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多少钱愿意打HPV疫苗？这份十年全球研究讲透了关键

摘要：这篇2015-2025年的全球系统性综述，梳理了35项HPV疫苗相关研究，聚焦不同收入国家人群的HPV疫苗接受度、付费意愿（WTP）及影响因素。研究发现低收入国家付费意愿占比反而偏高，但其实际支付能力最低，知识水平经济状况疫苗认知是核心影响因素，而费用则是全球最主要的接种障碍，优化可负担性和认知度成为全球HPV疫苗推广的关键。

一、HPV疫苗的全球刚需：痛点与现状

HPV病毒是宫颈癌等多种癌症的主要诱因，仅美国每年HPV相关疾病的直接医疗成本就超90亿美元，中低收入国家因筛查和治疗资源匮乏，宫颈癌更是女性癌症死亡的主因之一。HPV疫苗自2000年代中期问世后，预防效果已被充分验证，但全球接种覆盖率差距极大，高收入国家超80%，而低资源地区不足20%。世卫组织虽推荐9-14岁女孩接种2剂次疫苗，超100国也将其纳入免疫计划，但接种意愿和付费能力的差异，成了疫苗普及的最大拦路虎。

二、研究设计：十年数据，覆盖全球多地区

本次研究严格遵循PRISMA指南，检索了2015-2025年PubMed、Scopus等主流数据库的文献，最终纳入35项符合标准的定量研究，用ISPOR清单完成质量评估，Excel整合分析数据（图1，来源：原文PRISMA文献筛选流程图）。研究覆盖中国、尼日利亚、越南等多个国家，其中中国贡献10项研究居首，尼日利亚5项紧随其后，样本量从180到15969不等，抽样方法以便利抽样为主，也包含随机、分层抽样等多种类型。

图1 文献筛选PRISMA流程图

研究中最常用的调研工具是问卷，24项研究采用纸质或线上问卷形式，HPV疫苗类型则以二价、四价为主，九价疫苗的研究也逐渐增多。付费意愿的测算方法以条件价值法（CV）和离散选择实验（DCE）为主，仍有近半数研究未明确测算方法（表1，来源：原文WTP测算方法汇总表）。

表1 纳入研究的WTP计算方法类型

Method

Number [Ref]

CV*

12 18 , 23 , 29 , 34 , 36 , 37 , 44 , 45 , 47–50

DCE\\

10 21 , 24–26 , 33 , 39 , 40 , 43 , 46 , 51

Other Direct Methods

11 13 , 19 , 20 , 22 , 28 , 30–32 , 35 , 38 , 41

Total Studies Assessing WTP

33

Studies Not Assessing WTP

2 27 , 42

Total Included Studies

35

注：CV=条件价值法，DCE=离散选择实验

三、核心发现：付费意愿的收入国家反差

不同收入国家的HPV疫苗付费意愿占比，出现了看似反直觉的结果（表2，来源：原文不同收入国家WTP占比表）。低收入国家的付费意愿占比达65.38%，略高于高收入国家的64.75%，中高收入国家为63.86%，中低收入国家最低仅52.68%。但这并非意味着低收入国家人群更有钱，而是调研中设置的价格更贴合当地经济水平，且当地HPV疾病负担重，人群对疫苗的需求感更强。

表2 按国家收入水平划分的HPV疫苗付费意愿占比

Income level of countries*

Proportion of Respondents Expressing WTP (%)

References

High Income

64.75% [56.3%–72.4%]

19 , 21 , 26 , 27 , 30 , 46

Upper-middle-income

63.86% [34.3%–84.4%]

18 , 28 , 37 , 42 , 49

Lower-middle-income

52.68% [16%–91.6%]

20 , 22 , 23 , 29 , 31 , 32 , 36 , 39 , 41 , 45 , 47 , 48

Low Income

65.38% [44.8%–85.9%]

38 , 44

若看实际支付金额（按2023美元标准化），反差就更明显了（表3，来源：原文不同收入国家平均WTP金额表）。中高收入国家平均付费意愿达628.70美元，高收入国家84.18美元，中低收入国家112.81美元，而低收入国家仅48.16美元。说白了，低收入国家人群想打疫苗的意愿强，但兜里的钱真的跟不上，这也是当地疫苗接种率低的核心原因。

表3 不同收入国家HPV疫苗平均付费意愿（美元，2023）

Income level of countries

Mean WTP (US$)*

Median WTP (US$)

IQR (US$)

Range (US$)

Number of Studies

High Income 19 , 46

84.18 [4.37–128]

4.37–128

4.37–128

2

Upper-middle-income 13 , 18 , 25 , 34 , 35 , 37 , 40 , 42 , 43 , 49–51

628.70 [11.46–1587.78]

42.50–375.25

11.46–1587.78

12

Lower-middle-income 23 , 29 , 36 , 39 , 45 , 47 , 48

112.81 [13–431.12]

38.50–142.50

13–431.12

7

Low Income 44

48.16–48.16

1

四、关键影响因素：这些因素决定了是否愿意接种

梳理所有研究后发现，影响HPV疫苗付费意愿和接受度的因素超20种，覆盖人口学、社会经济、认知和态度四大维度（图2，来源：原文WTP影响因素统计图）。教育水平和家庭收入是最核心的社会经济因素，学历越高、收入越高，付费意愿越强，这在全球所有地区都高度一致。HPV知识水平也至关重要，越了解HPV的致癌性和疫苗的预防效果，接种意愿就越高。

图2 HPV疫苗付费意愿及偏好的影响因素

态度层面，对疫苗安全性的担忧、对副作用的恐惧，会直接降低接受度，而医护人员的推荐、社会支持则能显著提升意愿。部分地区的文化宗教因素也有影响，比如非洲和中东地区，社区领袖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家长的接种决策。此外，疫苗的有效性、保护时长，以及接种的便利性（如距离、等待时间），也会左右大家的选择，而费用则是全球公认的首要障碍。

五、疫苗偏好：大家更看重疫苗的哪些特质？

研究还分析了人群对HPV疫苗的具体偏好（表7，来源：原文HPV疫苗偏好属性及水平表），57%的研究聚焦疫苗临床特征，是大家最关注的点，比如防护有效性（尤其是对宫颈癌的防护率）、保护时长、安全性，九价疫苗因防护范围更广，也逐渐成为更多人的选择。33%的研究关注接种服务，比如接种地点是否便利、等待时间长短、预约方式是否简单，学校接种点在多个国家都受青睐。仅9%的研究聚焦费用，但这却是实际接种中最卡脖子的点。

偏好属性类别

具体偏好属性

属性水平

对应研究占比

疫苗临床特征

防护有效性

二价（基础防护）、四价、九价（广谱防护）；防护率70%-90%+

57%

保护时长

5年、10年、长期（未明确时限，临床观察长期有效）

安全性

低副作用（轻微局部反应）、无严重不良反应、经长期临床验证安全

接种服务特征

接种地点

医院接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学校接种点、上门接种

33%

接种便利性

无需预约、预约便捷；等待时间≤30分钟、等待时间1-2小时

接种剂次

1剂次、2剂次、3剂次（按年龄及疫苗类型区分）

费用相关特征

单剂费用

低价（适配低收入人群）、中价、高价（对应不同价型疫苗）

9%

费用补贴

无补贴、部分医保报销、全额免费（纳入国家免疫计划）

六、研究启示：HPV疫苗普及，该从哪下手？

这份十年研究给全球HPV疫苗推广敲了警钟，也指明了方向。首先，费用补贴是核心，尤其是中低收入国家，仅靠个人付费远远不够，需要政府纳入免疫计划、推出医保报销或分层定价，让疫苗真正可及。其次，科普宣传不能停，要针对性提升人群的HPV知识，破除“疫苗有副作用”“没必要接种”等误区，医护人员的专业推荐尤为重要。

再者，接种服务要优化，比如在学校、社区设置接种点，缩短等待和出行距离，提升接种便利性。对于低收入国家，还可以将HPV疫苗接种与母婴健康、常规体检等服务结合，借助现有医疗网络提升覆盖率。最后，不同地区要因地制宜，比如宗教文化影响大的地区，要联合社区领袖开展宣传，让疫苗推广更贴合当地实际。

七、研究的小局限，也是未来的研究方向

当然这份研究也不是完美的，比如近半数研究未明确付费意愿的测算方法，不同研究的抽样和样本量差异大，部分结果的可比性会受影响。而且研究中对付费意愿的标准化换算，也无法完全贴合当地的实际消费能力。未来的研究，需要更统一的测算方法，更多采用随机抽样提升代表性，同时结合定性研究，深入了解不同人群对HPV疫苗的真实想法和顾虑。

整体而言，HPV疫苗的全球推广，从来都不只是医学问题，更是经济、社会和公共卫生的综合课题。只有让更多人“想打、能打、打得起”，才能真正发挥疫苗的作用，降低HPV相关癌症的全球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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