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来第一次,春晚节目单上彻底没有了“相声”这两个字。 更让人意外的是,春晚结束后,社交平台上怀念岳云鹏的声音,居然比骂他的还要多。 这个连续八年登台、每年都被吐槽“江郎才尽”的“春晚钉子户”,今年真不来了。 网友给这波操作起了个狠名字,叫“相声清零行动”。 但最扎心的不是节目消失,而是很多人突然发现,那个总被挑毛病的小岳岳,好像成了春晚相声最后的记忆。
这事儿得从去年春晚说起。 2025年除夕夜,岳云鹏照例走到观众席互动。 一个观众突然扯着嗓子喊:“希望岳云鹏别上春晚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个设计好的包袱,乐得前仰后合。 谁也没想到,这句玩笑话成了预言。 2026年1月10日,在大连的相声专场上,岳云鹏亲口给了答案。 他站在台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我的能耐就这么些,写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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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档孙越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再多多积累。 ”这话听起来是谦虚,背后却是一连串的疲惫。 去年那个只有7分钟的相声,被观众批评包袱陈旧、节奏拖沓。 更难受的是,那句“别上春晚”在网上发酵了半年。 岳云鹏自己承认,他被骂怕了。 压力大到失眠,甚至影响到身体健康。 一个靠逗人笑吃饭的演员,自己却笑不出来了。
岳云鹏的春晚之路,像极了相声在这个舞台上的缩影。 2014年他第一次登台,节目能有十五分钟,可以慢慢铺陈,稳稳抖包袱。 后来时间被一点点压缩,最后卡死在七八分钟。 对一个需要“三翻四抖”的相声段子来说,这点时间连故事都讲不完。 2025年那个《变烧鸡》的节目,道具机关差点失误,孙越脚踩控制烧鸡弹出,台上台下都捏了把汗。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春晚的审查之严,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语言类节目常要经历20轮以上的修改,剧本被磨得棱角全无。 讽刺的锋芒不能有,冒犯的尺度要拿捏,最后剩下的都是“安全却平庸”的套路。 姜昆早就说过,现在很多相声陷入“网络热梗拼凑”的误区。 岳云鹏近年的作品,常被批评是“模仿秀加年度流行梗串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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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说怪不怪,岳云鹏真不来了,好多人反而开始想他。 社交平台上冒出一堆帖子:“没有小岳岳贱兮兮的笑,总觉得少了点年味。 ”“以前嫌他段子老,现在连老段子都没得听了。 ”最讽刺的是,2026年春晚语言类节目大幅“瘦身”,只剩下3个小品、2个喜剧短剧和1个叫“对口白话”的新玩意儿。 相声这个曾经的“语言类之王”,说没就没了。
德云社今年是“全军覆没”。 不仅岳云鹏,郭德纲、郭麒麟等核心演员都没出现在央视节目单上。 这标志着相声在春晚顶级舞台的暂时“断代”。 但岳云鹏自己倒是挺实在,在大连专场调侃:“地方台春晚,一个都没少接。 ”他已经接到了天津、辽宁、浙江、河南等多家卫视的邀请。 退出央视不等于退出舞台,人家只是换了个地方。
转战地方台反而让他找回了呼吸的空间。 在辽宁春晚,他抱着吉他唱了首原创歌曲《照片》。 歌词里写“老相册在抽屉里打盹,灰尘像层纱蒙住青春”,台下观众听得红了眼眶。 在天津卫视相声春晚,他和孙越表演了19分钟的《非要唱》,时长比央视宽松一倍多。 地方台给予15到20分钟的完整表演时间,审核尺度也更灵活。
这恰恰暴露了核心矛盾。 相声这门艺术,讲究的是“铺平垫稳”,需要时间来酝酿情绪、铺垫包袱。 但在春晚的速食化框架里,七八分钟就要完成起承转合。 演员像被赶着上架,观众像被按着头笑。 对比1994年黄宏《打扑克》犀利嘲讽影视圈乱象,1997年冯巩调侃男足和性别议题,现在的作品被指“只剩安全包袱,失去观点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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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说得更直接:“94年那个小品要是放在今天,一个讽刺点都过不了审。 ”当喜剧的讽刺锋芒被磨平,其生命力自然枯萎。 这不是岳云鹏一个人的困境,是整个传统相声在主流舞台上遇到的创新困局。 郭德纲早年就有过类似经历,精心打磨的剧本在彩排阶段被紧急叫停,只能临时拼凑内容。
更残酷的是数据不会说谎。 导演组发现一个规律:当屏幕上出现一对相声演员,在台上面对面站着聊上10分钟,后台的实时收视率曲线往往会往下掉。 在收视率至上的逻辑里,与其塞一个可能让观众换台的相声,不如换成流量明星跳个舞。 起码粉丝们能把数据稳住。 这种商业计算,比任何艺术争论都来得直接。
观众审美也在剧烈变化。 我们正处在一个“笑点降维打击”的时代。 每天刷三分钟短视频,看到的段子密度和视觉刺激,可能比一段15分钟的相声还要高。 相声是文火慢炖的艺术,需要耐心等待最后那个惊天动地的“包袱”。 但现在的大脑已经被训练成“三秒不笑就划走”的模式。 我们吃惯了“预制菜”式的笑料,没耐心等一锅高汤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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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晚本身也在经历阵痛。 曾经的“小品王牌”沈腾和马丽,今年破天荒没演小品,而是参演了贺岁微电影《我最难忘的今宵》。 节目单公布当天,“沈腾马丽没小品”迅速登上热搜。 有网友直言:“没有沈马小品,连打开电视机的动力都没了。 ”但导演组的解释是“突破创作窠臼”,试图用新形式吸引年轻人。
晚会引入了大量科技元素。 蔡明在小品《奶奶的最爱》里,推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仿生机器人出场。 松延动力耗时两个月、迭代300版策略,就为打造这个1:1还原的机器人。 技术团队在铂金硅胶中添加高分子材料,让表情控制频率从10Hz提升至60Hz。 结果网友精准吐槽:“活脱脱一部机器人说明书。 ”
武术节目《武BOT》里,宇树科技的机器人跟塔沟武校学员比划醉拳,完成侧空翻等高难度动作。 技术很牛,但当机器人的腾空翻越盖过了武术本身的精气神,这种“科技内卷”就变了味。 网友创造的新梗“张万森,下机器人了”,既是调侃,也是无奈。 整个晚会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科技产品发布会。
在这种背景下,相声的“两张嘴、一桌一椅”的极简主义,显得既突兀又寒碜。 春晚现在的审美偏好视觉填充,舞台必须是满的,色彩必须是浓的。 几十人的群舞比两人的对话更具视觉压迫感。 每个画面都要有能被截图分享的明星脸。 相声的本质是“听”,而现代春晚的本质是“看”。 当耳朵被眼睛篡位,相声自然失去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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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归地方舞台,岳云鹏反而找回了状态。 在天津卫视相声春晚的《非要唱》里,他完整演绎了“说学逗唱”,节奏松弛,包袱自然。 台下观众的笑声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被镜头 cue 出来的礼貌鼓掌。 这种差异,就像大饭店的预制菜和小馆子的现炒菜,前者标准但冰冷,后者粗糙却热乎。 艺术需要温度,需要那种面对面、冒着热气的交流。
德云社在天津春晚集中亮相,推出了10个自有节目。 郭德纲、于谦带来《年年有于》和群口相声《商业计划书》。 岳云鹏除相声外,还独唱了同名歌曲《非要唱》,实现“说唱双栖”。 烧饼、曹鹤阳联合张鹤伦、郎鹤炎表演了生肖主题相声《马年说马》。 整个阵容形成完整演出矩阵,但讨论度被评价为“一笑而过”。
同期“喜人”喜剧团体占据了央视及13档地方春晚,被业内视为德云社“内娱喜剧顶流”地位被取代的标志。 演员烧饼、曹鹤阳在德云社自制节目中自嘲“做节目真没钱”,折射出曝光减少、商务合作流失的窘境。 “德云女孩”的消费力转向新晋喜剧团体的趋势加剧。 行业格局正在洗牌,话语权在悄然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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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鹏的退出撕开了一个口子。 它让很多人开始思考,当艺术规律与平台规则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暂时的退场是不是对观众和艺术本身的更大尊重。 他在大连专场那句“再积累积累”,听起来是认怂,实则是清醒。 硬撑在台上重复老梗,才是对舞台和观众的双重辜负。 艺术的生机,永远生长在自由的土壤里。
现在打开电视,春晚的语言类板块已经彻底重构。 3个小品撑场面,2个喜剧短剧试水新形式,1个“对口白话”探索轻松化表达。 导演组试图用“短平快”的节奏匹配碎片化时代的观赏习惯。 当“说学逗唱”让位于“对话喜剧”和“轻叙事”,我们失去的是一种熟悉的味道。 但迎来的,会是一个更清爽的春晚吗?
观众用遥控器投票,数据不会骗人。 收视曲线显示,广告时段数据明显回落,周深、郎朗表演的纯节目段收视立即回升。 遥控器不会说谎,拇指的每一次按键都是最真实的反馈。 当吐槽成为看春晚的唯一乐趣,这台国民晚会的存续本身便充满反讽。 我们一边怀念赵本山、陈佩斯带来的纯粹快乐,一边在科技奇观中寻找年味。
岳云鹏今年四十岁。 他说自己还年轻,需要沉淀。 在地方台的舞台上,那个哼着《照片》、眉眼舒展的小岳岳,似乎找回了说相声的快乐。 歌词里写“岁月是把温柔的刀,把皱纹刻成勋章”。 那些被春晚舞台压缩的时光,那些在审查中磨平的棱角,也许会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生长。 相声没有死,它只是累了,想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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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视的相声春晚持续了三个小时。 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复杂的舞美,演员们凭口才和台风打动观众。 郭德纲和于谦表演时,于谦为了一个笑点连翻三次跟头,摔倒了真的滚一圈。 这种不加修饰的笨拙,反而比任何高科技都更能触动人心。 人类演员的喘息、嘴角的抽动、即兴的现挂,这些是AI永远无法复制的温度。
2026年春节,很多人习惯性盯着屏幕,等待那对穿着长衫的身影。 但直到《难忘今宵》响起,他们也没出现。 这种缺席本身成了最大的存在。 它提醒我们,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当掌声与骂声都成枷锁,转身或许才是对舞台真正的敬畏。 艺术的尊严,有时候体现在懂得放弃烫嘴的流量。
岳云鹏的春晚记忆定格在八次登台。 从2014年到2025年,从十五分钟到七分钟,从满堂彩到被喊“别上了”。 这条曲线,几乎是相声在春晚命运的缩影。 现在他按下暂停键,整个行业都在看。 不是看一个人能走多远,而是看一门艺术在新时代能找到怎样的活法。 毕竟,让人笑这件事,从来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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