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押入天牢那晚,年仅五岁的女儿奉命端着鹤顶红来到我面前,天真无辜:
爹爹,你可不可以去死呀?
母妃说,你死后可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那样容叔叔就能给我当爹爹啦!
我帮她整理衣襟的手一顿,怔怔抬头,对上了她黑润润的眼睛。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释然了,点头接过,一饮而尽。
我本以为不会再和这个时代有所牵扯。
可回到现代的第二年,系统却再次找上了我:
宿主,攻略对象黑化了,她用自己和女儿命的做出威胁,撕碎空间吵着要见您!
您能再回去一趟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治好您儿子的病!
我攥了攥怀中儿子刚满月的小手,无奈应下。
再次回去后,我变成了众人眼中最完美体贴的驸马。
裴晚棠的公主府有了空位,我立刻帮她招纳面首连夜填补上。
女儿赖在容侍卿的院里不走,我二话不说把她过继到容侍卿名下。
就连有人上门挑衅,故意打碎我与裴晚棠的定情信物。
我也按住侍卫愤愤不平的手,无所谓地笑笑:
没关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坠子罢了。
话音刚落,裴晚棠进院的脚猛地一顿。
她脸色煞白如纸,目光错愕又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的脸:
苏辞!这可是我当年跪爬佛寺千层阶梯才为你求来的护身符!
......
都滚下去!裴晚棠咬牙开口,脚边的侍卫们如蒙大赦般退下。
我正要跟着一起离开,却被她猛地拽住了手腕:阿辞,你在跟我闹脾气?
我温和地笑了下,轻抽回手:臣不敢。
她眼圈几乎是瞬间便红了,声音发颤:阿辞......
她拖拽着我进屋,一边褪去衣物一边将我按在床榻间亲吻,声音委屈发颤:
容远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性情单纯,我一直以来只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当年他落水那件事,是我冤枉了你,你当年刚为我挡箭受伤,伤没好就被我打入天牢,也是我不对。
可那碗药,我真的只是想吓唬你,我从没想过你真的会喝......
我没挣扎,平静道:公主是君,无需向臣解释。
身上的女人呼吸一滞,动作蓦地停住了:你叫我什么?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啊,从前不论人前人后,我向来都是没规矩地唤她阿棠的。
裴晚棠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眼中中情绪翻涌,渐渐浮起怒意:
苏辞!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走后,正君之位一直空着,府里面首虽多,可我一个都没碰过!
你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我们安稳过日子不行吗?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见我又要开口,她猛地咬上了我的嘴唇,堵回了我要说的话。
嘴被咬破,衣服被撕裂,连一旁的花瓶都被带倒,碎了一地。
二次穿越带来的消耗恰在此时像锤子一般砸在胸腔,胃中瞬间翻江倒海。
呕......我猛地推开她,趴在床边干呕出声。
你觉得我恶心......她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话没说完,便被门外传来的通禀声打断:
公主,容侍卿做了噩梦,哭着请您过去。
我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松,趁她僵滞的间隙连忙取过外袍为她披上。
恭送公主。
她终于回神看向我,满眼委屈,声音发抖:苏辞,你嫌弃我,还赶我走?
我温和地垂眼:公主多心了,是您说的,容侍卿向来胆小,又与您情同姐弟,所以他做噩梦,您理应去陪一陪的......
够了!她尖声打断,推得我踉跄一步,直直跌进刚才摔碎的瓷片堆里。
![]()
她一怔,慌忙要上前扶我,却被我缩手避开。
她颤抖的手紧握成拳,再抬眼时,眼睛红成一片。
好、好、好!她咬牙切齿。
苏辞,你记住,今天是你让我走的,你别后悔!
院门被狠狠摔上,四下死寂。
过了许久,我在侍卫的搀扶下起身时,膝盖和手掌已然鲜血淋漓。
顺着他欲言又止的视线,我看到了桌面上的那盒点心。
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想起了裴晚棠今日衣摆上沾着的面粉。
自从系统送我回来,裴晚棠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她会用当初为我学来的手艺,为我亲自做点心。
她会推掉政务,换上常服陪我出府闲逛。
不管是多稀罕的物件,凡是我多看了一眼,隔日便会作为惊喜送到我的面前。
可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苏辞了。
现在的我只要看见她那身华服,便会想起自己曾像狗一样,跪在她脚下磕头摇尾乞怜的狼狈模样。
只要看见她的脸,喉间那被鸩酒灼过的痛意便会重新浮起。
砰!
突然,一个茶杯在我额头炸开,碎片四溅。
我踉跄着回过头,看见苏念念小小的身影立在门边。
她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圆,里头满是气愤:
爹爹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一回来,容叔叔就做噩梦了!爹爹是大坏蛋!
管教嬷嬷跟在她身后冲进来,脸吓得煞白,慌忙跪下去拉她的胳膊:
小县主!不能这样跟公子说话!快给公子赔不是!
苏念念懵懂地歪了歪头,语气依旧理直气壮:
可我没说错呀,爹爹就是坏。
他总是多管闲事,母妃多喝一口酒他要念叨,我少上一次课他也要训斥!
所以母妃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他不在的时候,母妃和容叔叔带着我,我们可开心了,就像一家人......
小县主!嬷嬷惊慌失措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抬手抹了一下头上的血,蹲下来认真看着这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三天后,我会彻底离开,我跟你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苏念念,从今天起,你就是容侍卿的孩子了,我再不是你爹爹,也再不会管你。
她看着我愣了两秒。
接着弯起眼睛,开心地蹦了起来:
太好啦!以后容叔叔就是我爹爹啦!
看着她迫不及待跑去向容远报喜的小小背影,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年我随她出征,为她挡下冷箭身负重伤,裴晚棠也在追击残敌时意外坠崖。
她失踪了三日,我便拖着伤体找寻了她三日,因伤口崩裂回程的路上便发起了高烧。
就在随行军医正要为我施针止血时,帐门被人猛地撞开。
裴晚棠背着容远闯进来,浑身狼狈,声音又急又厉:
快!先给容远诊治!
她说完,目光才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胸前渗出的血迹,她瞳孔猛地一缩,拳头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可最终,她只是狠狠甩开我抓住她衣袖的手,哑声道:
阿辞,容远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你身子向来强健,再忍一忍。
听话,别在这时候闹。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