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上班族该准备上班了,这年,这年差不多算是过完了。
该返程的早已坐在了工位前,该开学的也收拾好了书包。
热闹了半月的街道安静下来,窗外的灯笼还红着,却少了除夕夜那一宿照亮归途的劲头。
生活像一辆重新启动的绿皮火车,晃晃悠悠,驶入又一年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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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像一场集体的梦。
我们挤过人山人海,吃过年夜饭,听过七大姑八大姨的唠叨,看过满城的烟花。
那几日,热气腾腾的饺子、推杯换盏的热闹,暂时把日子糊得红红火火。
可梦总要醒。
当游子背上行囊,当故乡在车窗外渐行渐远,当屋子重新变得安静,我们才听见自己真实的心跳——那些热闹,那些团圆,那些推心置腹或言不由衷的寒暄,终于像褪去的潮水,留下平静的沙滩。
父母发来微信:“冰箱里冻了你爱吃的饺子,啥时候想吃,煮一下。”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却看了很久。
想起除夕夜,她忙里忙外,我想搭把手,她总推开:“一年到头难得回来,歇着吧。”
那时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觉得这就是过年的意义。
可此刻,一个人在异地的出租屋里,面对冷清的灶台,才忽然明白,年味从来不是自动出现的。
是母亲凌晨揉进面团里的力气,是父亲默默斟满酒杯的期待,是家人在烟火气里的忙碌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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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总是后知后觉。
年前,朋友说新年后要对自己好一点,买几身好衣服。
我问怎么算好,她说就是舍得花钱。可我想,对自己好,远不止这些。
是熬夜加班后,舍得关掉手机睡个安稳觉;是疲惫不堪时,允许自己点个外卖,不必非得动手做饭;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有勇气说“不”;是接纳自己的平凡,不为取悦谁而活成另一个样子。
就像此刻,我坐在窗前,泡一杯茶,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不为发朋友圈,只为这一刻,是我想要的安静。
过年像一次集体的情感充值。
我们从彼此身上汲取温度,然后带着这些温度,回到各自的生活。
那些祝福——“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其实早已内化成心里的底气。
哪怕知道前路未必平坦,哪怕明白日子仍是一地鸡毛,但因为被好好爱过、认真祝福过,便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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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爱自己是个技术活。
不是纵容,不是放任,而是把对别人的宽容,匀一些给自己;把曾经给家人的耐心,留一点给内心。
就像照料一盆植物,浇水、施肥、晒太阳,也允许它偶尔蔫一蔫,不发新芽。过日子,终究是自己与自己相处。
别人的热闹是别人的,你的冷清是你的;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
冰箱里的饺子,改天煮来吃。
现在,先喝完这杯茶。窗外的灯笼,会在某个寻常的早晨被取下,可那团圆的热乎气儿,既然暖过你,就一直在。
年过完了,日子才开始。对自己好点,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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