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遇上“癌”这个字,它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人的钱、人的命、还有一大家子的心气。我姨父这次得病,让我们全家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从地狱爬回人间,转眼又被推回更深的深渊。
姨父才五十八岁,一辈子老实巴交,在工厂干了一辈子体力活,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比谁都好,谁能想到,肺癌会偏偏找上他。
一开始只是咳嗽,以为是普通感冒,拖了半个月不见好,去医院一拍片,医生脸色当场就沉了。进一步检查下来,确诊肺癌中期,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大,医生推荐做射波刀,说是精准治疗,对身体损伤小一点。
那时候我们全家都还抱着希望,觉得只要能治,花多少钱都愿意。姨父才五十多岁,好日子还没开始享,不能就这么倒下。
可谁知道,治疗一开始,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射波刀一次费用就不低,医保报销完,自己还要掏一大笔。姨父前后做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咬牙扛下来的。副作用上来的时候,恶心、吃不下饭、浑身没力气,他硬撑着不说疼,就怕我们跟着担心。姨妈天天以泪洗面,却还要强装笑脸伺候他吃饭、喝水、擦身。
为了这五次治疗,家里的积蓄彻底掏空了。一辈子攒的养老钱、给孩子准备的结婚钱、甚至找亲戚朋友借的钱,一股脑全砸了进去。那段时间,姨妈连一块钱的公交车都舍不得坐,买菜只挑最便宜的,衣服穿了五六年舍不得换,所有能省的钱,全都省下来给姨父交治疗费。
我们这些亲戚,能帮一点是一点,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搭把手的也有限。最难的时候,姨妈半夜给我妈打电话,哭着说实在撑不下去了,可挂了电话,第二天依旧咬着牙去医院交钱、照顾姨父。
苦日子熬了大半年,五次射波刀终于做完了。等到复查那天,我们全家比过年还紧张,守在医生办公室,大气都不敢喘。
当医生说出“病灶消失了”这五个字时,姨妈当场就蹲在地上哭了,姨父眼圈通红,握着医生的手一直说谢谢。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觉得花光所有钱、受尽所有罪都值了。
那阵子,是我们家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姨父慢慢恢复食欲,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能出门散步,能坐下来跟我们聊天,大家都以为,苦难终于过去了,往后就是平平安安的好日子。
姨妈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计划着等姨父再养养身体,就带他回老家转转,看看老亲戚,逛逛老院子。姨父自己也说,等身体彻底好了,就找个轻松的活干干,不给孩子添负担。
谁也没料到,命运最狠的一巴掌,还在后面。
距离病灶消失仅仅半年,姨父突然觉得肚子胀,吃不下东西,脸色发黄。我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他去医院复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家都塌了——肺癌肝转移。
医生说得很直白,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属于晚期,之前的治疗全部白费,再治,也只是延长时间,人还要遭罪,钱也要继续往里砸。
那一刻,姨妈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姨父拿着报告单,手一直在抖,眼神从希望一点点变成空洞。我站在旁边,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我们拼尽了全力,花光了所有积蓄,欠了一屁股债,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好不容易换来一张“病灶消失”的报告单,以为赢了病魔,以为能重获新生,可仅仅半年,一切又回到原点,甚至比当初更绝望。
这段日子,家里再也没有笑声。姨妈白天照顾姨父,晚上偷偷躲在厨房哭,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姨父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看着天花板发呆。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走了,留下姨妈一个人扛着一屁股债;是怕自己再治疗,又把孩子拖垮。
我们都劝他继续治,可他摇摇头说:“不治了,别再花钱了,我受够了,也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听他说这句话,我们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人在病魔面前,真的太渺小了。你拼尽全力,倾家荡产,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最后才发现,那根稻草,根本撑不住命运的风浪。
我常常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辛辛苦苦一辈子,省吃俭用一辈子,最后一场病,就能把一切清零。我们努力活着,努力攒钱,努力给家人最好的生活,可在癌症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无力。
姨父的事,让我明白了太多。健康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多少钱都珍贵。别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别等到病倒了才明白,活着,无病无灾,就是最大的福气。
现在的我们,只能陪着姨父,能多陪一天是一天。不追求奇迹,只希望他少受点罪,走得安稳一点。
人间的苦,最苦不过求医无路,最痛不过希望落空。
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天,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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