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今年78,去年查出肺癌。
2024年秋天,他开始咳嗽,老不好。我带他去县医院拍片子,医生说肺上有个阴影,建议去市里查。市里CT一做,考虑肺癌,建议穿刺确诊。
我爸听说要穿刺,摆摆手说不做。
他说,我都78了,查那么清楚干啥。是癌又能咋,动刀还是化疗?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医生跟他说,不做穿刺就不知道类型,不知道类型就不好用药。
他说那就不用药,回家。
回家以后,他开始吃中药。我们那边有个老中医,开了方子,让他先吃三个月看看。他每天早晚熬药,一熬就是一小时,满屋子的草药味。
那几个月他精神还行。咳嗽还有,但不那么厉害了。饭量没减,还能下楼遛弯。他挺得意,说你看,不吃西药不也照样。
我说您别大意,该复查还得复查。
他说查啥,好了就是好了。
2025年春天,他开始不对劲。
先是咳嗽重了,晚上躺下咳得睡不着。后来吃饭少了,一碗饭吃几口就放下。再后来人瘦了,裤子腰围松了一大截。
我硬拽他去复查。CT一拍,医生说肿瘤长了,比半年前大了不少,建议做化疗。
我爸这回没再说“不查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问我,化疗疼不疼。
我说,会有点难受,但能扛住。
他说,那试试吧。
2025年4月,第一次化疗。
他78岁,医生给他用的减量方案。那天早上推进去,我在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发白,人有点迷糊,但还能说话。
他说,也没那么难受。
我说那就好。
回家那几天他反应不大,就是没劲,爱躺着。我妈天天给他熬粥,他能喝一小碗。一周以后缓过来,又能下楼遛弯了。
他说,看来这化疗还行。
我说,您这身体底子好,扛得住。
5月,第二次化疗。
这次反应比上次大。回家以后连着几天吃不下饭,看见饭就恶心。人没精神,天天躺着,瘦得脸上的肉都凹进去。
我妈着急,我也着急。
他说,难受,不想再化了。
我说,还有第三次呢,得坚持。
他摇头,说不化了,够了。
那天晚上我跟医生打电话。医生说,78岁高龄,化疗耐受性差也正常。两次也可以了,先歇歇,看看效果再说。
后来再没化。
6月复查,肿瘤没大没小,稳住了。
我爸躺在床上,听说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他说,行了,够了。
从那天起,他又开始吃中药。
还是那个老中医,还是那个方子,还是早晚熬一小时。他喝药的时候皱着眉头,说苦,但一口一口全喝下去。
现在2026年2月,他还活着。
人比去年瘦了,走不动太远,大部分时间在家躺着。但还能自己吃饭,还能跟我说话,还能看看电视。
上次我回去看他,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见我进来,他说,那两次化疗,遭了点罪,但也值了。
我说,怎么值了。
他说,多活了一年,看见孙子考上高中。
我没说话。
他在那儿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像只老猫。
从去年查出病到现在,一年多了。他没穿刺,没靶向,没免疫,就吃了半年中药,做了两次化疗。
医生说,78岁这样,已经不容易。
我知道。
可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穿刺了,是不是能对症下药。如果当初多做几次化疗,是不是能控制得更好。如果……
想这些没用。
他不想受那个罪,就不受。
他愿意做两次,就做两次。
剩下的,交给命。
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开春了,想去公园看看。
我说行,我陪您去。
他说,也不知道还能去几次。
我说,想去就去,不管几次。
他没说话,挂了电话。
78岁,肺癌一年多,两次化疗,半辈子中药。
还能想去公园,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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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空漫舞,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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