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23号晚上八点,央视一套播放了《好好的时光》,故事背景不在东北老工业基地,也不在北京胡同大院,而是长沙一个叫曙光茶厂的地方,剧组搭建了实景家属院,墙皮已经剥落,水龙头滴答响着,搪瓷盆边沿磕了个口子,二八自行车后座还绑着一捆青菜,梅婷扮演的苏小曼穿着蓝布袄跳舞,田雨扮演的庄先进蹲在车间修理机器,这两个人都是丧偶带着孩子,1978年凑到一块儿开始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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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五个孩子,三个是庄先进的,两个是苏小曼的,没人争论谁亲谁不亲,最让人揪心的是女儿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张开好几秒才喊出妈,那声妈叫得不太响亮,可苏小曼手里的碗差点掉到地上,庄先进有一回冒雨送年菜,门开了条缝,苏小曼说不用了,他没多说话,把篮子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就走,第二天早上,那些菜还放在那里,上面盖着块干净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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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记账记得很仔细,粮票换肉票要算好日子,煤气罐换气得排两个小时的队,买个随身听还得找同事借半个月工资,庄好好这个女儿,陈昊宇演的角色,起先在电车上卖票,后来去歌舞厅唱歌,再往后自己做起海鲜生意,她不是一下子厉害起来的,是一步一步试出来的,头一回进货赔了钱,回家只能啃馒头,第二回加了点辣椒粉调味道,客人说这味儿像老家的感觉,她爸爸庄先进在九十年代工厂改制的时候,坐在厂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买断工龄的那笔钱,一声不吭,镜头只拍他手背上的青筋和地上那半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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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这回演的角色,和《父母爱情》里的安杰完全不一样,她跳完舞回到家,腰酸得只能扶着墙走,在饭桌上夹菜时手倒是稳当,可眼神常常会空上几秒,田雨演的那位更逗,他一边夸苏小曼的照片说“你跳得比厂长还像领导”,一边又偷偷把自己攒的煤坯塞进苏小曼家的煤棚里,李雪琴演的叶爱花是从东北来的临时工,她假装是庄学习的妈妈,拍着大腿喊人家“叫妈呗”,笑完之后自己却躲进厕所抹眼泪,王仁君演的姐夫戏份不多,但在庄好好喝醉被送进医院那晚,他坐在床边对庄好好说“药我来替你吃,债我来替你扛”,说完这话,他就真去签了担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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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小城的年代剧不常见,因为它们显得琐碎,东北的故事常讲集体和大事件,而这里说的是苏小曼的女儿嫌大葱炒蛋味道不好,庄家的儿子偷偷往她碗里加了红油辣椒,厂里广播放《东方红》,后巷的录音机却传出邓丽君的《甜蜜蜜》,歌舞团排练厅隔壁是机械车间,锤子声和琵琶声混在一起,像是在争吵又像在合奏,这些细节没人写过,但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一看就明白。
刘家成父子拍戏时不喜欢用闪回镜头,也不让演员喊口号,他们专门拍墙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拍公共水龙头边常年湿漉漉的脚印,还拍女孩剪下妈妈旧舞鞋上的红绸带,悄悄缝进自己嫁妆用的枕套里。有一场戏是苏小曼整理衣柜,摸到一件没穿过的红裙子,标签还在上面,那是庄先进当年托人从广州带回来的,她没哭,只是把裙子仔细叠好,压在衣柜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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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学习和王元媛从小一起长大,户口本上写着他们是兄妹关系,在食堂打饭时,庄学习总会多给王元媛一勺菜,她低头接过来,汤汁溅到手背上也不去擦掉,后来王元媛出嫁那天,庄学习送去一包糖,纸包的角上画了个小人举着喇叭,就像当年厂庆演出时的样子。
这部剧里没有太多大起大落,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些人把家当成血缘关系,他们却用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去慢慢磨出那一声称呼,叫出来了不算完,没叫出口也不代表心里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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