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嘉祐年间,苏洵携苏轼、苏辙二子赴京应试,父子三人同登进士榜,一时轰动京师。苏轼初入仕途便显锋芒,却因反对王安石新法与当权者龃龉,八年在朝后被罢官。更因“乌台诗案”牵连入狱,险些丧命,最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这一贬,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在黄州,苏轼俸禄微薄,只得在城东开垦一片荒地,自号“东坡居士”。他放下士大夫的身段,种稻、酿酒、炖肉,琢磨出“东坡肉”的做法,还写下“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的诗句,把清苦日子过出了烟火气。也是在这里,他写下《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风雨中的从容,成了他旷达人格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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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轼量移汝州,途中游庐山,见群山叠翠、云雾缭绕,写下“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用看山的哲理点出人生的通透——跳出局中才能看清真相。又到石钟山,深夜乘舟考察,探明“石钟山”命名的由来,写下《石钟山记》,印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
苏轼的文学创作从不停歇:在密州打猎,写下“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江城子·密州出猎》,开豪放词派之先;中秋夜怀弟,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水调歌头》,将离别之苦化为对天下人的祝福;妻子王弗去世十年,他入梦后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悼亡词成千古绝唱。连他自己都笑说:“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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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里从不少情趣:在杭州任太守时,疏浚西湖、修筑苏堤,还办了中国第一家慈善医院“安乐坊”,收容贫苦病人;被贬惠州,他爱上荔枝,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顺便教当地人修水渠;到儋州,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却开馆讲学,培养出海南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士姜唐佐。百姓都称他“苏贤良”,因为他走到哪,就把热气带到哪。
他的亲情与爱情同样动人:与弟弟苏辙一生相知,狱中写“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第一任妻子王弗贤淑,去世十年仍入梦,悼亡词成千古绝唱;第二任妻子王闰之温柔,藏酒以待他的不时之需;第三任妻子王朝云,懂他“一肚子不合时宜”,死后他建“六如亭”,题联“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晚年的苏轼被贬三地——黄州、惠州、儋州,每一处都是流放的远地,他却把这些地方当成了“修行场”。他在黄州种稻,在惠州种荔枝,在儋州教读书,把贬谪的日子过成了“帮人的日子”。临终前,他在画上题下“黄州惠州儋州”,这不是抱怨,是总结——他在最苦的地方,做了最实在的事。直到最后,他都没说过后悔,因为他早已懂了: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站在高处,而是无论在哪,都能活出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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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是“大起大落”的一生,也是“大彻大悟”的一生。他没有被权力打倒,没有被苦难压垮,反而在起落里活成了“人间理想”——既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责任感,又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既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深情,又有“日啖荔枝三百颗”的情趣。直到今天,人们想起苏东坡,还是会笑:哦,那个爱吃肉、爱写诗、爱帮人的老头,他活成了我们想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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