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人真的不能运动量过大！我大伯，今年74岁，退休金5800元

我大伯这辈子就好两样：一是省钱，二是锻炼。

省钱省了一辈子，退休金五千八，他能攒下五千。早饭一个馒头一碗粥，中午晚上都是素菜，肉舍不得买。衣服穿十几年前的，袖子磨破了他自己缝两针接着穿。出门不管多远，都是走着去，舍不得坐公交。

锻炼也是一辈子。年轻时候每天早起跑步，退休后更狠了，早上五点就出门，快走一小时，打太极一小时，下午再去公园转两圈，晚上吃完饭还要遛弯。刮风下雨从不耽误，他说生命在于运动。

我们都劝他，说您这岁数了，差不多得了。他不听，说你们年轻人不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上个月他住院了。

那天早上他照常五点出门，走到半路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蹲在路边歇了二十分钟才缓过来。他没当回事，回家吃了早饭，下午又去公园了。

晚上回来腿肿了，一按一个坑。他还是不当回事，说可能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又出门了。走到小区门口，一头栽下去，脸都磕破了。保安打120送到医院，一查，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运动量太大，心脏负荷不了，再晚几天就不好说了。

我跟我爸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脸灰白灰白的，手上扎着针，旁边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看见我们，他咧嘴笑了笑，说没事，过两天就能出院。

他闺女在旁边抹眼泪，说爸你以后别这么练了，医生说你这心脏得静养。他不吭声，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在病房坐了一会儿，去走廊里抽烟。我爸跟出来，站在我旁边，也点了根烟。

“你大伯这人，一辈子就认准了两件事，省钱和锻炼。省钱省得抠门，锻炼练得玩命。现在躺这儿了，钱没花了，身体也垮了。”

我说：“那他以后咋办？”

我爸说：“咋办？听医生的呗，少动，多养。”

抽完烟回病房，他闺女正在给他削苹果。他看见我们进来，又说那句话：没事，过两天就能出院。

他闺女把苹果递给他，说爸你别说没事了，医生说了，你这回是运气好，再这么练下去，下次就不好说了。

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吭声。

我看着他，想起他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我十几岁，他四五十，头发还是黑的，走路带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步。我妈说你看你大伯，多有毅力。我爸说他有毅力个屁，他是闲的。

现在他躺在这儿，头发全白了，脸皱巴巴的，跟那会儿判若两人。

过了两天他出院了。医生开了药，嘱咐他以后运动量减半，别剧烈运动，别太累。他点头说好，记住了。

回家第三天，他又五点起来了。他闺女发现的，打电话给我爸，我爸又打电话给我。我去的时候，他正站在小区门口，穿着运动服，准备往外走。

我拦住他：“大伯，您这是干啥？”

他说：“走走，不走难受。”

我说：“医生不让您走。”

他说：“医生懂啥，我练了一辈子，不练更完蛋。”

我站在他前面，他绕不过去，急得直跺脚。我看他那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大伯，您听我一句，咱少走点，行不行？以前走一小时，现在走二十分钟。以前打太极，现在就在家活动活动。您这岁数了，不能跟年轻时候比。”

他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像是有话要说，又没说。

后来我跟我爸说起这事，我爸说他这辈子就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以前省钱也是，谁劝都不听，后来身体出毛病了，才知道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花出来的。现在锻炼也是，非得躺病床上才知道，运动不是越多越好。

我说那他现在知道了没？

我爸说不知道，得看他自己。

上周末我又去看他。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旁边放着个收音机，咿咿呀呀唱戏。看见我，他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搬个凳子坐他旁边。他指着楼下说，你看那些人，都在走。

我往下一看，小区里好些人，快走的，慢跑的，打拳的，干啥的都有。

他说我以前也是那样，现在不行了。

我说您还能走，少走点就行。

他摇摇头，说不走了，走不动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老了，真老了。以前那个五点起床、走路带风的大伯，没了。

他说我这辈子，就想身体好点，不给儿女添麻烦。省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现在有钱了，花不动了。练了一辈子，跑了一辈子，现在腿软了，走不动了。你说这人，图啥呢？

我不知道说啥，就陪他坐着。

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很深。他眯着眼，看着楼下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