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们聚会，其中一哥们把他媳妇儿带来了。他媳妇儿一言难尽。

本来就是几个老朋友凑一起吃顿便饭，没打算带家属，他说媳妇自己在家闷得慌，就一起带来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一进门就看出来不对劲，全程耷拉着脸，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往椅子上一坐就低头玩手机，菜单递过去也不接，说随便，点什么都行。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平时聊天没顾忌，荤的素的都聊，她一在，大家都下意识收着，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点菜的时候我们问她有没有忌口，她头都不抬，说不吃辣不吃腥不吃太油，一圈下来能点的菜没几个，老板都站旁边尴尬笑。

菜上来之后更离谱，夹一筷子嫌淡，再夹一筷子嫌老，全程没停过小声抱怨，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我那哥们全程陪着笑，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跟我们打圆场，说她最近心情不好，让我们多担待。我们能说啥，只能跟着点头，心里早就憋得难受。

中途有人聊起工作，刚说两句，她突然插一句，说男人挣那点钱还好意思说，不如谁谁谁老公一个月顶半年。一桌人瞬间安静，我那哥们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低头扒饭没说话。我们想打圆场都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假装喝水、看手机，把那几秒硬熬过去。

后来我们聊到以前上学的事，想缓和一下气氛，她又在旁边冷嘲热讽，说天天就知道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没一个顾家的。好好的一场兄弟聚会，硬生生变成了受刑现场，谁都没心思说话，饭也吃得没滋没味。

散场的时候，我们几个在门口抽烟，都没好意思直说，但眼神一对就都懂了。有人叹口气，说以前多开朗一人，结了婚怎么变成这样；有人说看着都替他累，在外要打拼，回家还要受这份气；也有人说，可能不是她故意针对谁，就是日子过久了，心气不顺，逮着机会就往外撒。

其实我们都明白，谁的日子都不是表面看着那么顺当。有人在外要面子，回家就得受委屈；有人把情绪写在脸上，却不知道最伤的是身边人。我们心疼兄弟，可也没法多说什么，婚姻里的事，外人插一句都是多事。

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风一吹，心里挺不是滋味。好好的一场聚会，本该是放松交心，最后却弄得人人拘谨、处处尴尬。不是说不能带家属，而是彼此都该给对方留一点体面，朋友面前给男人面子，男人在外也才撑得起家。

很多时候毁掉一段关系的，从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些藏在饭桌上、言语里的不体谅、不收敛。看着兄弟那副强装没事的样子，我们既心疼，又无能为力。成年人的世界，连劝一句都要掂量再三，连心疼都只能点到为止。

那天之后，我们再聚会，谁都没再提带家属的事。不是排斥，而是都怕再出现那样的场面，怕好好的情谊，被几句无心又伤人的话，磨得越来越淡。有些事不说破，是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