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可以不收。”
陈曼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时,第一反应不是松气,而是心口一紧。
房东赵福生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欠了三个月,我也不催。但我有个条件。”
他指了指里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低笑声。
“和我儿子结个婚,走个形式。”
“领证就行,不用住一起。”
“户口,也能一并给你解决。”
陈曼愣在原地,指尖发凉。她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选择,看似是给你的路,其实是把你一步步,推向早就安排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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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曼,二十六岁,南方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姑娘。
父母在镇上开过杂货铺,生意最好的那几年,也只是勉强供她读完一所普通大专。学的是文秘,毕业证拿到手那天,她母亲还特意拍了照,说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出了校门,她才发现,这张证书能换来的,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她在一家外包公司做资料审核,活不重,却极琐碎。每天对着电脑,核对名单、盖章、扫描、上传。月薪四千出头,没有五险一金,合同一年一签。
主管曾私下提醒过她,语气很客气,却不留余地:“你这岗位,说实话,可换性太高了。”
她听懂了。
所以她不敢请假,不敢生病,也不敢轻易辞职。
为了省钱,她搬进了城西这片老小区。房子是老式砖楼,没有电梯,楼道常年阴暗,墙皮起泡。房租却比市中心便宜将近一半。
房东赵福生,五十八岁,本地人。
第一次见面,是他亲自带她看房。人不算热情,却很规矩,话不多,说话时总把手背在身后。
“屋子旧,但水电都通,住人没问题。”
“押一付一,不乱涨价。”
这两句话,打动了陈曼。
她当时手里存款不多,几乎没犹豫就定了下来。
最开始的半年,日子还算平静。
她早出晚归,周末在屋里洗衣、做饭,偶尔听见隔壁传来奇怪的笑声,也没多想。赵福生很少出现,房租每个月按时转账,彼此没什么交集。
直到那年冬天,公司开始裁项目。
先是绩效被砍,再是工资延期。原本每月十号到账的工资,拖到了二十五号。财务在群里一遍遍解释,说客户款没回。
陈曼翻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一点点变薄。
那个月,她第一次没按时交房租。
她犹豫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敲响了赵福生的门。
门开的时候,屋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赵福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催,也没皱眉。
她低着头说:“赵叔,这个月房租,我可能得晚几天。”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知道了。”
那语气太平静,反倒让她心里更不安。
第二个月,工资只发了一半。
第三个月,主管直接找她谈话,说项目可能要外包出去,让她“有心理准备”。
房租,就这样拖成了三个月。
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事迟早要摊开说。
那天晚上,她刚下班,手机震了一下,是赵福生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吗?过来聊聊房子的事。”
陈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第二天傍晚,她还是去了。
屋里比她想象的要整洁。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放着两杯热水。赵福生坐在沙发上,示意她坐下。
他没绕弯子,直接问:“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四千二。”
“那也不算太低。”他点点头,语气平缓,“三个月房租,加起来快一万了。”
陈曼攥紧了包带,低声说:“我会补上的,给我点时间。”
赵福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朝里屋看了一眼。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有点尖,有点空。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莫名一紧。
他这才开口,语气像是在商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钱的事,也不是非要现在解决。”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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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容易。”赵福生慢慢说,“我这边,也有点难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有个儿子,你可能听见过。”
陈曼点了点头。她确实听过,那些不太完整的、刻意压低的议论。
“脑子不太好,”赵福生语气很淡,“但人老实。”
屋里又传来一阵笑声,比刚才更响了些。
陈曼坐在沙发边缘,背脊绷得很直。
赵福生终于把话说出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你要是愿意,和他把证领了,走个形式。”
她猛地抬头。
他像是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
“不住一起,各过各的。”
“房租的事,就当两清。”
“户口,我也能帮你想办法。”
那一刻,陈曼清楚地感觉到,屋里的空气变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02
那天晚上,陈曼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屋。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才慢慢滑坐到地上。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走个形式。”
“不住一起。”
“户口能解决。”
这些话在脑子里来回打转,却怎么都拼不成一句让人安心的解释。
她以为事情会就此停下来。
可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却很准,像是算好了她出门前的时间。
陈曼开门,看见赵福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早点。
“顺路买的,你要不要吃点?”
语气自然得像邻居寒暄。
她下意识摇头:“不用了,赵叔,我要上班。”
赵福生没有勉强,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你提。”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解释一件早就想好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再提“结婚”的事,却明显多了些来往。
她下班回家,总能在楼道里碰见他。
有时是在擦楼梯扶手,有时是在门口站着抽烟。看见她回来,都会随口说一句:
“回来了?”
“今天挺冷的,路上慢点。”
不多不少,刚好越过生疏,却还没到亲近。
可陈曼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比如他说话时,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避开;比如她低头换鞋,他会站在一旁等着,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落下来,又很快移开。
那种目光,不露骨,却让人无法忽视。
第三天晚上,他又敲响了她的门。
“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陈曼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他进了屋。
赵福生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这房子,要拆迁了。”
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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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前两天刚开的会,名单已经定了,年底动工。”
拆迁。
这两个字,让陈曼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是没听说过,城西这一片早晚要动,可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赵福生端起水杯,慢慢说:**“按政策,我这户是独立产权。**要是多一个直系家庭成员,补偿会不一样。”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稳:
“所以我才跟你提那件事。”
陈曼喉咙发紧:“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才想让你跟我儿子假结婚。”赵福生接得很快,“证领了就行。”
他补了一句,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假结婚期间,房租,给你全免。拆迁款下来,我也不会亏你,该给你的一分不少。户口,也能一并给你办。”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很清楚,这是一笔交易,赵福生没有催,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掩饰,带着一种审视,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不是急切,也不是贪婪,更像是在衡量。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要久。
“你不用现在答。”他说,“想清楚再说。”
陈曼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想得够清楚了。
房租、工作、户口、未来。
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她面前,把“拒绝”压得越来越轻。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要是……只是形式?”
赵福生点头:“我说过,不会勉强你,各取所需。”
这四个字,说得极稳。
陈曼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点犹豫,被一点点磨平。
最终,她轻声说:“那……什么时候去办?”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赵福生的眼神明显亮了亮,又很快压住。
“不急。”他站起身,语气恢复平常,“等你准备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停留得很短,却让陈曼的背脊微微发凉。
她知道,从点头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已经不再由她说了算。
03
证很快办下来的。
那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的民政窗口。赵福生提前准备好了材料,递交时动作熟练,像是来过不止一次。
工作人员抬头确认信息时,随口问了一句:“双方自愿?”
陈曼愣了一下,点头的动作却比想象中快:“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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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波动,只剩下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麻木。
从窗口出来,赵福生把结婚证收好,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办完一件杂事:“先放我这儿,免得你丢了。”
她没说什么。
回到家后,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变化。
她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赵福生依旧住在主卧,只是从那天起,她多了一个身份,也多了一件绕不开的事——照顾他的儿子,赵明远。
赵明远的世界很简单。
他记不住时间,也分不清轻重。吃饭要人提醒,洗澡要人看着,情绪上来时会突然大笑,又会在下一秒闹别扭。
第一天照看他的时候,陈曼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她端着碗站在一旁,轻声哄着:“慢点吃,别噎着。”
赵明远抬头看她,嘴角沾着饭粒,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至少,他真的像个孩子。
真正不安的,从来不是赵明远,而是赵福生,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后,她在厨房煮粥,他会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给赵明远系鞋带,他会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没移开。
那种视线,不直白,却黏着。
有一次,她给赵明远擦手,转身拿毛巾时,正好对上赵福生的眼神。
他没有避开,反而慢慢笑了一下。
“你对他挺有耐心。”
她低声回了一句:“他不懂事,得慢慢来。”
赵福生点点头,目光却还落在她身上:“像个当妈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轻,却让陈曼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忙手里的事。
晚上收拾屋子时,她在柜子里发现多了几样东西。
深色的玻璃瓶,整齐地摆在角落。标签上写着“补气”“滋养”“强身”。
她看了一眼,没动。
赵福生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随口解释了一句:“年纪大了,身子不行,得靠这些撑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停。
陈曼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发紧。
那天晚上,她在给赵明远盖被子。
屋里灯光昏黄,赵明远已经睡着,呼吸均匀。她弯腰把被角掖好,刚直起身,就发现赵福生站在门口。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着。
她被吓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赵叔,你怎么不说话?”
赵福生这才回神,像是刚从什么情绪里抽出来:“没事,看你忙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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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一点。
“这几天辛苦你了。”
陈曼往后退了半步,勉强笑了笑:“应该的。”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句“应该的”,已经不再只是指照顾赵明远。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声响,怎么都睡不着。
她开始意识到,这场所谓的“形式”,正在一点点改变边界。
而她,却已经站在边界里了。
04
领证后的头两天,赵福生还算克制。
但她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逐渐改变了。
那天下午,她下班回家,门口多了一个袋子。袋子很轻,放在鞋柜上,像是随手一放。
她刚拎起来,赵福生就从屋里出来了,语气自然:“给你买的,试试合不合身。”
陈曼心里一紧,下意识要放回去:“赵叔,我真不用。”
赵福生没接,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的退路,语气仍旧温和:“前几件你不是也穿了吗?这个不夸张。”
她没再说什么,只能拎回屋里。
袋子里是一件无袖连衣裙,布料很薄,背后开得低,腰线收得很紧。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布料边缘,迟迟没敢换。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不急不缓,像是算准了时间。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赵福生站在门外,目光顺着门缝往里扫了一眼,停在她手里的裙子上。
他笑了笑:“试了没有?”
陈曼避开他的视线:“不太合适。”
赵福生没反驳,只是伸手轻轻把门推开一点,语气低下来:“你身材好,不穿可惜。”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她的背脊一阵发紧。
她最终还是换上了。
不是因为想穿,而是因为她已经分不清,拒绝会换来什么。
走出房门时,她下意识拽了拽裙摆。赵福生站在客厅,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目光明显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走近,站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满意:“这样才像样。”
陈曼低声说:“我就穿一会儿。”
赵福生却笑了:“穿着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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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去哪?”
“广场。”他说得理所当然,“正好消消食。”
天刚擦黑,广场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音乐一响,人群很快围成一圈。赵福生熟门熟路地站到队伍边缘,回头冲她招手:“来,站我旁边。”
赵福生带着她站进队伍里,位置靠前。
他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站。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他也跟着挪过来,像是无意。
她本想拒绝,但他已经拉住了自己,扶住了她的腰,手指隔着布料来回摩擦着。
她身体一僵:“我自己来。”
赵福生却笑了,声音被音乐压得很低:“别紧张,跳舞就是这样。”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借着节奏,身体更贴近了一些。
每一个转身,他都跟得很紧;每一次她慢半拍,他都会低头凑过来提醒。
“脚步慢一点。”
“手抬高。”
他说话时,嘴离她很近,气息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陈曼的动作越来越乱,心跳也越来越快。她想走,可人群把她围在中间,赵福生的手始终挡在她身侧,像一堵软墙。
一曲结束,她刚喘口气,赵福生就把水递过来。
她接过水杯,下意识看了一眼,水好像有些白色的漂浮物,他盯看着,不断催促着,说这个是饮料。
她硬着头皮喝了几口,感觉味道有些奇怪,他看着她喝,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停留,从肩线到腰侧,又慢慢抬回她的脸。
他低声说:“这样穿,挺招人看的。”
陈曼喉咙一紧:“我想回去了。”
赵福生没有拦她,只是笑着应了一声:“行,下次再来。”
可他说“下次”的时候,语气笃定,像是早就替她做了决定。
回家的路上,他走在她身旁,步子放得很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走到楼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目光柔得有些过头。
“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那一刻,陈曼忽然意识到——这些衣服,这些舞步,这些若有若无的触碰,从来都不是偶然。
05
从广场回来,陈曼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夜风吹在脸上,本该清醒一点,可她却觉得头越来越沉。路灯一盏盏从视线里晃过去,光影拉得很长,她走得有些飘,脚下的台阶像是高了一截。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回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好好睡一觉。
走到楼下时,她还是停了一下,扶住了墙。
“是不是有点累?”
赵福生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可能刚才跳得有点多。”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声音发虚。
再往上走,她的脚步开始不稳,手心一阵阵发热,额头却发冷。刚拐到二楼转角,她眼前忽然一黑,身子往前晃了一下。
赵福生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急,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语气压低了:“慢点,别逞强。”
她想站直,却发现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她愈发感觉不太对劲,自己连酒都没喝,怎么会这么晕,也不是运动过度啊,那杯水?
赵福生把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顺势扶着她上楼:“先到我哪里坐一会儿,缓缓。”
门被打开时,她几乎没注意是怎么进去的。
屋里的灯亮着,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只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混杂的气味迎面扑来。
甜的、苦的、带着酒精味。
她被扶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刚一陷进去,整个人就更晕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你……给我……”
她的视线在屋里慢慢游走。
茶几上,摆着好几只深色玻璃瓶,瓶口敞着,标签一张张贴在上面——“补气”“滋养”“强身”,比之前见过的更多。
她盯着那些瓶子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头也更沉了。
“这味儿……”
她皱了皱眉,话没说完。
赵福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突然说:“都是一些补身体的,你想让你知道,我虽然年龄大了,但我还是一个男人。”
这句话,让她心头一凉,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然而刚站起身,又撞在了椅子上。那一刻,她的神经彻底绷紧。
“赵叔,我得走了,真得走了……”
赵福生站在她身旁,没有立刻应声。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表情切得有些模糊。
那目光很近。
近到她一时分不清,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他手中多了一个小盒子。
陈曼怔住,瞳孔骤缩,空气忽然凝固,她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药?钥匙?还是别的什么?心脏跳得几乎要裂开。
她强撑着声音:“你……你这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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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缓缓打开的时候,她顿时一惊,呼吸急促,脸色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为这一刻才让她换衣服,跳广场舞,这都是算计好的……
“你,你这是要……”
她心跳急速,手心里全是汗,支支吾吾的说着:“赵叔……你别这样,我……我……”
她咬紧牙关,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
赵大爷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陈曼顿时大惊失色,然而却被他死死的拽住,缓缓的靠近,一字一句,却让她彻底僵住:”感觉怎么样了?“
“你别想那么多。”赵大爷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我说过你只需要跟我儿子结婚就行,但结婚肯定得生个小孩,我儿子傻傻的,不行,我们总得真刀真枪……”
05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时候,陈曼先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脊背一路往上窜,像是有人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却像被什么压住,呼吸一下子乱了。
沙发边缘硌着她的大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不对。
她不是“坐着”,而是被按在那里。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恐惧就像被点燃了一样,迅速蔓延开。
她没有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一冲。
“放开我!”
声音出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不是哭,也不是喊,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尖利。
赵福生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挣脱。
他的手松了一瞬,力道不再那么稳。就是这一瞬间,陈曼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站稳,转身就往门口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被撞开了。
“你干什么!”
赵福生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低低的、带着控制意味的语气,而是明显急了。
陈曼没有回头。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出去。
门把手被她一把拽下,门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冷空气扑面而来,她几乎是跌进了楼道。
楼道里昏暗,灯是声控的。
她一脚踏空,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手扶住扶手,指关节撞得生疼,却顾不上了。
灯亮了。
惨白的光一盏一盏往下延伸。
她跑得很快,脚步声在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回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边。拖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脚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又凉又滑。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一刻,她心脏几乎要停住。
她不敢停,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下冲。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台阶边缘。
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她还是爬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住的,只知道如果现在停下,就再也走不了了。
终于冲到一楼,她一把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冲到楼外的空地上,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冷,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
她靠在墙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耳边一阵阵轰鸣,周围的声音都变得不真实。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它。
手伸进去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抓稳。屏幕亮起,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找到那个号码。
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几乎僵住。
电话接通了。
“110,请讲。”
对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那一瞬间,陈曼突然有点想哭。
她喉咙发紧,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把话说出来:
“我……我要报警。”
声音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在颤。
对方没有打断她,只是示意她慢慢说。
她靠着墙,闭了闭眼:
“有人……限制我人身自由……我刚逃出来。”
“限制人身自由”这几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咬得很清楚。
对方立刻追问地址。
她报出小区名字、楼栋号的时候,语速忽然变得异常稳定。那一刻,她的大脑像是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恐惧还在,但人却清醒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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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楼下,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头确认她是否受伤。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裤子蹭破了,血迹渗出来,火辣辣地疼。她摇了摇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
“没有大伤,我能站着。”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
她真的出来了。
她不在那间屋子里了。
电话那头让她不要离开原地,警察已经出警。
她应了一声,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的头脑一点点清醒。
夜色很安静。
小区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没有冲出来,这一切可能会被当成“家里的事”,被一句“误会”轻易带过。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见警车拐进小区,红蓝色的灯光在地面上来回闪动。那一刻,她的腿再次发软,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迟来的卸力。
警车停下,两名民警下车,朝她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先开口:
“是你报的警?”
她点头,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楚:
“是我。”
她没有回头看那栋楼。
从她跨出那扇门、拨通电话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再属于那个屋子里任何一个人的“私下解决”。
她很清楚这一点。
06
警察进楼的时候,赵福生正站在门口。
门开着,屋里的灯亮得刺眼。茶几上那些深色瓶子还没来得及收,散着一股混杂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压得人不舒服。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他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回事?”
“谁报的警?”
语气还是平的,可脸色已经绷住了。
其中一名民警没有和他寒暄,直接亮明身份:
“接到报警,说这里存在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
赵福生下意识看向陈曼。
那一眼,来得很快,也很重。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陈曼站在警察身后,指尖仍在发抖,但她没有躲。她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
“是我报的警。”
屋里一下子静了。
赵福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
“这是家里的事。”
“是不是家里的事,我们会判断。”
民警的语气不高,却很硬。
他们进屋查看情况,简单询问经过。陈曼坐在一旁,把事情一段段说出来。她没有夸张,也没有省略,只是按发生的顺序,把每一个细节说清楚。
说到自己头晕、被按住、无法离开的时候,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民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完。
赵福生在一旁反复解释,说是她身体不舒服,自己只是“扶了一下”;说那些酒是“补身子的”,没有别的意思;说两人是合法夫妻,哪有什么限制。
“证在这儿。”
“你们可以查。”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急。
民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让他把证件放到桌上。
当那本结婚证被翻开时,陈曼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那张证,是她当初为了活下去点的头。
但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她的束缚。
现场简单取证后,警察让双方分别陈述情况。
陈曼被带到楼下,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其中一名女警给她披了件外套,语气放缓:
“你现在安全了,别紧张。”
这句话很轻,却让她鼻腔一酸。
她点点头,没有哭。
过了不久,赵福生也被带了下来。
他走得很慢,脸色比刚才灰了不少。经过陈曼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这是把事闹大了。”
陈曼抬头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
“是你先越界的。”
那一刻,她第一次没有退让。
警察把两人分别带走做进一步询问。
事情并没有在一夜之间结束。
第二天,陈曼去派出所补了笔录。民警告诉她,案件会按程序处理,是否构成违法,需要结合证据进一步调查。
她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早餐摊的油烟味在空气里飘着。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她站在路边,看着这座城市,忽然有种陌生又真实的感觉。
那天下午,她回了出租屋。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把证件和银行卡装进包里。结婚证被她放在桌上,没有带走。
门关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和她刚搬进来时一样。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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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她暂时住进了朋友家。拆迁、补偿、户口的事,她都没再去问。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出路”的东西,在经历了那一夜后,变得毫无意义。
她很清楚,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也拿不回来。
而有些路,看起来再难,也必须自己走。
事情最终如何处理,她还在等结果。
但至少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晚上,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她闭上眼,第一次没有再被那股混杂的气味惊醒。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轻松。
可至少,她没有再被困在那间屋子里。
也没有再对任何人,低头妥协。
《为了北京户口,我和房东残疾儿子假结婚,婚后一年我天天加班,他忍不住问:你除了回家睡觉,还记得我们是夫妻吗?》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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