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当是草原上的老规矩,笑着应下,心里并没太当回事。一路开着车,视野里全是望不到边的绿,风裹着青草味吹过来,自在得很。直到傍晚,车子陷进了软草地,折腾半个多小时也没出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气温骤降,我才慌了神。
远处,那座金色的蒙古包格外显眼,在暮色里像落了一片阳光。我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门口站着的女人很年轻,眉眼干净,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没多问,伸手拉我进了包,端上热奶茶和手把肉,动作麻利又温和。她话不多,眼神安静,看不出一点旁人说的古怪。
夜里牧民骑着马找过来,看见我在包里,脸色一下子沉了。拉我到外面,压低声音骂我不懂事,说不是女人不好,是草原上的规矩、旁人的眼光,能把人逼死。我这才明白,所谓“别碰”,从来不是女人有危险,而是流言和偏见太伤人。
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守着草场和羊群,日子本就难。草原上闲言碎语多,但凡有外人靠近,闲话能传几百里,说她不守规矩,说她心术不正,慢慢就没人敢跟她来往,只剩一座孤零零的金色蒙古包。
我看着蒙古包里透出的暖光,再看看牧民凝重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她明明善良又坚韧,却要被一句莫名其妙的提醒,挡在所有人之外。第二天我离开时,她默默帮我把车推出来,塞给我一袋奶豆腐,依旧没说多余的话。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回头望,金色蒙古包还立在草原上,渺小又倔强。我终于懂了,牧民的告诫里,藏着无奈,藏着世俗的枷锁,更藏着对一个弱女子无声的保护。草原再辽阔,也装不下那些刻薄的口舌;人心再善良,也难抵根深蒂固的偏见。
风还在吹,草还在摇,只是那座金色的蒙古包,成了我一路最心疼的风景。有些规矩看似古老,其实裹着最伤人的冷漠,而真正该远离的,从不是无辜的人,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议论和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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