议:每月初一,把刘邦的衣冠从陵庙请进皇宫,在偏殿陈列三天,百官轮流叩拜。
听着像走形式?其实是埋伏笔:
每一次跪拜,都是在提醒所有人——刘盈是高祖亲选、衣冠所托,正统性不容质疑。
吕后专权时,他突然“病重”,闭门谢客,连奏章都不批。
等吕后一死,他第二天就精神抖擞出现在未央宫,帮周勃、陈平密谋夺军权。
事后论功,他摆摆手:“老臣没干什么,就是按时吃了药,病好了而已。”
有人问他:“您怎么每次都能踩准点?”
他眯眼一笑:“我不是踩得准,是从来不急着迈脚。风往哪吹,我先看清楚,再抬腿。”
——他留给弟子的最后一课
临终前,他把所有学生叫到榻前,不讲《诗》《书》,只问三个问题:
“眼下谁最受宠?”
“三年后,谁可能倒台?”
“如果你是皇帝,现在最愁什么?”
等大家答完,他点点头:“记住了——做官,不是比谁更对,是比谁更准:在对的时间,站在对的位置,说对的话。”
他死后谥号“文成侯”。
司马迁写他,只用了五个字:“进退与时变。”
轻描淡写,却道尽玄机。
叔孙通的“不倒翁”人生,从来不是圆滑,而是极致清醒: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撞柱流血,什么时候该装病躺平;
什么时候该说“此鹿也”,什么时候该定“三呼万岁”;
他制定规则,但从不霸占规则;
他服务权力,但从不迷信权力。
所以,秦始皇用他,秦二世留他,项羽疑他却不杀他,刘邦重用他,吕后容他,汉文帝敬他。
他一生没赢过一场硬仗,却赢下了整个时代。
真正的高手,从不跟风浪硬扛——
他只是提前听见潮声,算好退路,然后,在每一波浪打来之前,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下一浪的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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