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男孩就和继母一起生活，他假装睡觉，继母摸了摸他头

爸走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会这样爱我

我今年二十二岁，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手还是会忍不住发抖。不是冷，是心里那股憋了好多年的情绪，终于敢往外冒一点了。我爸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一个半大不小的年纪，说懂不懂，说不懂又什么都藏在心里。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从那天起，就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

我爸是突发心梗走的，没有一点预兆。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开玩笑，说我考试再不及格就打断我的腿，第二天早上，人就躺在那儿，怎么喊都不答应了。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他突然一撒手，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哭的哭，叹的叹，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丢了魂一样，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爸的黑白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我那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我没有家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在走之前，偷偷跟我现在的继母——林姨，交代了很多事。林姨是我爸半年前认识的，人很温柔，话不多，对我一直客客气气的。我那时候对她充满了抵触，甚至是敌意。在我眼里，所有半路闯进我家的女人，都是来抢我爸、抢我家的，更何况我爸现在不在了，我觉得她肯定会把我赶走，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扔了。

我爸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家里就剩下我和林姨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反锁，抱着我爸的旧外套，缩在床角哭。不敢哭出声，就咬着袖子，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我那时候特别害怕，怕林姨进来，怕她跟我说什么让我走的话，更怕她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告诉我她不想养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半夜。林姨在客厅收拾东西，轻手轻脚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生怕吵到我。我故意把眼睛闭紧，假装睡得很熟，我想看看，我爸不在了，她到底会怎么对我。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慢慢走到我的床边。我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脑子里胡思乱想，她会不会骂我，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很暖很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头上。

不是那种随便碰一下的手，是很温柔、很小心的，顺着我的头发，轻轻摸了摸，就像小时候我爸哄我睡觉那样。她的手有点粗糙，能摸出来是经常做家务的手，可是特别暖，暖到我头皮都发麻，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她就站在我床边，站了好久好久，没有说话，就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很干净，很安心。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孩子，别怕，以后有我呢。”

就这一句话，我憋了好几天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我依旧假装睡觉，不敢睁眼，不敢动，怕一睁开眼，这份温柔就不见了，怕一说话，所有的委屈都会决堤。

那一夜，我没合眼，眼泪流了一整晚。我从来没想过，在我失去所有依靠的时候，会是这个我一直防备、一直讨厌的女人，用这样一种安静又笨拙的方式，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从那天起，我开始和林姨一起生活。说是一起生活，其实我那时候依旧对她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我不跟她说话，不叫她姨，吃饭的时候自己端着碗回房间，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能不跟她接触就不接触。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我总觉得，她对我好都是装的，等过段时间，她就会露出真面目。

可林姨从来没有怪过我，也从来没有逼过我。

她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给我做早饭，永远是我爱吃的豆浆油条，或者鸡蛋面，不管我吃不吃，她都会准时放在桌上，温着。我放学晚，她不管多晚，都会等我回家，给我热饭，从来不说一句抱怨的话。我那时候叛逆，跟同学打架，逃课去网吧，被老师叫家长，林姨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学校跑，跟老师道歉，跟对方家长赔笑脸，回来之后，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给我煮了一碗姜汤，说：“外面冷，别冻着了，以后想去哪儿，跟我说，我送你，别自己乱跑。”

我那时候嘴硬，扭头就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的。

我爸走后，家里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差了很多，我爸留下的钱不多，林姨就找了两份工作，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去餐馆刷碗，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从来没有缺过我的零花钱，没有让我穿过一件旧衣服，没有让我在学校受过一点委屈。

有一次我发高烧，半夜烧到三十九度多，迷迷糊糊的，浑身疼。我自己都没力气喊人，林姨好像有感应一样，又像那天晚上一样，轻轻推开我的房门，摸我的额头。一碰到我的头，她就慌了，手都在抖，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医院跑。那时候是冬天，夜里零下几度，她连外套都没穿，就穿着一件薄毛衣，背着一百多斤的我，一路跑，一路喘，嘴里还不停念叨：“没事啊孩子，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怕，姨在呢。”

到了医院，她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一夜没合眼，守在我床边，每隔几分钟就用温水给我擦额头。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她趴在床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都冻得发青。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堵坚不可摧的墙，彻底塌了。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爸，从来没有人这么拼了命地护着我。我以前总觉得，继母都是坏人，都是恶毒的，都是来欺负孩子的，可林姨用她日复一日的沉默和温柔，一点点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我依旧不爱说话，依旧没有叫过她一声妈，甚至连姨都很少叫，可是我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最亲的人。我开始主动跟她说话，开始帮她做家务，开始把学校里的事讲给她听，开始在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给她递一杯热水。

她每次都会笑，眼睛弯成一条缝，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后来我上了高中，上了大学，离家越来越远，每次回家，林姨都会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我爱吃的菜，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晒得暖暖的。我每次走的时候，她都会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看不见她为止，跟我爸当年送我上学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夜晚，我假装睡觉，她轻轻摸我头的那一刻。那一下抚摸，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豪言壮语，却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最温暖的记忆。

那不是长辈对孩子敷衍的触碰，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我最绝望、最孤独的时候，给我的全部底气和安全感。

我爸走了，可他把我托付给了一个最好的人。林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却比很多亲生母亲都要伟大。她用她的善良、包容和坚持，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会替我扛着。

现在我长大了，能赚钱了，我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想让她享福，想让她不用再辛苦，想好好陪着她，就像她当年陪着我一样。

我依旧很少说煽情的话，依旧不习惯表达爱意，可我心里清楚，这辈子，我最感谢的人，就是她。

那个在我假装熟睡时，轻轻摸我头的女人，是我第二个爸爸，是我这辈子最亲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