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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婚我连夜辞职跑路,隔天前妻空降成新总裁,点名找我人事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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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办完离婚手续后,我连夜辞职跑了,隔天前妻空降成公司新总裁,点名要找我,人事经理吓懵了:他昨天刚走啊!

人事部经理王德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无意识地疯狂滑动,屏幕上的员工信息表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面前坐着的新任集团总裁沈清澜,只用了十分钟就让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后背湿透。

此刻,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正落在王德发脸上,红唇微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瓷砖上:“研发部,晁风。现在,叫他上来。”

王德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沈……沈总,您说的是……晁风?”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沈清澜指尖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面上轻轻一点,那声音不大,却让王德发腿肚子猛地一抽。

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他……他昨天刚办完离职……昨天下午……就走了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高管齐刷刷地看向王德发,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

沈清澜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却让王德发觉得心脏都被踩住了。

“走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昨天下午三点签的股权收购协议,四点拿到集团任命。他晁风,昨天下午五点,办完离职手续?”

她微微俯身,盯着汗如雨下的王德发,一字一顿:“告诉我,他怎么走得……这么及时?”



第一章

民政局门口的风有点冷。

晁风把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揣进旧夹克的内兜,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像两口古井,波澜不起。

沈清澜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高端定制羊绒大衣,在秋日下午略显灰暗的光线里,依然显得矜贵而疏离。她手里捏着同样的小本子,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有些泛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晁风看了三年的淡漠。

“财产分割很清晰,你净身出户,我没什么意见。”沈清澜将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放进价格不菲的手提包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车和房子本来就是我家出的首付,贷款这两年也是我在还。至于存款……你那点工资,自己留着吧。”

晁风捏着手里那本薄薄的、还带着点机器余温的证件,没说话。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袖口有一处不显眼的磨损,站在一身高定职业装、妆容精致的沈清澜旁边,像个误入镜头的临时工。

“对了,”沈清澜拉开车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你们公司那个项目,我听说进展不太顺?需要我打个招呼吗?虽然我们离了,但这点忙……”

“不用。”晁风打断她,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沈清澜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悦他的打断,但终究没再说什么。红色跑车低吼一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尾灯都没闪一下。

晁风站在原地,直到那点红色彻底看不见,才慢慢低下头,看着离婚证上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眼神有些疲惫,嘴角却似乎带着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点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找到那个名为“研发A部”的群,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敲下一行字:“王经理,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下午请假。”

几乎立刻,部门经理王德发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晁风,你怎么又请假?项目正到关键时候,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这个月绩效不想要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有几个同事跳出来打圆场,但话里话外也透着敷衍。

晁风没再看,直接退出了软件。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公司的地址。

不是去加班,是去收拾东西,顺便……辞职。

第二章

“辞职?!”

研发部总监赵志强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引得开放式办公区里不少人抬头张望。他办公室的玻璃隔断没关严,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晁风站在他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辞职报告。

“是,赵总。个人原因,需要立刻离职。”晁风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赵志强肥硕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指敲着桌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晁风啊晁风,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公司给你平台,给你工作,啊?虽然你能力嘛……也就那样,这几年也没什么亮眼成绩,但公司也没亏待你吧?这节骨眼上辞职?你知道‘星耀’项目现在什么情况吗?竞争对手咬得多死?你这一撂挑子,不是给团队添乱吗?”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份报告,随手翻了翻,又扔回去,语气更加轻蔑:“哦,我差点忘了。听说你最近家里有事?离了?”他眼神在晁风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扫过,意味深长,“也是,男人嘛,没了依靠,是得想想怎么糊口。不过,就凭你这点本事,离开我们‘辉腾’,还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别到时候后悔,又想回来,那时候可就没位置了。”

办公区里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晁风在公司这几年,业绩平平,性格也有些闷,加上有个漂亮又能干的老婆(现在是前妻)这事偶尔被知情者拿来调侃,他在部门里存在感很低,甚至有些边缘。

晁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辞职报告又往前推了推:“赵总,离职流程我已经提了。按照合同,我有急辞的权利,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以不要。麻烦您签个字。”

赵志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脸色沉下来:“行!你有种!翅膀硬了是吧?”他抓起笔,在辞职报告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签!我这就给你签!我倒要看看,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堂!王经理!”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人事经理王德发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笑:“赵总,您吩咐。”

“晁风要辞职,立刻给他办手续!今天之内,让他走人!”赵志强指着晁风,语气恶劣,“电脑、门禁、所有权限,马上给我清理干净!我们‘辉腾’不养闲人,更不养这种临阵脱逃的白眼狼!”

王德发连连点头,转向晁风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公事公办地抬了抬下巴:“小晁,跟我来吧。东西收拾快点,别耽误大家工作。”

晁风拿起那份签了字的报告,对赵志强点了下头,转身走出总监办公室。身后,赵志强故意放大的声音传来:“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离了沈家,他算个屁!”

办公区里,同事们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晁风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那个位于角落、堆满了杂物和旧资料的工位。

第三章

工位很干净,或者说,属于晁风个人的东西很少。

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几本边缘磨损的技术书籍,一个插着枯死绿萝的简陋小花盆。抽屉里有一些零散的文具,几张写着凌乱公式和构想的草稿纸,还有一个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笔记本。

晁风默默地把书和笔记本装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手提袋里。保温杯他犹豫了一下,没拿。那盆枯死的绿萝,他端起看了看,最后还是放回了原位。

同组的一个年轻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风哥,真走啊?赵总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星耀’项目现在确实焦头烂额,好几个关键算法卡住了,听说甲方那边很不满,可能要黄……”

晁风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这个平时还算友善的同事,轻轻“嗯”了一声。

“唉,”同事叹了口气,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觉得……你之前提的那个分布式优化思路挺好的,可惜赵总觉得太激进,给否了。要是按你的来,说不定……”



“小刘!”旁边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是项目组的副组长李莉,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瞎说什么呢?赵总的决策也是你能质疑的?晁风自己要走的,人各有志嘛。说不定人家找好高就了呢,是吧晁风?”

她眼神在晁风那个寒酸的帆布袋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讽。

晁风拉上帆布袋的拉链,拎起来,对着小刘点了点头,又看向李莉,语气平淡:“李组长,以后项目上的事,辛苦你们了。”

李莉被他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离职手续办得出奇得快。王德发似乎巴不得他立刻消失,所有流程一路绿灯,不到两个小时,晁风手里就多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

走出辉腾科技那座气派的玻璃大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倒映在光洁的路面上,绚烂又冰冷。

晁风回头看了一眼大厦顶部那个巨大的、闪烁着“辉腾集团”字样的LED标志。在这里五年,从热血到沉寂,从满怀理想到沦为旁人眼中的“窝囊废”和“靠老婆的男人”。

他想起三年前,沈清澜家里生意遇到困难,她父亲沈国栋愁眉不展。是他在深夜,将自己花了无数心血、本打算作为下一个突破口的核心算法模型雏形,以沈清澜的名义,“无意间”透露给了当时正寻求技术合作的辉腾集团创始人。

那份粗糙但极具前瞻性的模型,打动了当时已退居二线的创始人。沈家由此获得了一笔关键的投资和合作机会,渡过难关。而沈清澜,则被创始人赏识,从此在辉腾集团平步青云。

至于晁风自己?他拒绝了创始人当面见他并给予重用的提议,只要求以沈清澜丈夫的身份,进入辉腾最基础的研发岗位,并且要求沈清澜对此事完全保密。没人知道,如今支撑辉腾半壁江山、让沈清澜在集团内部话语权陡增的“星耀”项目最初的技术基石,来自这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男人。

他以为陪伴和无声的支持能换来理解,甚至只是一点温情。直到今天下午,在民政局,沈清澜那句“你那点工资”和那个“打招呼”的提议,像最后两根稻草,压垮了他心里那点微末的期待。

也好。干净。

晁风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拿出那个裂了屏的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存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先生?”

“我这边处理完了。”晁风看着眼前的车流,声音平静无波,“‘盘古’,可以启动了。”

“明白。”对面的声音隐隐透出一丝激动,“所有资源已就绪,随时等您指示。另外,您之前让我关注的‘辉腾’最新动态——半小时前,我们确认,辉腾集团的控股母公司‘瀚海资本’,刚刚完成了一项秘密股权交易。收购方是境外一家新注册的基金,实际控制人显示为……沈清澜女士。她已获得辉腾集团超过51%的投票权,预计明天就会正式宣布出任集团董事长兼总裁。”

晁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清澜……空降总裁?

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些许。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璀璨的夜色中。

第四章

辉腾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已经彻底变了。原本厚重沉闷的红木家具被换成了线条简洁的浅色系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沈清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加急送来的文件。她眉头紧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从她今天上午正式入驻,雷厉风行地召开高管会议,听取各部门汇报开始,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就缠绕着她。

尤其是“星耀”项目。这个被集团寄予厚望、投入了巨额资源、也是她当年凭借“那份创意”赢得老创始人青睐从而站稳脚跟的核心项目,最新的报告显示,进展迟缓,核心算法遭遇瓶颈,竞争对手“昊天科技”已经放出风声,即将推出类似功能的产品,且性能参数据说更为优越。

项目总监赵志强的汇报充满推诿和含糊其辞,将问题归咎于技术难度太大、团队能力有限、竞争对手恶意挖角。

但沈清澜不是傻子。她敏锐地察觉到,项目早期的技术文档和架构设计,与后期实际推进的方案之间,存在一种生硬的割裂感。早期那些充满灵光和锐气的思路,到了执行层面,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扭曲、简化,甚至摒弃了。

而更让她心头莫名发紧的是,她在翻看一些陈旧的技术会议纪要、问题跟踪列表时,不止一次看到一个被频繁提及,却又总是被“经讨论暂不采纳”、“风险较高”等理由驳回的署名——晁风。

那个她刚刚在昨天下午,与之彻底解除法律关系的男人。那个在她印象里,性格沉闷、安于现状、在公司干了五年也没什么建树的前夫。

她记得他是在辉腾工作,在研发部,一个普通工程师。仅此而已。她从未关心过他的具体工作内容,就像她不关心他每天穿什么衬衫、用什么牌子的剃须刀。

可为什么……这些被否决的提议,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却直指问题核心的思路,会屡屡出现他的名字?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不可能。晁风有多少斤两,她不清楚吗?一个需要靠她家资助才能读完大学的男人,一个工作表现平平、连她父亲都暗自摇头的男人。

只是巧合吧。或许只是同名?或者他喜欢夸夸其谈,提出的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所以总被驳回。

但为什么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冰冷:“周助理,让研发部‘星耀’项目组,把所有与晁风——昨天离职的那个晁风——相关的技术提议、邮件、代码审核记录,全部调出来,立刻送到我办公室。还有,我要他这五年在公司的全部绩效考核记录、项目贡献明细。”

她要亲自看看。

第五章

厚厚一摞文件堆在了沈清澜面前。

她先看了绩效考核记录。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中等偏下。每年的评价都是“工作态度尚可,技术能力有待提高,缺乏突出贡献”。升职加薪永远轮不到他,奖金也总是部门里垫底的水平。

符合她的预期。

然后,她翻开了那些技术提议和邮件记录。

第一份,是三年前,关于数据预处理流程的一个优化方案。邮件是晁风发给当时的技术组长和项目经理的,详细阐述了一个可以大幅提升效率、减少冗余计算的模型。邮件末尾,技术组长的批复是:“想法过于理想化,现有架构改动成本太高,不予采纳。”

沈清澜盯着那份方案,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模型的核心思想,怎么那么眼熟?她猛地想起,差不多同期,昊天科技似乎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学术会议上,发表过一篇论文,提到了类似的概念,当时还引起过小范围的讨论。辉腾这边后来还专门开会研究过是否要跟进。

第二份,是两年前,关于“星耀”项目初期架构选型的讨论。晁风在邮件里强烈质疑当时选定的主流框架,指出其在处理高并发实时数据流时存在潜在缺陷,并推荐了一个当时还很冷门、但设计更超前的开源框架。项目经理的回复充满讥讽:“公司用什么是经过专家论证的,你一个基层工程师,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不要好高骛远。”

而如今,“星耀”项目卡壳的关键节点之一,恰恰就是那个主流框架在面对庞大数据流时暴露出的性能瓶颈!团队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补和优化,进展缓慢。

沈清澜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一份份邮件,一次次提议,涉及算法优化、系统架构、安全防护、用户体验……范围之广,思考之深,远远超出一个“平庸工程师”应有的水平。而每一次,这些提议都被以各种理由——不切实际、成本过高、技术不成熟、偏离主线——驳回。有的驳回语气还算客气,有的则充满居高临下的训斥和嘲讽。

更让她感到一股寒意的是,在不少驳回的邮件后面,跟着一些项目后期遇到实际问题时的内部讨论记录。讨论中,某些资深工程师或技术专家提出的“新思路”、“解决方案”,其核心点,竟与早先晁风被否决的提议,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换了一种表述,或者包装得更“成熟稳妥”。

抄袭?借鉴?还是……晁风的思路,其实一直走在前面,只是无人识货,直到问题暴露,才被人换个方式捡起来?

沈清澜猛地靠向椅背,胸口剧烈起伏。她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如果这些真的是晁风的能力体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辉腾五年,怀揣着足以改变项目的才华,却始终被埋没、被忽视、被践踏。

意味着她沈清澜,作为他的妻子(尽管只是名义上),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甚至可能和那些轻视他的人一样,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无能”的标签。

意味着她今天能坐在这里,执掌辉腾,背后或许就有他无声的、不被承认的推动力——那个三年前帮助沈家渡过难关的“创意”……

不,不可能!那个创意明明是她……

沈清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想起父亲当初拿到辉腾投资时,曾含糊地提过一句“多亏了你那份东西,虽然粗糙,但方向很对老先生的胃口”。她当时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并未深究“粗糙”二字,也从未想过那份她“灵光一闪”写下的简要构想,其真正的源头在哪里。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份文件。那是人事部刚刚送来的,晁风离职流程的完整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离职申请提交时间:昨天下午4点05分。

直接上级赵志强批准时间:4点20分。

人力资源部办理完成时间:4点50分。

员工晁风,于下午5点整,签收离职证明,归还所有公司物品,门禁权限注销,正式离开公司。

而她自己,昨天下午3点15分,在瀚海资本的会议室,签署了股权收购的最终文件。4点整,收到正式任命通知。她第一时间想找的人,竟然就是这个在时间线上,几乎与她“同步”处理完个人事务、然后干净利落消失的前夫!

他不是赌气,不是逃避。

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并且精准地在她入场之前,抽身离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攥住了沈清澜。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失去了一个她从未真正认识、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人。

“周助理!”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助理周雯快步进来:“沈总?”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底的波澜却无法完全掩饰。她指着桌上那堆关于晁风的文件,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管理人员,半小时后,大会议室紧急会议。”

“另外,”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给我查!我要知道晁风现在在哪里!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辉腾集团大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所有高管正襟危坐,看着主位上那个面若寒霜的新任女总裁。

沈清澜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空荡荡的一个位置上。那是她让人临时加的座位。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沈清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研发部,原高级工程师,晁风。”

赵志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我调阅了晁风在职期间的所有技术档案。”沈清澜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志强惨白的脸上,“我发现,过去三年,‘星耀’项目组至少十七个被采纳并解决了关键问题的技术方案,其原始构想或核心思路,最早都出现在晁风提交、但被你们以各种理由驳回的提议里。”

“哗——”会议室里一片低低的哗然。不少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志强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沈总,这……这不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晁风他能力……”

“能力?”沈清澜打断他,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份,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这是三年前,他提交的关于分布式算法优化的初步构想。赵总监,你当时的批复是‘异想天开,毫无工程价值’。”她又抽出另一份,“这是去年,‘昊天科技’发表的奠定他们如今领先优势的核心专利技术说明书。需要我告诉你,相似度有多高吗?”

赵志强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拥有如此前瞻性技术眼光和解决问题能力的人,在辉腾五年,绩效考核永远是C,升职加薪永远无缘,提出的建议永远被无视、被嘲讽、被剽窃创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怒气:“而你们,在座的各位,尤其是研发部的管理层,就是这么为公司发掘和留住人才的?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可能早就为‘星耀’项目,不,是为整个辉腾指出明路的人?!”

王德发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了。

沈清澜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空座位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以辉腾集团总裁的身份宣布,立刻撤销赵志强研发总监职务,由集团监察部和法务部介入,彻查其在项目管理、技术评审以及人员考核中是否存在严重失职、渎职甚至违规行为!”

“立刻启动特殊人才召回程序!不计代价,找到晁风!”

“我要亲自请他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周助理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基本的礼仪,声音带着哭腔:

“沈总!查……查到了!晁先生他……他昨天离职后,用个人名义注册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叫‘盘古智能’!而且……而且……”

周助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而且就在今天上午,‘盘古智能’正式向全球发布了他们的首款产品原型演示和核心论文……技术路径,完全超越了‘星耀’项目现在的构想,直指我们和‘昊天科技’正在争夺的下一代技术标准!业界……业界已经炸了!”

第六章

死寂。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风口微弱的嘶嘶声,以及一些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包括刚刚还气势凛然、下达命令的沈清澜。

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超越“星耀”构想?直指下一代标准?

晁风?那个被她认定平庸、离了她家就难以立足的前夫?那个昨天还穿着旧衬衫、净身出户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

“你……你说清楚!”沈清澜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产品?什么论文?哪里发布的?”

周助理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指尖因为颤抖几次划错,好不容易才调出一个界面,递到沈清澜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设计极其简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网站,域名是“pangu.ai”。首页中央,是一段无声但震撼力十足的三维动画演示:复杂的数据流如同星河般奔涌,在一个结构精妙绝伦的虚拟核心中被瞬间解析、重组、优化,效率高得令人咋舌。旁边是简洁的技术指标对比图,一根代表“盘古”的曲线,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代表“辉腾星耀”和“昊天启明”的曲线远远抛在身后。

下方,是数篇刚刚发布在顶级国际学术会议预印本网站上的论文链接。标题晦涩,但关键词触目惊心:“革命性分布式学习框架”、“超低延迟实时决策”、“自适应复杂系统优化”……作者署名,无一例外,都是“Feng Chao”,以及一个名为“盘古实验室”的机构。

沈清澜虽然不完全懂具体技术细节,但她看得懂趋势,看得懂业界反应。网站下方的评论区(来自需要特殊权限的技术论坛抓取摘要)已经爆了,各种语言的惊叹、质疑、求合作、求挖角的言论疯狂刷屏。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全球顶尖实验室和科技巨头的官方账号,竟然也出现在了关注和转发的列表里!

这不是炒作。这是实打实的、足以掀起行业地震的技术亮相!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是晁风。是在辉腾被埋没了五年、昨天刚刚被她“放弃”的晁风。

“噗通”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志强面无人色,直接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他双眼失神,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他那些想法都是垃圾……都是垃圾啊……”

没人去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澜身上,看着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看着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像素都刻进脑子里。

“沈总……”一个资深副总裁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星耀’项目……还有昊天那边……”

怎么办?

沈清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本以为自己是来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手握权柄,可以轻易召回一个“负气出走”的前员工,甚至带着一丝施舍和补偿的心态。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不是来拯救谁的。她面对的,是一头被她亲手放归山林的猛虎,而这头猛虎,正在她最在意、最赖以生存的领域,向她,向整个辉腾,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星耀”项目,在“盘古”展示的技术面前,突然显得如此笨拙和过时。昊天科技?恐怕现在昊天的人,也正对着“盘古”的演示目瞪口呆吧?

竞争格局,在晁风个人网站上线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了。

而她沈清澜,辉腾的新任总裁,在履职第一天,就不得不面对一个荒谬而残酷的事实:公司可能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下一个时代的人,而这个人,恰恰是她法律上已经毫无关系、且可能对她心存怨怼的前夫!

“找!”沈清澜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动用所有关系!投资圈、猎头、他过去的同学、朋友……任何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我要知道‘盘古智能’的具体位置,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另外,”她看向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赵志强,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通知法务和监察部,对赵志强的调查,增加‘涉嫌故意压制、剽窃下属创新成果,导致公司蒙受不可估量损失’的罪名!调查期间,冻结其所有权限和资产!”

“王经理,”她的目光转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事经理,“关于晁风离职流程,是否存在逼迫、违规操作,给你一天时间,给我一份详细的、负责任的报告!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

王德发浑身一颤,差点也跟着瘫下去,连声应道:“是是是!沈总!我一定彻底核查!一定!”

会议室里一片兵荒马乱。恐惧、后悔、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每个人都在心里重新评估着那个名叫“晁风”的男人,以及他离开所带来的、可能颠覆一切的连锁反应。

沈清澜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人影。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但她却感到一种刺骨的孤独和失控。

晁风,你究竟……是谁?

你躲在哪里,看着这一切?

第七章

城市另一端,一个闹中取静的创意园区内。

“盘古智能”的招牌并不显眼,只是在一栋灰白色小楼的四楼,占了几间打通了的办公室。装修极简,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几盆高大的绿植点缀其间,显得有些空旷。

晁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三块巨大的显示器,上面流淌着复杂的数据和代码。他穿着舒适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神情专注而平和。

与辉腾大厦顶层的兵荒马乱相比,这里安静得仿佛两个世界。

“先生,‘辉腾’和‘昊天’的股价开盘后剧烈波动,目前‘辉腾’下跌百分之七,‘昊天’下跌百分之五点三。已有超过二十家风投和产业基金的负责人通过公开或非公开渠道表达了接触意向。这是初步筛选后的名单。”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电话里的那个沉稳男声,名叫秦朗)将一份电子清单投射到旁边的辅助屏幕上。

晁风瞥了一眼,名单上不乏国际顶级的资本大鳄和科技巨头。

“不急。”晁风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先晾一晾。放出风声,说我们第一轮融资只接受战略协同性高、且不过多干涉研发的产业资本。另外,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星耀’项目那几个经典漏洞和低效设计的匿名分析贴,找个靠谱的技术社区发出去,不用提辉腾名字,懂行的人自然看得懂。”

秦朗嘴角微扬:“明白。这会让他们内部更乱。”他顿了顿,看着晁风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回应一下沈总那边?她似乎动用了一切力量在找您。我们在辉腾的‘眼睛’说,整个公司高层都快疯了。”

晁风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找我是她的事。”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代码上,“我现在是‘盘古智能’的创始人晁风,不是辉腾的员工晁风,更不是沈清澜的丈夫晁风。我们之间,除了可能存在的商业竞争关系,没有其他需要紧急沟通的事项。”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秦朗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疏离。

五年婚姻,净身出户,悄无声息地离开工作五年的公司,然后在自己前妻上任总裁的当天,亮出足以颠覆对方根基的底牌……秦朗跟在晁风身边时间不短,深知这位年轻的先生绝非池中之物,也绝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他这么做,更像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切割和宣告。

宣告那个被压抑、被忽视、被定义的“晁风”已经死去。

宣告一个全新的、掌握着自己命运的“晁风”正式登场。

至于沈清澜的寻找、辉腾的慌乱,那不过是这场宣告不可避免的余震罢了。

“对了,”晁风忽然想起什么,“我们第一个商业化应用的试点客户,谈得怎么样了?”

秦朗立刻正色道:“‘迅驰物流’那边已经基本敲定合同细节,他们对我们的实时动态路径优化系统非常满意,测试数据比他们现有系统提升了百分之四十的效率和百分之十五的成本节约。另外,‘长青医疗’研究院也对我们的辅助诊断模型表现了浓厚兴趣,希望进行深度合作。”

“很好。”晁风点点头,“脚踏实地,把产品做好。外面的喧嚣,与我们无关。”

就在这时,晁风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没有铃声,只有嗡嗡的闷响。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晁风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过了几秒,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秦朗挑了挑眉。

晁风拿起手机,滑动了接听键,但没有放到耳边,而是直接点了免提。

“喂?请问是晁风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急切、努力保持礼貌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是。哪位?”晁风声音平淡。

“晁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瀚海资本的高级投资总监,我姓刘!我们非常关注您‘盘古智能’的突破性技术,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时间,我们沈……我们公司非常希望能有机会拜访您,当面交流一下未来合作的可能性!”对方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急切。

瀚海资本?沈清澜完成收购辉腾股权的资金方?或者说,就是沈清澜现在能调用的资本力量之一。

动作真快。

晁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抱歉,刘总监。‘盘古’目前专注于技术开发和产品落地,暂时没有安排对外融资洽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信息。感谢关注。”

“晁先生!晁先生请等一下!”对方明显急了,“我们真的是带着最大诚意来的!条件绝对可以谈!或者……或者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沈清澜沈总想亲自和您……”

“不必了。”晁风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和沈总之间,没有需要私下洽谈的商业合作。如果未来有公对公的业务往来,可以通过正规商务渠道接洽。再见。”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秦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位沈总,看来是真急了。”

晁风将手机放回桌上,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推销电话。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代码,淡淡道:“急了,才会乱。乱了,才会反思。我们做我们的事。”

他需要辉腾乱吗?或许。但那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从来只是走出那座名为“忽视”和“定义”的囚笼,呼吸属于自己的空气,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至于沈清澜和辉腾的困境,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第八章

辉腾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清澜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一口未动。她美丽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躁,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一天了。整整一天,她动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人脉和渠道,得到的关于晁风的有效信息,寥寥无几。

只知道“盘古智能”注册在一个创意园区,但具体门牌号都模糊。打过去的商务电话要么被礼貌拒绝,要么根本打不通。通过私人关系辗转联系到疑似晁风旧手机号的电话,被直接挂断拉黑。

晁风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一个让整个科技圈沸腾的“盘古”传说,和一个让辉腾上下惶惶不可终日的巨大阴影。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赵志强被带走调查后,技术团队人心浮动,“星耀”项目近乎停滞。而市场上,关于辉腾技术路线落后、核心人才流失、内部管理混乱的流言已经开始发酵。股价持续承压。

她这个新总裁,还没站稳脚跟,就要面临大厦将倾的危局。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刚刚离婚的前夫。

荒谬,讽刺,却又无比真实。

“沈总,”周雯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色比昨天更难看,“技术部那边……刚刚监测到,在几个权威的技术专家社区和开发者论坛,出现了几篇匿名发布的、深度技术分析文章。”

“内容?”沈清澜心头一紧。

“内容……”周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详细剖析了‘星耀’项目现有架构中几个关键模块的设计缺陷和性能瓶颈,论证其无法支撑项目宣称的下一代应用场景。并且……并且文章里提出的优化思路,和我们内部之前一些被否定的、疑似来自晁……晁先生的提议,高度吻合,但论证更完整,数据更翔实。”

沈清澜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是补刀!精准而狠辣的补刀!

这几篇文章一出,等于在技术层面上公开宣判了“星耀”现有路线的“死刑”,并且暗示辉腾内部曾有人提出过正确方向却被愚蠢扼杀。这不仅仅是技术打击,更是对辉腾技术管理层能力和信誉的毁灭性打击!会彻底动摇客户和合作伙伴的信心!

不用猜,这肯定是晁风,或者他指使的人做的。

他不仅自己走了,还要把门关上,甚至……还要把辉腾这艘船可能漏水的部位,清晰地指给所有人看!

为什么?就因为在辉腾受了委屈?就因为……离婚?

沈清澜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和不解。五年夫妻,就算没有爱情,难道连最后一点情分都没有吗?非要如此赶尽杀绝?

不,不对。以她今天所了解到的晁风隐藏的能力和心性,他或许根本不屑于单纯的报复。这更像是一种……清理?或者说,是向外界宣告,他与辉腾的失败过去彻底切割,那些错误与他无关,他早已走在更正确的道路上。

而这种切割方式,对辉腾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个她无法忽视的号码——她的父亲,沈国栋。

“爸。”

“清澜!”沈国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辉腾是怎么回事?股价怎么回事?还有,我听到风声,说那个让瀚海和整个圈子都在找的‘盘古智能’的创始人,是晁风?!这他妈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清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国栋有些失态的声音:“真是他?那个……那个闷葫芦?他有这本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我……我也不知道。”沈清澜苦涩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刻,她对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你不知道?”沈国栋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他老婆!在一起五年!你不知道他有这种能翻天覆地的本事?!现在好了!人被你弄丢了!跑到对面成了我们最可怕的对手!我当初怎么说的?让你对他好点!好歹是一家人!你……”

“爸!”沈清澜打断父亲习惯性的指责,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倔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解决?怎么解决?”沈国栋没好气,“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摆明了不搭理你!技术比你们强,势头比你们猛!我告诉你,瀚海那边几个大股东已经非常不满了,这笔投资要是砸在你手里……”

沈清澜挂了电话。她不想再听下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楼下集团大门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门卫似乎认识他,没有阻拦,反而点了点头。

是晁风!

他竟然自己来了?!

沈清澜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希望、紧张、羞愧和莫名怒气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头顶。他来这里干什么?示威?谈条件?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内线电话,对秘书吼道:“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还有,如果看到一个叫晁风的人上来,直接请他到我办公室!立刻!”

然后,她冲到穿衣镜前,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重新坐回宽大的总裁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摆出最从容不迫的姿态。

尽管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沈清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门被推开。晁风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简单的休闲裤和一件干净的米色针织衫,帆布包随意地挎在肩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扫过这间奢华而陌生的总裁办公室,最后落在沈清澜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任何波动。

就像看一个……初次见面的商业伙伴。

这种彻底的平静和陌生,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沈清澜感到心慌。

“沈总。”晁风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和,却带着清晰的、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冒昧来访。”

沈清澜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所有或强硬或怀柔的说辞,在这一声“沈总”面前,突然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声。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晁风依言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办公室里一时无言,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复杂难言的气氛。

最终还是沈清澜先打破了沉默,她决定单刀直入,因为任何迂回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似乎都显得可笑。

“为什么?”她盯着晁风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在她心头一天一夜的问题,“为什么是‘盘古’?为什么是昨天?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在辉腾五年,要装成那个样子?你……你一直在骗我?”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终究还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和质问。

第九章

晁风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如今是商场上潜在对手的女人。看着她精致妆容也掩饰不住的疲惫,看着她眼底那抹强撑的倔强和深藏的慌乱。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

“骗你?”晁风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沈总,我从未主动向你展示过任何超出我‘本职工作’的能力。在公司,我提交我的方案,完成我被分配的任务。至于这些方案是被采纳还是被扔进垃圾桶,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在辉腾的绩效考核、职位薪资,都是公司制度下的结果。我何谈‘装’?”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为什么是昨天’……沈总,昨天我们离婚了。我恢复了单身,也结束了与辉腾的劳动合同。作为一个自由人,我想做自己的事业,选择在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向谁特别解释吗?”

“那你为什么要净身出户?!”沈清澜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提高,“为什么什么都不要?你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还是你觉得,我沈清澜,我们沈家,会贪图你那点东西?”

“羞辱?”晁风微微偏了下头,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奇怪,“沈总想多了。车房首付来自你家,贷款是你还,存款不多,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婚前协议内容。我按照协议执行,省去纠纷,仅此而已。这谈不上羞辱,只是履行约定。”

他的逻辑清晰,冷静得近乎冷酷,将沈清澜所有情绪化的质问,都化解成了冷冰冰的事实陈述。

沈清澜被他堵得胸口发闷。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过去五年夫妻间的任何模式来应对眼前的晁风。他剥离了所有情感因素,只讲事实,讲规则。

“那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沈清澜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回到谈判者的角色,“还是说,你想看看辉腾,看看我,现在有多狼狈?”

晁风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今天来,是以‘盘古智能’创始人的身份,有两件事。”

他打开脚边的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推到沈清澜面前。

“第一,这里是一些技术资料。主要是关于‘星耀’项目现有架构中,几个最致命漏洞的详细修补方案,以及一条可行的、成本相对较低的迁移升级路径建议。”晁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思路,部分基于我过去被否决的提议,但经过了重新完善和验证。当然,只是建议,采不采纳,是辉腾自己的事。”

沈清澜彻底愣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个朴素的文件袋,仿佛里面装着的是潘多拉魔盒。

他……他是来送解决方案的?在亮出“盘古”这把锋利的剑,并将辉腾逼入墙角之后,他反过来递出了一根可能救命的绳子?

为什么?同情?怜悯?还是……另一种更残酷的胜利姿态?

“为什么?”沈清澜的声音干涩无比,“你明明可以看着‘星耀’失败,看着辉腾陷入困境……这对‘盘古’不是更有利吗?”

“商业竞争,在于自身强大,不在于对手倒下。”晁风回答得很简单,“‘盘古’的目标是下一代标准,不是打败某个具体公司。‘星耀’项目凝聚了很多工程师的心血,技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方向和执行的人。这些资料,算是为我过去五年在辉腾的时光,做一个干净的了结。我不欠辉腾,辉腾……也不再欠我什么人情。”

了结。干净的了结。

沈清澜听懂了。这不是雪中送炭,这是彻底的切割和撇清。他用一种近乎施舍的方式,归还他认为可能存在的“因果”,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前行。

她的手指颤抖着,想去拿那个文件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自尊心在疯狂叫嚣,但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挽救“星耀”、稳定局面的唯一希望。

“第二件事呢?”她听到自己沙哑地问。

晁风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第二,我希望沈总,以及辉腾集团,停止一切对我个人无谓的寻找和打扰。我的联系方式,只会留给‘盘古智能’的合作伙伴和必要的工作对接方。我与沈总您的私人关系已经结束,未来如果有商业合作的可能性,请通过双方公司的正规商务渠道进行。”

他站起身,拎起帆布包。

“我的话说完了。告辞,沈总。”

他就这样来了,放下一个可能拯救对手的文件袋,提出一个冰冷而明确的要求,然后便要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等等!”沈清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晁风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沈清澜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问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晁风……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商业渠道了吗?”

问出这句话,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悲哀和羞耻。这不像她沈清澜会问的话。可她就是问了。

晁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侧过脸,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最后一把钥匙,锁死了过往所有可能:

“沈总,从昨天下午五点起,我们之间,就只有商业关系了。”

“祝您,商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沈清澜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坐回椅子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掠过她的脸颊,明明带着暖意,她却只觉得冰冷刺骨。

她终于明白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技术天才,一个商业上的潜在盟友或对手。

她失去的,是一个她从未真正珍惜、也永远无法再挽回的人。而这个人,用最冷静、最彻底的方式,将她连同她的世界,一起推远。

她颤抖着手,终于拿起了那个文件袋。很轻,又很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雯探进头,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晁先生他……走了。另外,董事会临时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几位董事已经到了,情绪……不太好。您看?”

沈清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抹软弱和茫然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辉腾总裁的冷硬和决断。

“告诉董事会,我马上到。”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只是微微有些沙哑,“另外,通知研发部核心骨干,一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召开‘星耀’项目紧急技术复盘会。我这里有……新的方向。”

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路,还要走下去。即使前方迷雾重重,即使代价惨痛。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而那个名叫晁风的男人,已经走向了属于他的、更广阔的天地。他们之间,或许真的只剩下来日方长的、冰冷的商业江湖了。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盘古智能”的办公区扩大了一倍,依旧保持着简洁高效的风格,但忙碌的脚步声和低声讨论的技术术语,无不昭示着这里的生机勃勃。

晁风刚刚结束与一家欧洲顶尖汽车制造商的远程技术会议,对方对“盘古”的实时决策系统在自动驾驶领域的应用前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初步合作意向已经达成。

秦朗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先生,‘迅驰物流’第一阶段的合作数据出来了,成本节省超出预期百分之二,他们决定将合作范围扩大到全国主要枢纽。另外,这是本周收到的投资邀约摘要,我已经按您的要求,过滤掉了纯财务投资和条款控制欲过强的。”

晁风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点头:“按计划推进。A轮融资可以启动了,领投方就定‘深蓝资本’吧,他们给的附加资源最有价值。”

“明白。”秦朗应下,又道,“还有……辉腾那边,‘星耀’项目改组基本完成,据说完全采用了您留下的那份技术建议作为新架构基础,砍掉了大量冗余功能,聚焦核心。目前内部测试数据提升显著,虽然还远落后于我们,但总算稳住了阵脚,股价也回升了一些。沈总……沈清澜最近在业内几个场合的发言,都刻意避开了与我们直接比较,姿态放低了不少。”

晁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辉腾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另外,”秦朗语气略带一丝古怪,“辉腾那边,通过第三方递过来一份合作邀请函。不是关于‘星耀’的,是他们新成立的一个前沿探索实验室,希望在某些基础研究领域,与我们进行非排他性的、开放的学术交流与合作。署名是……辉腾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沈清澜。”

合作?学术交流?

晁风眉梢微挑。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寻求技术援助,不是商业捆绑,而是最基础的、看似最不功利的“学术交流”。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却又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姿态。

沈清澜,确实比他想得要快适应了新的游戏规则,也更快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搁那儿吧。”晁风没有立刻回答,转而问道,“我们自己的基础研究院筹备得怎么样了?”

“场地已经落实,首席科学家的人选也有了几个不错的目标,正在接触。”秦朗回答。

“嗯。告诉负责接触的人,我们要的是真正热爱探索、敢于突破的人,待遇和自由度给到最高。”晁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步履匆匆、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盘古’的根,要扎在更深的土壤里。”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来自一个加密的学术组织邀请,请他评议某篇突破性的预印本论文。

世界很大,技术的前沿永无止境。那些曾经束缚他的目光、定义他的标签、让他感到压抑的环境,如今都已远远抛在身后。

至于沈清澜递出的那根名为“合作”的橄榄枝……

晁风收回目光,眼神平静而深邃。

或许将来某一天,在某个纯粹的技术峰会上,他们会以两个独立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平等地坐在一起,探讨某个关乎未来的议题。

但那一定是基于彼此的实力和尊重,而非过往的任何纠葛。

而那一天何时到来,以何种方式到来……

谁也不确定。

毕竟,江湖路远,风云变幻。

属于“盘古”的故事,和他晁风的故事,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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