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不出正月都是年。搁往年,这热闹劲儿怎么也得闹腾到元宵节前后,村里的大槐树下还得摆上几天的龙门阵。可今年这事儿,邪门了。刚破五,朋友圈里晒得就不是饺子了,清一色的都是高速路况,红彤彤的刹车灯能连成一条看不到头的火龙。假期这还没焐热呢,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千千万万的人又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涌上了返程的路。这到底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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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觉着,过年嘛,就是图个团圆,把一年的想念都攒着,这几天好好释放释放。可如今这假期,它像个精致的糖果盒子,看着挺大,打开一瞧,真正甜的那几颗,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回家头两三天,那是真舒坦,老妈端上来的热汤面,老爸偷偷塞过来的压岁钱,听着七大姑八大姨的唠叨都觉得亲切。但等这股热乎劲儿一过,你再看,那味儿就慢慢变了。关心则乱,关切里头夹着比较,疼爱里头掺着焦虑。你一个月挣多少啊?隔壁老王家儿子都抱上二胎了,你那对象的事儿到底咋样了?……这些个话,句句听着是为你操心,可句句也像个小秤砣,压在心上,沉甸甸的。你想解释,可一张嘴,又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待得越久,这心里的拧巴劲儿就越足,好像这温暖的屋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鸟笼,你想飞,又怕伤了家人的心。
其实说到底,谁又真的想走呢?可这年头,成年人的字典里,早就没了“容易”二字。这屁股后头,追着的不是理想,是实打实的柴米油盐。一个“钱”字,能压弯多少挺直的脊梁?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哪一样不是张着嘴等食儿吃?故乡的月光再温柔,也照不亮明天的账单;父母的老屋再温暖,也装不下你对未来的那点念想。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可后面不还跟着一句“游必有方”嘛。咱们这匆匆忙忙的离开,不就是为了能让家里人以后的日子,能过得稍微从容那么一点点吗?
看看那高速公路上堵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远远看过去,哪是车啊,分明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家”。车里坐着的人,哪个不是刚从热乎的炕头上爬起来,揣着一肚子家乡的味道,又一头扎进了生活的洪流里?一个个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都直直地盯着前方。那长长的队伍里,堵着的哪儿是车,分明是咱们这些打工人说不出口的无奈,是中年人不敢在人前流露的疲惫,是肩上扛着整个家不敢倒下的那根弦儿。窗外是越来越模糊的故乡,窗里是咬着牙不敢回头看的自己。这场景,让人忍不住想起那句话: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不对,现在更惨了,有些人连个完整的冬天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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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世界奇不奇怪?拼了命想回去的地方,待不住;拼命想逃离的地方,又离不开。家变成了一个短暂的驿站,而那个远方冰冷的出租屋,反倒成了必须回去的“战场”。这哪是什么奔赴前程,这分明就是被生活推着走啊。咱们这代人,好像成了候鸟,只不过迁徙的路线,是从一个异乡到另一个异乡,而真正的故乡,却慢慢成了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以前是父母替咱们扛着,现在轮到咱们了。这提前开始的返程,这看似匆忙的离别,就是咱们这代人,对家、对爱,最笨拙,也最深沉的一种担当吧。咱们就像那拉磨的驴,明知道前面挂着的胡萝卜可能够不着,可还是得一圈一圈地走下去。
所以啊,当你再次汇入那滚滚车流,当你独自面对那座空荡荡的城市时,别慌,也别怕。咱们心里都揣着一团火,这火,是老家那盏为你留的灯,是父母临别时硬塞进你行李箱的那包腊肠。只要这火不灭,走到哪儿,都是归途。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掉转车头?如果有机会重选一次,你是愿意留在那个“装不下灵魂”的故乡,还是继续奔赴那个“容不下肉身”的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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