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位老人,住院一个多月,儿女谁也不去伺候。老人平时一个人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老伴走得早,辛辛苦苦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各自成家后都搬到了城里,平时很少回村,逢年过节偶尔回来一趟,也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很少坐下来陪老人说说话。这次老人突然病倒,被邻居发现后送到医院,确诊之后需要长期卧床休养,必须有人贴身照顾,村里的干部挨个联系老人的儿女,得到的都是推脱的话,有的说工作忙走不开,有的说家里孩子没人管,还有的说自己经济紧张顾不上,就这样拖了一个多月,没有一个儿女到医院照看一眼。
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小时候经常在村里跑,老人对我们这些孩子都很和善,谁家有困难都会搭把手,如今躺在病床上,身边连个端水喂饭的人都没有,想想就让人心里发酸。我正好那段时间在家休息,想着总不能让老人一个人在医院熬着,便主动跟村干部说,自己可以先去医院照看几天,等找到合适的人再说。
到了医院之后,看到老人瘦得脱了形,躺在床上眼神浑浊,连翻身都费劲,心里更是难受。我每天早早赶到医院,给老人擦身、喂饭、换洗衣物,帮着清理大小便,守在床边陪老人输液,老人有时候清醒过来,会默默掉眼泪,我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难受,忍不住会想,亲生儿女都不管不顾,外人再用心,也抵不上亲人的一句问候,老人这辈子为儿女操劳,到老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让人寒心。
照顾老人的这段时间,我试着再次联系老人的儿女,把老人的病情和现状如实告知,希望他们能来医院看一眼,可依旧被各种理由拒绝,有的甚至直接挂断电话。我心里既气愤又无奈,气愤儿女的冷漠无情,无奈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没办法强迫他们尽孝。医院的护士和同病房的病友得知情况后,都替老人觉得不值,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加坚定,不管儿女来不来,都要把老人照顾好,不能让老人在病院里受委屈。
老人的病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会跟我念叨以前的事,说自己当年如何辛苦供儿女读书,如何帮他们成家立业,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安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那些被老人倾尽所有付出的儿女,此刻却连最基本的赡养都做不到,老人的心里该有多难过。我也会反思,做人不能忘了根本,父母的养育之恩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抛下生病的父母不管。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老人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我赶紧再次联系老人的所有儿女,把病危的消息如实告知,这一次,几个儿女终于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到了医院。可老人已经陷入昏迷,再也没能看他们一眼,没过多久,老人就离开了人世。
几个儿女在病床前哭哭啼啼,可我心里清楚,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老人的生命,之前一个多月的冷漠缺席,早已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我帮忙处理完老人的后事,收拾老人留在村里的遗物,看着空荡荡的老房子,心里依旧觉得堵得慌。
我时常会想起老人在医院的样子,想起那些无人照看的日子,心里没有多余的感慨,只觉得做人要守住最基本的良心,父母在时好好尽孝,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这件事之后,我更加珍惜自己身边的亲人,只要有空就回家陪伴家人,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不想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也不想让老人的遗憾,在自己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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