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众的普遍认知中,沙尘暴往往被视为生态环境恶化的象征,是土地荒漠化直接导致的“自然灾害”。然而,民间学者赵忠茂通过数十年的实地观察与深入研究,在2020年前后形成了一套逻辑自洽的沙尘暴理论。这一理论颠覆了传统认知,他认为沙尘暴并非生态“破坏者”,而是地球物质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用一个精妙的“四要素”模型概括了这套理论:戈壁滩是原料厂,沙漠是加工厂,热力环流是能源来源,季风是运输工具。
颠覆认知:沙尘暴的“原材料”从何而来?
长期以来,主流观点将沙尘暴的沙源主要归咎于人类活动导致的荒漠化土地。但赵忠茂明确指出,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误解。他强调,沙尘暴的物质来源是一个两级系统,荒漠化土地只能制造局地的、短暂的扬沙。
他打了个比方:“前段时间广州出现的人造沙尘暴,其实就是这个原理。那些来自局地裸土的沙尘,颗粒较大,全凭风力裹挟前进。一旦风力减弱或遇到阻挡,它们很快就会沉降回地面。这种就是‘扬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荒漠草原的表层土壤颗粒较大,即便被大风扬起,也只能在低空短暂飘动,难以形成大规模的、长距离输送的沙尘暴。而真正的沙尘暴物质,来自于沙漠深处那套精密的“自然加工系统”。
两级工厂:从戈壁滩到沙漠
赵忠茂将沙尘暴的物质源头形象地比喻为一条生产线:戈壁滩是“原料厂”,沙漠是“加工厂”。
在戈壁滩上,剧烈的昼夜温差使岩石发生物理风化,崩解成粗大的砾石和岩屑,这些是沙尘暴的最初“原料”。但这些原料颗粒太大,无法直接形成悬浮的沙尘。它们需要被运送到下一级——沙漠。
在赵忠茂的视角中,沙漠并非一片死寂,而是一座永不停歇的“天然物质加工厂”。他运用了多个来自民间智慧的生动比喻来解释沙尘颗粒的形成过程。这就像汽车发动机的机油,经过日积月累的金属摩擦,会因混入细微铁屑而变黑;又像秋天打谷场上借助风力分离谷壳与谷粒,风将轻者带走,重者留下;还像上坟时燃烧的火盆,热浪能将轻薄的纸灰托举升空。这些日常景象共同揭示了一个原理:来自戈壁的“原料”在风力驱动下不断移动、碰撞、摩擦,沙丘带持续地滚动前行,在这个过程中,沙粒被反复研磨。
来回不断移动的沙丘,犹如一座高效的加工厂。 到了春天,随着气温的上升,沙丘移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上升的气流把那些极微小的、具备悬浮性的物质筛选出来,待到被强烈的大风捕获,便输送到远方。这正是沙尘暴形成的完整链条——沙尘暴的形成不光光只有风,还必须具备热,才能形成真正的沙尘暴。 正是这些经“精加工”产生的微粒在上升气流下不断运动,沙丘不断移动、摩擦下来的细尘,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沙尘暴的物质基础。
这里蕴含着一个深刻的自然平衡机制:沙丘带不断地移动,正是沙漠不会无限扩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沙粒在移动中摩擦产生微尘,这些微尘被风吹走、远涉重洋,实际上是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将沙漠的物质“出口”到其他生态系统——有的沉降在黄土高原孕育了沃土,有的落入海洋滋养了浮游生物。这种持续的物质输出,使得沙漠虽然活跃,却不会无休止地扩张吞噬地球。
质的区别:为何沙尘暴能漂洋过海
赵忠茂强调,这才是与局地扬沙的“质的区别”:真正意义上的沙尘暴,其物质来源于沙漠深处经亿万次碰撞磨碎的微粒。他再次借助汽车的比喻来说明这一过程:就像汽车的发动机、变速箱经过日积月累的工作会形成一定的磨损,你会发现变速箱油里会悬浮着一层极细微的金属粉末,这些微粒几乎肉眼无法看到,却能长久地悬浮在油液之中。沙漠中的沙粒在亿万次碰撞摩擦后产生的微尘,恰恰处于同样的尺度——粒径极小,表面携带静电荷,彼此排斥,能形成一种稳定的气溶胶状态。即便在无风状态下,它们依然能凭借这种物理特性长时间悬浮于高空,完成跨区域的输送。 一个是靠风搬运的粗颗粒土,风停即落;一个是已转化为气溶胶状态的精细粉尘,可以无风自浮,远涉重洋。
热力引擎与运输工具:沙尘暴的动力系统
那么,驱动这座“工厂”运转并完成输送的动力源自何处?赵忠茂从沙漠最显著的特征中找到了答案。
他指出,沙漠白天与夜晚的温差可达50摄氏度,这构成了一个强大的“热力环流”,是沙尘暴的能源来源。白天地表强烈受热,热空气旋转上升,形成局部低压;夜晚冷空气迅速下沉。这种热力对流产生的上升气流,正如上坟火盆的热浪能将纸灰托起一样,是将那些细微的带电粉尘托举至高空、送入大气环流的关键。春天温度的升高,恰恰强化了这一热力引擎的功率,使得筛选和托举微尘的效率大大提高。
而一旦粉尘进入高空,便交到了另一股力量手中——季风,是沙尘暴的运输工具。季风系统将这些悬浮的微粒裹挟其中,沿着稳定的大气通道,开启数千公里的旅程,从亚洲腹地一直输送至太平洋乃至更远的地方。
沙尘暴的生态馈赠:从黄土高原到海洋生态
如果沙尘暴的主要物质来源于沙漠,那么它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赵忠茂的理论揭示,沙尘暴实际上是地球生态系统的“营养快递”。
他最常引用的例证便是黄土高原的形成。亿万年间,来自西北沙漠地区的沙尘微粒,被季风携带至此沉积,逐渐堆积成厚度惊人的黄土层,最终孕育了肥沃的土地和灿烂的华夏文明。可以说,没有沙尘暴,就没有今天的黄土高原。
赵忠茂还指出,沙尘暴的生态价值远超陆地。那些富含铁、磷等微量元素的沙尘,在随大气环流飘落至海洋后,会成为海洋浮游植物的关键养分。例如,北大西洋高达40%的铁营养就来自撒哈拉沙漠的沙尘。一旦这一输送链条被切断,海洋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将面临威胁。
自洽的逻辑:一套完整的自然观
赵忠茂在2020年左右提出的这套理论,之所以被称为“自洽”,在于它将沙尘暴的“源—动力—形态—生态功能”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戈壁滩的风化崩解提供原料;沙漠的沙粒摩擦完成精加工,而沙丘的持续移动既产生了微尘,也限制了沙漠的无序扩张;热力环流提供上升的能源——没有热,只有风,只能扬起粗颗粒的局地扬沙,无法制造出能漂洋过海的气溶胶态沙尘暴;季风承担长途运输的职能。而最终沉降到陆地与海洋,则完成了地球物质的循环。
这一理论不仅解释了沙尘暴为何能漂洋过海,也重新定义了沙漠在地球生态系统中的角色——它不是应当被消灭的“荒漠”,而是地球物质循环中不可或缺的“加工厂”。
反思与启示:与自然“共舞”
基于这一认识,赵忠茂对传统治沙工程中“固定沙丘”的做法提出了深刻反思。他认为,沙粒只有在流动中持续摩擦,才能完成从岩石到土壤的自然演化过程。如果强行用工程手段将沙粒固定,等于切断了这条运行了千万年的“自然生产线”,不仅阻碍了微尘的产生,也可能打破沙漠不会无限扩大的自然平衡机制。他警示,大规模种植单一植被或强行固定流沙,可能引发始料未及的生态连锁反应——从耗尽地下水资源,到切断海洋的营养补给。
在他看来,真正的生态智慧,不在于试图“征服”或“消灭”沙尘暴,而在于顺应自然规律,为沙漠的“呼吸”与“循环”留出空间。在人类家园的周边筑牢防线,在沙漠腹地保持敬畏,或许是面对这一古老自然现象时,更为理性的选择。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