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今年45岁,不抽烟不喝酒,生活规律,每年体检。
2019年,她第一次查出肺结节。CT报告上写着:右肺上叶见一磨玻璃结节,直径约5mm,建议随访。
她拿着报告来找我,说肺上长了个东西。我看了半天,也不懂,上网查了一圈,说什么的都有。后来挂了专家号,医生说这么小的磨玻璃结节,90%以上是良性的,不用处理,半年后复查看看变化就行。
我姐松了口气,说那就不管它了。
半年后复查,没变化。一年后复查,还是没变化。医生说,这种情况可以拉长复查间隔,一年一次就行。
从那以后,每年体检她都做CT,每次报告上都写着“与前相仿”。五年了,那个结节一直在那儿,5mm,不长大,不消失,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们都说,没事了,良性,跟它和平共处就行。
2024年9月,我姐感冒了。
那年秋天流感厉害,办公室里倒下一片。她也没躲过去,发烧、咳嗽、嗓子疼,在家躺了一周才好。好了以后还咳,断断续续的,老不好。
她说可能是支气管炎,吃点消炎药就行。
10月,咳嗽还是没好。有时候咳得厉害,晚上躺下就咳。我说你去医院看看,别拖。她说年底忙,过完这段时间再说。
11月,她开始喘。
那天我给她打电话,听见她说话喘得厉害,说上楼都费劲。我说这不对,赶紧去医院。
11月15号,她去做CT。
那天我陪她去的,还在想可能就是肺炎,开点药就好。结果出来,放射科医生让我们等一下,再补个增强。
等结果的时候,她坐在走廊里,脸色有点白。我说没事,可能就是查细点。她说嗯。
下午结果出来,医生把我叫进办公室。
CT片子在灯箱上,他指着右下肺那片白色说,结节明显增大了,现在3公分多,而且有分叶、毛刺,周围还有卫星灶。考虑是恶性,而且不是早期。
我问什么意思。
他说,可能这些年它一直没动静,但最近突然活跃了。或者之前就有惰性生长的成分,现在转成侵袭性了。需要尽快做进一步检查,明确分期。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姐走得很慢。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的检查一步步做下来,结果越来越差。PETCT显示纵隔淋巴结有转移,骨扫描显示肋骨上有可疑病灶。穿刺确诊肺腺癌,已经是晚期,没有手术机会。
从发现到确诊,不到两周。
从5mm到3公分,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
医生说,有些肺癌就是这样的特点,可以长期稳定,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加速生长。感冒、免疫力下降,可能只是诱因,也可能只是巧合。
我姐躺在病床上,问我一句话:
“我每年都查,怎么还这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她每年都查,5年没变化。她以为安全了,以为那个小结节能跟她和平共处一辈子。她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该感冒感冒,该咳嗽咳嗽。
谁也没想到,那5年的稳定,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2024年12月,她开始化疗。
第一次化疗那天,我在病房陪她。药水滴进去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
“早知道会这样,前几年就该切了它。”
我说,那时候医生说不用切。
她说,医生说不用切,我就真的不切。
我没说话。
是啊,医生说不用切,谁能不听呢。5mm的结节,随访观察是标准方案。每年复查,动态监测,有变化再处理。这个方案是对的,符合指南的,99%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可她偏偏是那1%。
那个结节安安静静待了5年,然后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开始长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人说,定期随访没错,这是命。
可守着病房的人才知道,这个“命”字有多重。
5年,每年一次CT,每次都正常。她以为自己没事了,把那个结节忘了,该干嘛干嘛。感冒了也不当回事,咳嗽了也拖着,喘了才来查。
查了,晚了。
我姐现在还在治。化疗、靶向、免疫,能用的都用上。医生说,晚期肺腺癌现在治疗方案多,能争取长时间生存。
可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个“5年随访没变化”的日子,回不去了。
她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我老想起来:
“以后有人查出结节,劝他们早点处理。别学我。”
姐,不是你的错。
可这句话,我到现在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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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空漫舞,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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