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影视剧骗了。安史之乱收复长安,根本不是郭子仪轻描淡写一战功成的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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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7年农历九月,长安城南香积寺以北,十五万唐军与十万叛军展开了一场从正午杀到黄昏的地狱绞杀。短短八个小时,平均每小时战死两万人,最终以六万叛军首级、七万唐军精锐尽丧,堆出了中国战争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惨胜。
更讽刺的是,长安收复的第二天,唐肃宗李亨没有狂喜,反而抱头痛哭。他不是感动,是心疼——大唐最后一支能征善战的西北边军,彻底打光了。
从此,西域无兵可守,吐蕃长驱直入,河西走廊尽数沦陷。这场仗,到底是给大唐续命,还是直接把它推向了灭亡?
李亨的皇位,是逼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
唐肃宗李亨,是唐朝最憋屈的皇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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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起兵造反,攻破潼关,唐玄宗李隆基仓皇逃往蜀地,丢下整个中原不管。李亨没有跟随,他在灵武自行登基,遥尊玄宗为太上皇。
可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老爹还在四川掌权,自己连首都都守不住、收不回,天下人凭什么认他这个皇帝?
李亨比谁都清楚:不立刻夺回长安,他就是个非法自立的伪帝。
可打仗要靠精兵。当时唐朝最能打的部队,全在西北——安西、北庭、河西,常年与吐蕃、突厥血战,是真正的帝国利刃。为了抢回长安,李亨下了死命令:悉数东调,回援中原。
安西军统帅李嗣业率军出发时,全军痛哭。他们不是怕死,是明白:这一去,西域故土,再无归期。
光靠边军还不够,叛军骑兵凶悍无敌,唐军根本挡不住。郭子仪献策,向回纥借兵。四千回纥精骑赶来助战,开出的条件丧权辱国:破城之日,长安财富、女子,任由他们抢掠。
这一仗还没打,大唐就已经输了体面。
清渠惨败:一次跌倒,差点让大唐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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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当年二月,郭子仪就曾率军试图收复长安,在城西清渠与叛军决战。结果叛军以骑兵迂回包抄,唐军大败,军械粮草丢弃遍地,全线溃退。
这一败,把李亨的皇位差点摔碎。再输一次,大唐就地崩盘。
憋足了劲的唐军,终于在九月祭出全部家底。十五万大军从凤翔开拔,绕道长安南侧,直扑香积寺以北。
选在这里决战,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香积寺西临沣水,东有大河,地势狭窄,正好克制叛军的骑兵优势。唐军横列三十里大阵:李嗣业率安西、北庭精兵为前军,郭子仪率朔方军为中军,王思礼率关内援军为后军,四千回纥骑兵隐蔽待机,准备致命一击。
叛军十万精锐由安守忠、李归仁统领,同样列阵死战,并在东侧埋伏精锐骑兵,企图突袭唐军侧翼。
一场决定大唐国运的死斗,就此爆发。
李嗣业裸身死战:陌刀一出,人马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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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开始,唐军先崩了。
叛将李归仁率骑兵猛烈冲锋,唐军前军抵挡不住,阵型溃散,士兵争相后退,叛军趁势掩杀,眼看就要全线溃败。
关键时刻,李嗣业疯了。
他脱去盔甲,赤膊上阵,手持巨型陌刀立在阵前怒吼:今日不拼死死战,我等无一能活!
他一人一马一刀,冲入叛军骑阵,刀锋所过,叛军连人带马尽数碎裂。连斩十数人后,溃散的唐军被硬生生镇住。随后,安西陌刀手列阵推进,如一面钢铁巨墙碾压向前,叛军攻势瞬间被遏止。
与此同时,叛军埋伏的东侧精骑倾巢而出,却被唐军提前察觉。郭子仪立刻命令回纥骑兵出击,两支最强骑兵在阵东绞杀成一团。回纥人战力惊人,几乎全歼叛军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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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陌刀墙推进,背后回纥骑兵包抄,叛军彻底陷入绝境。
从午时杀到酉时,八个小时血流成河。叛军被斩首六万,溺毙、踩踏而死者两三万,被俘两万,残部连夜弃城逃亡。
第二天,广平王李俶与郭子仪率军入长安,百姓夹道痛哭:不图今日复见官军!
李亨的皇位,终于坐稳了。
惨胜如败:大唐用国运,换了一座空城
香积寺之战赢了,长安回来了,但代价是毁灭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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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帝国最后的精锐,打光了。
战死的七万唐军,不是普通壮丁,是镇守西域的安西、北庭、河西边军,是大唐唯一的野战王牌。他们一死,西域门户洞开,吐蕃趁虚而入,河西走廊彻底丢失,安西都护府孤悬域外数十年,最终全军覆没。
大唐的西边,从此再也守不住了。
第二,引狼入室,尊严尽丧。
回纥骑兵如约进城,就要按约定烧杀抢掠。李俶苦苦哀求,才以“洛阳再予抢掠”为条件,保住了长安。一座首都,要靠乞求蛮族手下留情才能保全,大唐威仪,扫地而尽。
第三,错失平叛良机,祸乱延续八年。
收复长安后,李亨第一时间回京登基,放弃了直捣叛军老巢范阳的最佳战机。叛军残部喘息重整,史思明再次叛乱,安史之乱一拖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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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藩镇割据尾大不掉,中央权威一落千丈,大唐再也没有回到过巅峰。
赢了一场仗,输了一个王朝
有人说,香积寺之战为大唐续命150年。
这话没错。没有这场胜利,李亨皇位不保,大唐很可能当场解体。
但这份命,续得太惨、太亏、太绝望。
国门丢了,精锐没了,尊严没了,藩镇起来了,吐蕃打进来了,连回纥都敢骑在大唐头上作威作福。
香积寺那八个小时,大唐用最后的骨血,换回了一座残破的都城。
仗是打赢了,可帝国的魂、气、骨血,全都埋在了那片土地下。
唐肃宗在长安宫中痛哭时,一定比谁都明白:
江山还在,可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历史最扎心的真相莫过于此:
有时候,赢了眼前的战场,却输掉了整个未来。
大唐为了夺回一座长安,掏空了整个西北。
这一笔账,怎么算,都是千古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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