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华社昆明2月23日电（记者王靖云）老李牵着马，刚把客人送到山上。他在云南腾冲火山公园的马队工作。山头上，一人一马稍作休息。那匹棕红色的马低头吃草，皮毛在日光下亮亮的。
不远处，两个孩子站着，想上前又不敢。老李看见了，冲孩子家长招招手：“让娃娃上来拍个照吧，可以不收钱。”
他先把马牵到栈道边，稳住，然后扶着穿白衣服的女孩上马，抓着马镫，把她的脚推进去。拍了几张，又换男孩上来。末了，他把两个孩子都抱上马背，拉着缰绳在山坡上绕了一小圈。
孩子家长过意不去，连声道谢，说别的地方拍个照片要五十、一百的。老李只是笑笑：“出来玩，就要玩得开心嘛。”
这话他说得自然。好像看着游客高兴，比他多挣几个钱更重要。
等两个娃娃心满意足，家长拍好了照片，老李牵着马从马道下山。
老李让两个娃娃骑上马背，拉着缰绳在山坡上绕了一小圈。新华社记者 王靖云 摄
山脚下，往景区门口去的路上，又碰见老李。说起刚才那一幕，老李随口聊起来。
“今天第几趟了？”
“第三趟。”他数着，“两趟大空山，一趟小空山。这几天客人多，马有点乏，下山我就不骑了，牵着走。”
他拍了拍马的脖子。马很矮，只到他肩膀，毛色棕红，鬃毛黑亮。老李说这是滇马，本地品种，个子不大，但耐力好，专走山路。
“以前茶马古道上，用的就是这种马。”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看着那匹马，忽然想起那些蜿蜒的古道。从普洱到拉萨，从滇西到缅甸、印度，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矮马，驮着茶叶、盐巴、布匹，一步一步翻过雪山，蹚过激流。它们不高大，不威风，但能吃苦，有耐力。
老李所在的保家马队，是村里的合作社。每家限出一匹马，马匹年龄、训练程度都有标准，统一编号、办证、买保险，明码标价。上大空山一趟单程220元，小空山200元。钱不算少，得马和人一起挣。
老李说，现在全村九十来匹马，一百二十多户人家参与进来。守着家门口，单靠出租马匹每年就能稳赚七八万。
老李和他的马在景区门口的马站。新华社记者 王靖云 摄
马年到了，来找马队的游客比往年多。已经下午一点多，老李还没顾上吃午饭。山脚下，他又要准备上客了。回头冲我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牵着马，慢慢走远。
马蹄声哒哒的，一下，又一下，一日，复一日，在山上山下往返。游客来了又走，孩子长大成人，老李和他的马驮着人，驮着日子，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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