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强军队，为何结局令人唏嘘

嘉靖年间的东南沿海，雨丝裹着咸腥气砸在新河所的城墙上。戚继光攥着湿漉漉的砖，指节因用力泛白——桃渚所被倭寇攻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些提着人头炫耀的倭寇，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卫所里的官军要么听到“倭寇”二字就腿软，要么军纪涣散比匪类还凶，龙山所之战三千人被八百倭寇追得丢盔弃甲，若不是他亲手斩了三个逃兵，连指挥部都要被端掉。“必须另起炉灶。”他把写着“义乌募兵”的奏疏拍在案上，案头的塘报堆得老高，每一页都浸着血泪：宁海县三百余口被屠，临海县粮仓被焚，黄岩县的渔船全被倭寇掠走。

听说义乌矿工为了矿脉能手持农具死战数日，戚继光连夜赶去。刚到义乌，就撞见两拨人举着锄头铁锹对峙，为首的矿工王如龙额头淌着血，却梗着脖子喊：“这矿是我们义乌人的！”戚继光拨开人群，解下腰间佩剑掷在地上：“倭寇占我海疆、杀我同胞、抢我粮食，你们有勇气为几筐矿石拼命，就没胆子跟我去杀倭寇吗？”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王如龙捡起剑塞回他手里：“将军若能带我们杀倭寇，我王如龙第一个报名！”三个月后，义乌城外演武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矿工农民列成整齐的阵。戚继光指着校场边的大树：“能一刀劈断这树干的，赏银三两！”王如龙上前，接过剑大喝一声，树干应声而断。戚继光看着这些汉子，眼里亮得像火：“这才是我要的兵！”

为了克制倭寇擅长的短兵相搏，戚继光创出“鸳鸯阵”——十二人为一队，长牌手在前挡箭雨，藤牌手滚到阵前砍马腿，狼筅手挺着带枝丫的长竹扫击，长枪兵负责刺杀，短刀手灵活补位。龙山所伏击战时，倭寇嗷嗷叫着冲过来，戚家军迅速结阵，王如龙的狼筅扫中一个倭寇的腿弯，那倭寇倒地瞬间，长枪兵的枪尖已经刺穿他的胸膛。戚继光一箭射死倭寇首领，阵型立刻变成两仪阵，像两把剪刀钳住溃散的敌人，半日下来，三百多具倭寇尸体躺在地上。打扫战场时，王如龙发现一个倭寇怀里揣着半块啃剩的麦饼，气得摔在地上，戚继光却默默捡起来擦了擦：“记住这味道，我们多杀一个倭寇，百姓就少吃一分苦。”

横屿是孤悬海中的小岛，涨潮时四面环水，退潮后淤泥没膝，倭寇在这儿盘踞三年，官军数次围剿都失败。中秋夜，月光洒在滩涂像层寒霜，戚继光亲自擂鼓，三千士兵背着草捆踩淤泥前进。淤泥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有个年轻士兵滑进泥里，旁边的老兵赶紧拉他起来。鼓声穿透海浪，撞在每个士兵心上。离岛百步时，倭寇的箭雨射过来，长牌手举盾挡住，箭簇打在盾牌上噼啪作响。靠近岛岸后，戚继光喊“放火”，火箭射向倭寇的木寨，火借风势烧起来，岛上大乱。倭寇抱着财物想坐船逃，却被海边埋伏的戚家军拦住。朝阳升起时，士兵们在岛上竖起“戚”字旗，老渔民颤巍巍递水：“三年了，终于能回家打渔了。”

戚家军的装备更是专门克倭——戚继光改良的戚氏军刀，能和倭寇的倭刀硬碰硬；发明的狼筅，冲锋时既能挡刀又能扫倒敌人，被称为“刺倭利器”；还有“虎蹲炮”，样子像猛虎蹲坐，比鸟铳杀伤力大，比佛朗机轻，方便携带，打倭寇时一轰就是一片。后来他调去北部边境，根据“用险制塞”的想法修金山岭长城，建的空心敌台进可攻退可守，成了长城的精华。

可这样一支铁军，结局却让人唏嘘。戚继光去世八年后，1593年十月，刚打完抗倭援朝的“蓟三协南兵营”——也就是戚家军，回到蓟镇。朝廷答应的钱粮和赏赐迟迟没到，愤怒的将士找新任总兵王保讨说法，却被他骗到演武场列队。王保以“蓄谋叛乱”为名，下令动手，三千三百多名戚家军将士倒在自己人的刀下，幸存者要么被关押，要么被发回原籍。曾经跟着戚继光杀得倭寇胆寒的队伍，就这样没了。现在东南沿海的古城里，还能看到戚继光的雕像，他身披铠甲，手里的剑指向大海——那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的地方，也是戚家军的战旗曾经飘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