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尼泊尔达丁县一辆大巴车在23号凌晨掉进河里了。不是白天,是黑乎乎的凌晨,司机看不真切,车速又快,直接冲破路边那点矮矮的护栏就栽下去了。水挺急,人救上来几个,但已经有17个人确认不行了,还有24个受伤送医。救援队天没亮就赶到了,但夜里摸黑下水,手电光照着浑水,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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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我查了下地图,就在加德满都东南边,山多,路窄,很多段是贴着河修的。不是高速,就是一条弯来绕去的老县道。去年有报道说达丁全县六成以上的山路连基本防撞栏都没有,有的栏杆锈得一掰就断。2月本该干爽,可山沟里早上雾大,路面冷热一交,水汽一上,容易打滑。司机要是赶时间,或者连轴转开了几趟,反应慢半拍,真就刹不住。
车上多少人?官方没公布具体名单,但按平时跑这条线的车看,多半是回家过节的。再过一个月左右就是Dashain,尼泊尔最大节日,很多人从印度打工回来,也有人从加德满都去乡下看爸妈。学生也有,听说附近有两所中学,周末常有学生坐这班车来回。车是私营的,不是国营那种有定期检修的,尼泊尔这边很多老车跑了十几年,刹车片换了没、方向盘松没松,全靠司机自己记。
我翻了下去年的数据,达丁县交通局抽检的客运车,合格率不到77%,比全国平均低五六个点。夜里发车审不审批?查得严不严?没人说得清。有司机私下讲,晚上跑一趟多赚三千卢比,白天跑一趟才两千一。钱摆在那儿,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就多了。车不新,路不牢,人不歇,出事真不奇怪。
出事之后,军队、警察、红十字会全来了,伤员被分到加德满都三家医院。交通部长当天上午就开了会,说要搞“百日攻坚”,先拨五亿多卢比修路。可钱真能到村里吗?达丁那么大,几个镇子连网都不太稳,修路队来了,是真干活,还是拍照走个过场?另外,中国帮忙建的友谊桥扩建工程离这里不到四十公里,听说设计时加了防撞墩和夜间反光标线,那这些标准能不能顺带用在旁边这些小路上?
有个女孩儿是幸存者,她哥没了。她说,哥上车前还给她发语音,说“到家给你带芒果”。现在语音还在手机里,人没了。她没骂谁,就说了一句话:“我们不是不想坐车,是没别的车可坐。”
达丁河的水还在流。
车辙印还在泥里。
路,还没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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