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分房睡12年他骨折我没管，去年我脑梗住院收到他一条短信

我今年五十八了，去年脑梗住院那阵子，躺在病床上，左边身子动不了，嘴也歪了，说话都不利索。那会儿我想过很多事，想过小时候，想过我闺女，想过我这辈子。想得最多的，是跟我分房睡了十二年的那个男人。

我跟他，怎么说呢，也不是没感情过。年轻那会儿也是自由恋爱，他追我的时候天天骑自行车送我下班，大冬天把手套给我戴，自己手冻得通红。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他了。

结婚头几年还好，后来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话越来越少。他干他的活儿，我上我的班，回家各吃各的饭，各看各的电视。再后来，孩子大了，出去上学了，家里就剩我俩，更没话了。

十二年前，具体为啥分房，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为了一件小事吵了一架，他一赌气抱着被子去了隔壁屋。我那时候也倔，心想去就去，谁离了谁不能活。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啊，四千多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天说不上三句话。早上他起来出去遛弯，我还在睡着。晚上我看电视看到很晚，他早就关灯了。偶尔在厨房碰上，也是各做各的饭，各吃各的。冰箱里他的东西和我的东西分开放，泾渭分明。

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俩这情况，刚开始还劝，后来也不劝了。我闺女说过几次，说妈你这样不行，老了咋办。我说咋办，凉拌。那时候是真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凑合过吧。

前年他骨折了。

那天他在楼下摔的，小腿骨裂，被人送回来。我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他坐在轮椅上，脸煞白的，疼得直冒汗。送他回来的邻居说，阿姨，叔摔了，得赶紧去医院。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啥也没说，转身进屋了。

不是我狠心，是我不知道咋面对他。十二年了，我早就忘了怎么照顾一个人，也忘了他需要被照顾。后来是他侄子来，带他去的医院，办的住院。那一个月，我没去看过他一次。

有人说我心硬，我没吭声。其实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也想过，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可第二天起来，那个念头就又没了。就像一堵墙，砌了十二年，早就推不动了。

他出院回来，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我看见他在厨房单腿站着煮泡面，心里动了一下，可还是没走过去。他也倔，从来不开口让我帮忙。我俩就这么继续过着，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去年我脑梗那天，是个下午。我在客厅看电视，忽然觉得左边身子发麻，想站起来，一下子摔地上了。嘴也歪了，想喊人，喊不出来。

他在隔壁屋，听见动静出来了。看见我躺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我。我那时候意识还清楚，就是动不了，说不出话。我看见他的脸，表情我说不上来，不是着急，也不是不着急，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打了120，又给我闺女打了电话。等救护车的时候，他蹲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我想看看他，可脖子动不了，只能看见他的手。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在抖。

后来上了救护车，他跟着去的。住院那阵子，他天天来。

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意思意思，来一趟就走。毕竟我当年也没管他。可他不是，他每天都来，上午一趟，下午一趟，风雨无阻。来了也不咋说话，就是坐那儿，看着我。有时候给我削个苹果，有时候倒杯水，有时候就干坐着。

护士问我，这是你老伴儿吧？我说是。护士说，大爷对你真好，天天来，一坐就是半天。我没吭声，心里不是滋味。

住了半个月院，他来了半个月。我闺女工作忙，下班过来看看，他就替我闺女守夜。我半夜醒过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十二年，我们都老了。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把我扶上车，一路没说话。到家门口，他先下车，开了门，站在那儿等我。我慢慢走进去，看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还放着一束花。

我问，你买的？他点点头，说，迎迎你。就俩字，没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饭。炖的排骨，炒的青菜，都是我爱吃的。我俩坐一桌吃饭，十二年头一回。还是没咋说话，可那个气氛，不一样了。

吃完饭他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他发的短信。

就一条，几个字：“对不起，这十二年。”

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眼泪不知道啥时候下来的，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我没回，也不知道咋回。我抬起头看他，他在厨房背对着我，弯着腰洗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他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没回自己屋。我推开他房门，他还没睡，靠床坐着。我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我说，我也对不起你。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说，回来就好。

就这么四个字，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五十八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他伸过手，拍拍我的背。那双手，粗糙了，也老了，可拍在我背上，还是热的。

后来我俩还是分房睡。他打呼噜，我神经衰弱，睡不到一块儿去。可每天早上一睁眼，我会去他屋看看。他要是醒了，我们就一块儿吃早饭。他要是没醒，我就给他把被子掖掖好。

十二年的墙，倒了。砌的时候用了十二年，倒的时候，就一条短信。

有时候我想，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二年。我俩浪费了那么多，剩下的日子得好好过。他腿脚不利索，我陪他去遛弯。我脑子不好使，他陪我去复查。谁也不嫌谁，谁也不怨谁。

闺女回来看见我俩这样，偷偷问我妈，你俩和好啦？我说，和好了。闺女说，咋和好的？我说，也没咋，就是都老了，想明白了。

老了有啥好？老了才知道，身边有个人，比啥都强。就算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你也觉得踏实。

昨天我俩去公园，看见一对小年轻吵架。女的扭头就走，男的也不追。我跟我家那个说，年轻时候咱也这样。他说，嗯，傻。

我说，现在不傻了？他想了想，说，傻，傻了一辈子，最后才明白过来。

我笑了。他也笑了。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他的手不知道啥时候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

这双手，握了几十年，中间松开过，现在又握上了。握得紧紧的，像这辈子再也不松开。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又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不怕晚，就怕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