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联姻一年,顾总对我冷淡至极。
我主动离婚,他爽快答应。
搬走那晚,我却在同城帖里看见熟悉的书房窗帘照片,配文:「她走了,带着行李箱。七年,我还是没敢说爱。」
第二天我杀回顾宅,打开他紧锁的抽屉——里面全是我七年来的照片、随笔、甚至丢掉的发绳。
01
我和顾景琛的商业联姻,已经持续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落地窗前,我晃着手中的红酒,看着城市夜景如星河铺展。这里是市中心顶层公寓,顾氏集团总裁的住处,也是我名义上的家——如果这种冰冷得像星级酒店的套房能被称为“家”的话。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第十三条未接来电。不用接都知道内容:林家公司的资金链快断了,催我向顾景琛开口求援。
我抿了一口酒,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一年前,林家如日中天,我和顾景琛的联姻被媒体称为“世纪合作”。如今林家式微,这场婚姻就成了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所有人都等着看,顾景琛什么时候会甩掉我这个累赘。
包括我自己。
走廊传来脚步声,沉稳、规律,像他这个人一样精确得没有温度。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比昨天早十三分钟回家。
顾景琛走进客厅,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些。他看到我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还没睡?”他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等你。”我放下酒杯,“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我笑了笑,“我也差点忘了。”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下午秘书提醒我预约了明天的餐厅,我可能真的会忘记这个毫无意义的纪念日。
顾景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我们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像两个谈判桌上的对手。
“林家的事……”他开口。
“我自己能处理。”我迅速打断,“不需要顾总费心。”
空气凝滞了几秒。
顾景琛看着我,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是失望?还是解脱?
过去一个月,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他从每周回家五天变成三天,现在经常深夜才归。我们一起出席商业活动的次数锐减,媒体已经开始猜测这段联姻是否濒临破裂。
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等我先说出那句“我们离婚吧”,这样顾氏就能在舆论中占据道德高地,顺理成章地切割与林家的关系。
既然如此——
“顾景琛。”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们离婚吧。”
客厅的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他会说“好”,或者“你想清楚了”,甚至可能干脆地点头。
但他只是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很好笑。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愿意给吗?连一句回应都吝啬?
也好。
我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原本就不属于这里。衣帽间里那些昂贵的礼服珠宝,都是顾氏太太这个身份的一部分,而不是林曦曦的。
凌晨一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书房门缝下还透着光。他还没睡。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轻轻带上了大门。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动起来。是闺蜜苏雨。
“曦曦!你猜我刚才刷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兴奋中带着难以置信,“匿名论坛有个帖子,简直像是在说你!”
“说我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电梯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
“有个账号发帖,标题是‘结婚一周年,老婆好像有了别人……’”
我的手指收紧。
苏雨继续念:“帖主说,老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昨天戴了一条他从没见过的项链,说是朋友送的。今晚老婆约了那个人吃饭,他看到了餐厅预约短信。”
“最绝的是下面!”苏雨激动地说,“帖主写:‘其实只要她不把小三带回家,我都能忍。毕竟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
“网友都骂他是舔狗,你猜他回复什么?”苏雨顿了顿,“他说:‘也不算很舔吧,微舔。’”
我突然想起,上周我确实戴过一条新项链——是母亲的,我从老宅找出来的。至于餐厅预约……明天我约了银行经理谈贷款,那家餐厅是对方选的。
“帖子什么时候发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十分钟前。”苏雨说,“曦曦,这描述太像你和顾景琛了!你说会不会……”
“不可能。”我打断她,“顾景琛从来不用论坛,而且他根本不在乎我。”
是啊,他怎么可能在乎。
一个连离婚都懒得回应的人,怎么会在匿名论坛发那种卑微的帖子?
“也是……”苏雨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开车回公寓。”我顿了顿,“苏雨,把帖子链接发我。”
挂断电话后,我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手机屏幕亮起,苏雨发来了链接。
我点进去。
帖子的文字很简单,却像细针一样扎进眼睛:
「结婚365天,老婆好像有了别人。」
「昨天戴了没见过的项链,说是朋友送的。刚才看到她手机,明天要和那个人去法国餐厅。」
「其实知道联姻委屈了她,但总想着,时间久了或许能改变什么。」
「现在看来,是我太贪心。」
「只要她不提离婚,我什么都能装不知道。」
「可是今晚,她说了。」
最新的一条回复是两分钟前,帖主自己写的:
「她走了。」
「带着行李箱。」
「书房窗能看到车库,她的车还没开走。」
「我在想,要不要下去挽留。」
「但她说离婚时,眼神那么决绝。」
「也许放手才是对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公寓大楼。
顶层,书房的位置,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我注册了一个临时账号,在帖子下回复: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很久,为什么不说?」
发送。
三十秒后,帖子刷新。
帖主回复了新评论:
「因为害怕。」
「怕她知道自己心怀不轨才促成联姻。」
「怕她觉得自己被算计。」
「更怕说了,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呼吸停滞了。
车库里寂静无声,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时,手机震动——是顾景琛的来电。
第一次。
一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而书房的窗户后,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等待着永远不会亮起的车灯,或是一个永远不会接起的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顾景琛”三个字,直到铃声停止。
车库里的寂静被心跳声放大。我抬头再次看向顶层那扇窗——灯光依旧亮着,窗帘缝隙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不,林曦曦,别自作多情。
我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驶出车库时,后视镜里,公寓大楼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已是凌晨两点。这间八十平米的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装修简单,但至少每一寸都属于我自己。
洗漱后躺在床上,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帖子。
最新回复是十分钟前,帖主写道:
「她的车开走了。」
「没接电话。」
「也好,她应该得到更好的。」
评论区已经盖起高楼:
网友A:「楼主醒醒!她都提离婚了!」
网友B:「等等,楼主说‘促成联姻’?细思极恐!」
网友C:「蹲后续,楼主快去追啊!」
我关掉手机,黑暗中睁着眼睛。
顾景琛,促成联姻?
一年前林家确实面临困境,但还没到必须卖女儿的地步。是顾氏主动提出的合作方案,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资金注入、资源共享,以及顾景琛与我的婚姻。
父亲当时欣喜若狂,我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拯救家族的最佳选择。
但如果……如果顾景琛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来到林氏公司。
会议室里,股东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曦曦,顾家那边到底什么态度?”王叔,父亲的老友,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忧心忡忡地问。
“我会处理。”我简短地说。
“怎么处理?现在银行不肯续贷,供应商催款,再不解决资金问题,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财务总监的声音尖锐。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出顾景琛的名字。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机。
我挂断电话。
“曦曦!”王叔急了,“接啊!现在只有顾总能救我们了!”
“林氏不需要靠联姻苟延残喘。”我站起身,“散会,资金问题我会在周五前解决。”
回到办公室,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顾景琛又打来两次,我都没接。
下午三点,我带着企划书来到明诚资本。这是最后的希望——一家新兴投资公司,最近在业内风头正盛。
接待我的是明诚的副总,李牧。三十出头,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温和。
“林小姐的企划书我看过了,很有潜力。”他推了推眼镜,“不过,我有个疑问。”
“请说。”
“林氏目前的状况,顾氏为什么不出手相助?”李牧微笑,“据我所知,您是顾总的夫人。”
“商业归商业,婚姻归婚姻。”我平静地说。
“有意思。”李牧将企划书放在桌上,“明诚可以投资,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林氏新能源板块51%的控股权。”
我猛地抬头:“不可能。”
“那就很遗憾了。”李牧耸耸肩,“林小姐,现在是卖方市场。没有明诚的投资,林氏撑不过一个月。”
谈判破裂。
走出明诚大厦时,天色已暗。秋风吹过,我裹紧风衣,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来自顾景琛:「你在哪?我们需要谈谈。」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那个帖子。如果是真的……如果顾景琛真的……
不,林曦曦,别再犯傻了。
我回复:「明诚资本楼下,刚谈崩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站着别动。”顾景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促,“等我十分钟。”
“什么?”
电话已经挂了。
我愣在原地。十分钟后,熟悉的黑色宾利急刹在路边。车窗降下,顾景琛坐在驾驶座,穿着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上车。”他说。
“顾总这是什么——”
“上车,林曦曦。”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除非你想在路边跟我讨论离婚协议。”
我咬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惯用的香水。仪表盘显示,这辆车是从公司一路飙过来的——十五公里,十分钟,他闯了多少红灯?
“李牧提了什么条件?”顾景琛一边掉头一边问,眼睛盯着前方。
“这跟顾总无关。”
“林曦曦。”他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法律上我有义务——”
“义务?”我冷笑,“顾景琛,这一年你履行过什么义务?陪我吃过几顿饭?记得我生日吗?知道我对百合花过敏吗?”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顾景琛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深不见底:“你生日是3月21日,春分。你喜欢向日葵讨厌百合,因为小时候被花粉呛到住院。你喝咖啡要加两勺糖但从来不承认,因为觉得不够酷。你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拼乐高,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三个没拆封的哈利波特城堡。”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还有什么想问的?”他的声音很低。
“你……你怎么知道乐高……”
“你每次拼完都会发朋友圈,但会屏蔽所有人。”顾景琛移开视线,“除了我。你没发现,我一直在你的可见名单里吗?”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至于李牧,”他重新启动车子,“他要新能源板块的控股权,对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上周也找过顾氏,提出了同样的条件。”顾景琛的声音冷下来,“我拒绝了。他转头就去找你,以为你会病急乱投医。”
我握紧拳头:“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告诉你,”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我,“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林氏的所有财务资料,来顾氏总部。我会让法务和财务团队协助你重组债务。”
“条件呢?”我盯着他,“顾景琛,你要什么?”
绿灯亮了。
车子缓缓启动,他的侧脸在流转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我要你撤回离婚申请。”他说。
“不可能。”
“那就换个条件。”顾景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搬到我的书房隔壁房间住,三个月。这期间,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
我几乎要笑出声:“顾景琛,你——”
“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坚持离婚,我签字,并且顾氏会继续支持林氏,不附加任何条件。”他顿了顿,“但如果这三个月里,你改变了主意……”
他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车子停在我的公寓楼下。顾景琛侧过身,替我解开安全带——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我们都愣了一下。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为什么?”我轻声问,“顾景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后悔。”最终,他只是这样说,“明天九点,别迟到。”
他开车离开后,我站在夜风中,久久没有上楼。
手机震动,是苏雨的消息:「曦曦!那个帖子更新了!」
我点开链接。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今天见到她了。」
「她看起来很累,应该没睡好。」
「差点就告诉她一切了。」
「但还是不敢。」
「约定了三个月时间。」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她还是选择离开……」
「我会放手。」
下面有人问:「楼主你到底是谁啊?搞这么深情?」
帖主回复:「一个胆小鬼。」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顾景琛,是你吗?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陀螺一样在顾氏和林氏之间连轴转。
顾景琛没有食言。他调来了顾氏最精锐的团队——财务总监周雯、法律顾问陈律师,还有两个我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投资分析师。他们驻扎在林氏会议室,通宵达旦地梳理账目、重组债务。
而我,按照约定,搬进了顾景琛公寓的书房隔壁。
说是客房,但面积几乎和主卧相当,自带浴室和一个小阳台。衣帽间里挂着当季新款,尺码全是我的。梳妆台上,护肤品是我常用的品牌,连口红色号都没错。
“顾总吩咐准备的。”管家张姨笑呵呵地说,“太太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太太。
这个称呼让我有些恍惚。结婚一年,在这个家里,我从未真正拥有过这个身份。
第四天晚上,我抱着一摞文件回家时,已经十一点半。
客厅亮着暖黄的落地灯,顾景琛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戴着眼镜——我从未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少了些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还没睡?”我放下文件和包包。
“等你。”他合上电脑,“吃过了吗?”
“在公司和周雯他们叫了外卖。”
顾景琛起身走向厨房:“张姨炖了汤,喝一点再睡。”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暖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不真实。
“站着干什么?”他回头,手里端着两个汤碗,“过来。”
我在吧台边坐下。汤是玉米排骨,香气扑鼻。我舀起一勺,温度刚好。
“明天和银行的谈判,准备得怎么样?”顾景琛在我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
“差不多了。周雯做了三套方案,最坏的打算是抵押我名下的几处房产。”
“不用。”顾景琛说,“我已经让陈律师拟好了担保协议,顾氏会为林氏的新贷款做担保。”
我手一抖,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景琛,你——”
“这是商业决策。”他打断我,语气平静,“林氏的新能源技术有潜力,顾氏需要这个板块。担保不是无偿的,我要林氏未来五年该板块利润的20%。”
合理,甚至算得上优惠。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就不怕林氏还不上?”我问。
“怕。”顾景琛抬眼看向我,“所以你得好好干,别让我亏本。”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我移开视线,心跳有点乱。
喝完汤,我主动收拾碗筷。顾景琛也没拦着,重新打开电脑工作。
水流声中,我偷偷看向客厅。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这个场景太过家常,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我们真是一对普通夫妻,在普通的夜晚,过着普通的生活。
但我知道不是。
收拾完厨房,我准备回房,却被他叫住。
“林曦曦。”
我转身。
顾景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明天谈判,我陪你去。”
“不用,我可以——”
“李牧也会去。”他说,“他找了银行副行长,想截胡。”
我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副行长,十分钟前刚从我这里离开。”顾景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本来答应给李牧行方便,但现在改变了主意。”
“……你做了什么?”
“只是提醒他,顾氏今年的员工福利合作银行还没确定。”顾景琛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所以明天,我们必须一起去。要让所有人看到,顾氏和林氏是绑在一起的。”
他离得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除非压力很大。
“你抽烟了?”我脱口而出。
顾景琛愣了一下:“嗯,刚才抽了一根。”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很浅的笑容,但足够让我怔住。
“因为你。”他说,然后转身走向书房,“早点睡,明天要打硬仗。”
我站在原地,直到书房门关上。
因为你。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搅乱一池春水。
第二天上午九点,顾氏总部。
我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银行代表、法律顾问、还有——李牧。
他看到我和顾景琛一起出现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
“顾总,林小姐,真巧。”
“不巧。”顾景琛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自己则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椅背上,“李总对我的妻子这么关照,我自然要亲自来道谢。”
“妻子”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
谈判开始。李牧果然提出了更优厚的条件——利率更低、期限更长,但附加条款里藏着陷阱:一旦林氏无法按时还款,明诚资本将自动获得新能源板块51%的股权。
“李总这是趁火打劫。”我冷冷地说。
“商场如战场,林小姐应该明白。”李牧微笑,“况且,顾总虽然能做担保,但顾氏自身的资金压力也不小吧?我听说,城西那个地块,顾氏已经投入了三十个亿……”
他在试探。
试探顾景琛愿意为林氏做到什么程度。
“城西的项目不劳李总费心。”顾景琛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至于林氏的贷款,顾氏不仅提供担保,还会直接注资五亿,作为第一期周转资金。”
我倒抽一口凉气。
连银行代表都震惊了:“顾总,这……”
“条件很简单。”顾景琛俯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所有人,“林曦曦女士将继续担任林氏总裁,拥有完全决策权。任何试图通过资本手段夺取控制权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顾氏的挑衅。”
他顿了顿,看向李牧:“李总,听明白了吗?”
李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银行当场同意放贷,李牧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会议室时,我的腿有些发软。顾景琛扶住我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谢。”我低声说。
“不用。”他松开手,“我说过,这是商业决策。”
“五亿注资也是商业决策?”
顾景琛脚步一顿。
我们站在顾氏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镀上金色轮廓。
“林曦曦。”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从一年前提出联姻开始,我就在等今天——等你需要我,等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帮你解决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我心跳如雷。
“那个帖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发的吗?”
顾景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许久,才说:“下午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书房抽屉里有备用钥匙,密码是你生日。张姨会照顾你饮食。”
“顾景琛——”
“等我回来。”他转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离开后,我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回到公寓,我径直走向书房。那个他说“书房抽屉”时的神情,让我无法不在意。
抽屉上了锁,是密码锁。
我输入0321。
咔嗒。
锁开了。
抽屉里很整齐,分了三层。第一层是文件,第二层是印章和钢笔,第三层——
我的呼吸停了。
第三层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向日葵吊坠,镶嵌着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字迹凌厉:
「给曦曦的生日礼物,没敢送。怕她问为什么是向日葵,怕我答不好。」
盒子的角落里,压着一枚徽章。我拿起来,辨认出是七年前大学生商业竞赛的纪念章——那年,我代表学校参赛,得了亚军。
冠军是……
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颁奖典礼上,那个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男生,接过奖杯时看了我一眼。只是短暂的一瞥,但我记得,因为他的眼睛很亮。
顾景琛。
那时的他,和现在判若两人。
手机震动,是苏雨的消息:「曦曦!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我点开。
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出差三天。」
「把钥匙留给她了。」
「如果她打开抽屉……」
「也许,就藏不住了。」
顾景琛出差的第二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早晨七点,我站在厨房里,对着手机菜谱手忙脚乱。煎蛋糊了,吐司烤焦了,连热个牛奶都差点把锅烧干。
“太太,还是我来吧。”张姨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担忧。
“不用。”我咬着牙,把黑乎乎的煎蛋倒进垃圾桶,“我今天一定要做出能吃的早餐。”
第三天早上,我终于成功了——勉强成形的三明治,搭配水果和咖啡。用顾景琛喜欢的深蓝色保温袋装好,我开车前往顾氏。
总裁办公室外,秘书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太太?顾总他……”
“我知道他在上海。”我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等他回来,麻烦转告他,这是我……嗯,谢谢他帮忙的谢礼。”
说完我就走了,像逃跑一样。
电梯里,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现自己脸颊发烫。
林曦曦,你这是在干什么?
下午,我给顾景琛发了条消息:「早餐收到了吗?」
半小时后,他回复:「秘书说了。谢谢。」
冷冰冰的,像以前的顾景琛。
我盯着屏幕,有点失落。但几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景琛:「上海下雨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带伞了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带了。但会议地点到酒店要走一段。」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来:「你呢?今天怎么样?」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聊天。他会在会议间隙拍窗外的雨景发给我,我会抱怨下午的董事会太漫长。没有暧昧,就像……普通朋友。
但我知道不是。
晚上十一点,那个帖子更新了:
「她送了早餐来公司。」
「虽然我没吃到,但秘书拍照发我了。」
「三明治切得歪歪扭扭,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突然不想在上海了。」
下面有人问:「楼主你就这么点出息?」
帖主回复:「嗯,就这么点。」
我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笑得像个傻子。
顾景琛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周五。
下午五点,我收到他的消息:「六点到家。晚上想出去吃吗?」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三遍,才回复:「好。」
六点十分,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文件,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顾景琛推门进来,风尘仆仆。他穿着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提着行李箱。
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说。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我鼻子一酸。
“嗯。”我低头继续看文件,“欢迎回来。”
他放下行李箱,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走到我面前。
“林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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