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离婚时前夫分我8套房,问我还缺啥,我说:你公司5%的股份,他沉默三秒后开口:先陪女儿过完6岁生日
离婚协议最后一页摊在民政局冰冷的金属桌上。
陆峥的钢笔尖悬在签名处,嘴角勾着那抹我看了七年、如今只剩讽刺的弧度。“许昭月,八套房子,从市中心大平层到湖边别墅,我够仁至义尽了吧?”他抬眼,目光掠过一旁小鸟依人般挽着他手臂的柳薇薇,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施舍般的宽宏大量,“看看,还差什么,一次说清。”
我拿起那份厚厚的资产清单,纸张哗啦作响。周围等着办理手续的其他夫妻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对我这个“被扫地出门原配”的隐晦同情。
我没看那些房产地址,指尖轻轻点在清单末尾的空白处,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差你公司,峥嵘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空气瞬间凝固。
陆峥脸上那点虚假的宽容瞬间冻结。柳薇薇挽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几乎掐进他昂贵的西装袖管。旁边陆峥带来的精英律师王志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陆峥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沉默在嘈杂的政务大厅里割裂出一小块令人窒息的真空。
三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不止一度:“昭月,女儿下周六六岁生日。先好好陪溪溪过完生日。股份的事……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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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出民政局,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手里捏着墨迹未干的离婚证,红色的封皮冰凉。身后,陆峥揽着柳薇薇的腰,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她娇笑连连。他们上了一辆崭新的宾利慕尚,车牌是张扬的连号。
我的车停在角落,一辆开了五年的白色奥迪A4,车身上还有昨天去超市时不知被谁刮出的一道浅痕。坐进驾驶室,皮质座椅因为使用太久,已经有些塌陷。车里残留着女儿溪溪最喜欢的草莓味儿童香水气息,还有一丝……属于陆峥的、但他已经很久没用的古龙水余味。
手机震动,银行入账短信。一笔七位数的“生活费”到账,备注是“陆峥”。这是他过去三年“养家”的标准,准时,冷漠,像支付一笔固定账单。而八套房的过户手续,据王志远律师“高效”的通知,会在下周内陆续办完。
引擎启动,声音平稳。我没有立刻驶离,目光落在副驾驶抽屉上。打开,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仔细封好的文件,以及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陆峥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头傻笑,手里举着一个插着劣质蜡烛的小蛋糕。那天他拿到第一笔项目提成,三千块,给我买了条银项链,剩下的钱全存进了我们共同的“梦想储蓄罐”。
他说:“昭月,等我开了公司,赚了大钱,一定让你和未来的宝宝过上好日子。”
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是七年前峥嵘集团注册时的原始章程、股权代持协议副本,以及……一些别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一个名为“溪溪宝贝”的三人小群(我、陆峥、我妈)里,陆峥发了一条消息:“周六溪溪生日宴,定在凯悦酒店顶楼星空厅。昭月,你早点带溪溪过来,薇薇给溪溪订了套特别漂亮的公主裙,顺便你也看看,别穿得太随便,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柳薇薇紧跟着发了一张照片:一条镶满水钻、价格标签隐约可见五位数的蓬蓬裙。又补了一句:“姐姐放心,溪溪穿着肯定像个小天使。就是姐姐你自己的礼服……需要我帮忙推荐几家店吗?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二手礼服店,性价比很高呢。”
我能想象屏幕那头,柳薇薇依偎在陆峥怀里,用最温柔的语气,捅出最尖酸的刀子。
打字,回复,发送。只有两个字:“收到。”
凯悦酒店,星空厅。陆峥可真会选地方。三年前,峥嵘集团拿下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单,庆功宴就设在那里。那晚他喝多了,抱着我说:“老婆,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看这星空顶,以后咱们家也要装一个!”
现在,他要在这个“开始”的地方,用我们的女儿做背景板,向全世界宣告他陆峥抛弃糟糠、拥抱新生的“成功”。
方向盘被我握紧,指尖微微泛白。
但很快,我松开了手,将那个牛皮纸袋重新锁回抽屉深处。
不急。
生日宴,还有六天。
第二章
我没有去什么二手礼服店。
周三下午,把溪溪从幼儿园接回家,哄她睡午觉后,我开车去了城东一家毫不起眼的手工定制工作室。门面藏在梧桐树荫后,招牌是简单的黑底白字——“云裳”。
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得只有缝纫机轻微的哒哒声。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挽起的女人抬起头,看到我,露出温和的笑容:“许小姐,你来了。按你的要求,修改已经完成了。”
她引我进入里面的试衣间。
衣架上挂着一件礼服。并非时下流行的性感紧身或奢华蓬蓬裙,而是一件剪裁极佳的珍珠白色缎面长裙。线条流畅,只在腰侧做了细微的褶皱收腰设计,裙摆自然垂坠。乍一看,低调,甚至有些过于简单。
但当我穿上它,站在落地镜前时,连见惯了华服的设计师眼中也划过一丝惊艳。
布料是顶级的重磅真丝缎,触感冰凉柔滑,贴着皮肤流淌。珍珠白的光泽极其柔和,却将我的肤色衬得莹润如玉。那些看似简单的褶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臀曲线,又丝毫不显刻意。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脚踝,行走间,面料随着步伐泛起细微的、流水般的波光,优雅而内敛。
最重要的是,这件裙子,是我三年前在这里定制的。用的是陆峥给我那张副卡里,最后一笔“像样”的额度。那时他说:“老婆,马上周年庆,给你买件好的。”
后来周年庆,他“临时”有重要的跨国会议,飞去了国外。裙子一直挂在衣柜深处,标签都没拆。
直到上周,我把它拿来,要求改成本季最新的、更简约的款式,并调整了几个细微的尺寸——生了溪溪后,我的身材有了些变化,但常年独自操持家务、照顾老小,反而让我比生育前更清瘦了些。
“许小姐,你穿这件,比那些堆满亮片羽毛的所谓高定,有气质多了。”设计师由衷地说。
我对着镜子,缓缓转了个身。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脊背挺直。七年婚姻,三年冷暴力,无数的委屈、隐忍、自我怀疑,似乎都被这身简洁的礼服悄然覆盖,沉淀成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就它了。”我说。
付尾款时,我用的是一张很普通的储蓄卡。里面的钱,是我过去几年利用碎片时间,接一些翻译和文案私活,一点点攒下来的。不多,但干净,完全属于我自己。
刚走出“云裳”,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地。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许女士您好,我是‘明察’商务咨询事务所的调查员,您委托的背景资料补充部分,已经发送到您指定的加密邮箱。另外,关于柳薇薇女士近期的一些往来账目和通讯记录摘要,也已整理完毕。请注意查收。”
“辛苦了,尾款我稍后支付。”我声音平稳。
“应该的。许女士,有些资料显示的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也更有价值。尤其是与峥嵘集团几个上游供应商的关联交易部分。”对方顿了顿,补充道,“您如果需要更深入的法律或财务分析支持,我们可以提供进一步的合作。”
“我先看资料。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我站在秋日的梧桐树下,深深吸了口气。
柳薇薇,那个两年前以“生活助理”身份出现在陆峥身边,半年内迅速上位,如今已然以“陆太太”自居的女人。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运气好、有手段的漂亮花瓶。
陆峥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在离婚分割时,只“慷慨”地给了八套不动产——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是给我这个“与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天大的恩赐了。
他大概忘了,或者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他口中“与社会脱节”的妻子,曾经是金融系的高材生,毕业论文拿过奖。也忘了,峥嵘集团最初那步履维艰的半年,是谁熬夜帮他整理数据、分析市场、修改商业计划书,甚至偷偷拿出自己工作攒下的积蓄,填补了他公司账上临时的窟窿。
他更不知道,我安静退居家庭背后的这七年,并非全然麻木。有些东西,像种子,埋下去的时候无声无息,但到了时节,自会破土。
第三章
周四,我带着溪溪去看了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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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陈旧但整洁的居民楼里,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月月,你怎么那么傻……他说离就离?八套房?八套房有什么用!他那公司现在值多少钱?你就该多要!要一半!都是你当初陪他吃苦熬出来的!”
我爸闷头抽着烟,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陆峥那小子,心早就野了。当初看他老实上进,才把女儿嫁给他……唉!离了也好,就是苦了你和溪溪。”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爸,语气平静:“爸,妈,别担心。房子我会处理,钱也够用。溪溪跟着我,你们还不放心吗?”
“那你以后怎么办?还这么年轻……”我妈忧心忡忡。
“我接了份工作,下个月入职。”我撒了个谎,暂时安抚他们,“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时间自由,能照顾溪溪。”其实,我确实在投简历,但那份“工作”,内涵远比“策划”丰富。
从父母家出来,在楼下小花园,我“偶遇”了邻居张阿姨。她是这片老小区的“信息中心”。
“哎哟,昭月回来啦!”张阿姨热情地拉住我,眼睛却不住地往溪溪身上瞄,“溪溪都这么大了,真可爱!跟你妈年轻时一样俊!听说……你跟小陆……”
消息传得真快。我神色黯然,低下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强撑的坚强和难堪:“嗯,张阿姨,我们……分开了。他生意做大了,我……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张阿姨顿时一脸“果然如此”的同情,压低声音:“我就说嘛!早就看他不对劲!去年过年开那车回来,鼻孔都快朝天了!还有啊,昭月,不是阿姨多嘴,你知不知道,他外面那个女的,叫什么薇薇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闺女不是在税务那边上班吗?听说啊,听说……”她凑得更近,神神秘秘,“那女的好几个亲戚开的皮包公司,都跟陆峥公司有生意来往,账目做得那叫一个……啧啧。你可长个心眼,离婚别吃亏!”
我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些许无措:“真的吗?张阿姨,我……我不太懂这些。他给了我几套房子,说让我和溪溪好好生活……”
“房子顶什么用!他那公司才是下金蛋的鸡!”张阿姨恨铁不成钢,“你得去争啊!找律师!阿姨认识个不错的律师……”
我婉拒了张阿姨的好意,带着溪溪离开。坐进车里,我脸上的脆弱和无措消失殆尽。
张阿姨闺女在税务。这是个有用的信息点。虽然她听到的可能是最表层的东西,但也侧面印证了“明察”发来的部分资料。
柳薇薇,果然不只是个花瓶。她和她的“亲戚们”,像蚂蟥一样,附在峥嵘集团的血管上吸血。陆峥知道吗?或许知道,但被温柔乡和膨胀的自信迷了眼,觉得是小钱,是给“自己女人”的一点甜头。或许不知道,那就有趣了。
晚上,哄睡溪溪后,我打开了加密邮箱。
一行行数据,一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合影截图,几份关键合同的片段照片……在冰冷的屏幕光下,逐渐拼凑出远比我想象中更精彩的图景。
柳薇薇的表舅,控股一家建材公司,是峥嵘集团最大的供应商之一,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十五,但供货质量和时效评分却常年“优秀”。
柳薇薇的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峥嵘集团近一年半的品牌推广费用,百分之七十流向了这家成立不到两年、业内毫无名气的公司。
还有几笔通过复杂路径流向海外某个账户的款项,备注含糊,但时间点与陆峥几次关键决策、公司股价异常波动微妙吻合……
我看得脊背发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近冰冷的兴奋。
陆峥,你以为你掌控一切,踢开我这个“旧包袱”,拥抱的是美丽新世界和温柔解语花?
你恐怕不知道,你正坐在一个华丽的、却爬满了蛀虫的宝座上。
而我,恰好知道宝座的底座在哪里,以及,哪几根承重柱,已经被蛀空了。
第四章
周五,生日宴前一天。
柳薇薇大概是憋不住了,直接打来了电话。声音依旧甜美,却藏不住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姐姐,明天溪溪的裙子我让助理送过去?哦对了,酒店那边流程我确认了一下,陆峥的意思呢,是想在切蛋糕前,简单说几句,主要是感谢一下各位合作伙伴和朋友这些年的支持,也算……嗯,算是给溪溪一个特别的祝福吧。姐姐你到时候就在主桌陪着溪溪就好,发言什么的,陆峥来。”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明察”事务所刚快递送来的一个轻薄U盘。里面是整理好的、更清晰的关键证据链摘要,以及一份由他们合作的资深经济法律师出具的、关于“在特定情况下追索夫妻共同股权及关联损害赔偿”的初步法律意见书。
“好。”我应道,“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姐姐你人到就行。”柳薇薇轻笑,“就是……陆峥还请了几家财经媒体朋友,可能会拍拍照。姐姐你记得打扮得体一点,毕竟也代表溪溪妈妈的形象嘛。礼服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让助理……”
“准备好了。”我打断她,“不劳费心。”
“那就好。”柳薇薇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试探,“对了姐姐,前几天听陆峥提了一句,好像……你对公司股份还有点想法?姐姐,不是我说你,公司的事复杂得很,那些股份牵扯太多,你拿着也没用,反而操心。陆峥给你那么多房子,租金都够你和溪溪过得非常滋润了,何必再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女人啊,还是要安稳踏实才好。”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几乎要笑出声。
“薇薇,”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谢谢提醒。我知道什么属于我,什么不属于。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里面一个命名为“生日礼物”的文件夹。
周六,凯悦酒店,星空厅。
这确实是一份,需要盛大场合才能送出的,“生日礼物”。
只是,不知道收到礼物的人,会不会喜欢。
第五章
周六下午四点,我带着溪溪提前到了凯悦酒店。
溪溪穿着我给她买的浅蓝色小纱裙,扎着精致的辫子,像个小精灵。她有些兴奋,又有些怯生生的,紧紧拉着我的手:“妈妈,爸爸真的给我准备了很大的蛋糕吗?有很多小朋友来吗?”
“嗯,爸爸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我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裙摆,微笑道,“溪溪今天是小寿星,要开开心心的。”
星空厅已经被布置得如梦似幻。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与穹顶可变换的电子星空相映成趣。随处可见的鲜花、气球、卡通玩偶,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滚动播放着陆峥和柳薇薇精心挑选的、溪溪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有趣的是,近一年的照片里,我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少,柳薇薇“无意”入镜的次数却显著增加。
柳薇薇正以女主人的姿态,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细节。她今天穿了一身某高定品牌的当季新款,桃粉色曳地长裙,满身亮片和水晶,妆容精致,头发每一缕都打理得恰到好处。看见我和溪溪,她立刻扬起无可挑剔的笑容,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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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溪溪宝贝来啦!真漂亮!”她伸手想摸溪溪的头,溪溪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柳薇薇的手顿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甜地转向我,“姐姐也到了。这裙子……”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珍珠白缎面裙,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我会穿得如此……“素净”却又不失格调。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带着惋惜,“挺合身的,就是颜色素了点,今天灯光亮,拍照可能不太显眼。不过没关系,姐姐舒服就好。”
这时,陆峥从一群正在寒暄的男士中脱身走来。他今天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看到溪溪,他露出笑容,张开手臂:“溪溪,来爸爸这儿!”
溪溪看了看我,我轻轻点头,她才松开我的手,跑过去被陆峥抱起来。陆峥亲了亲她的脸蛋,视线扫过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已无瓜葛的疏离。
“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陆峥对柳薇薇说,语气自然亲昵,“媒体朋友也在那边了,打过招呼了,重点拍切蛋糕和我的致辞环节。你带溪溪去主桌吧。”他又看向我,公事公办的口吻,“昭月,你也去主桌坐。待会儿流程,听司仪安排。”
我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主桌安排在舞台正前方最核心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名卡。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名卡上简单地写着“许昭月女士”。我的左边是溪溪的座位,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士。而陆峥和柳薇薇的名卡,则在主位和主位之右。
陆续有宾客入座。很多面孔我认识,是峥嵘集团的元老、高管、重要合作伙伴。他们看到我,神色各异,有尴尬点头的,有假装没看见的,也有少数几个目光中带着些许同情或叹息。
柳薇薇挽着陆峥,周旋于各桌之间,言笑晏晏,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祝福。“陆总事业家庭双丰收啊!”“柳小姐真是贤内助,和陆总郎才女貌!”“小公主真可爱,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陆峥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偶尔与柳薇薇对视,眼神缱绻。好一副新晋成功企业家携美眷、爱女共享天伦的完美画卷。而我这个前妻,坐在这幅画卷最显眼又最格格不入的角落,像个不合时宜的旧影子。
司仪上台,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感谢各位来宾,祝福小寿星。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更加精致的视频,记录了溪溪的成长,穿插着陆峥“艰苦创业”的画面和峥嵘集团如今的宏伟办公楼、繁忙生产线。背景音乐激昂,充满了奋斗与成功的叙事。
视频结束,掌声雷动。
陆峥整理了一下西装,在掌声中大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手握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意气风发。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合作伙伴,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陆溪的六岁生日宴!”他声音洪亮,充满自信,“看着溪溪一天天长大,是我陆峥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之一。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来!”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夹杂着叫好声。
“当然,能给她这样的未来,也离不开在座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离不开我们峥嵘集团所有同仁的努力!”陆峥话锋一转,开始他的商业演说,“回顾峥嵘集团这七年的发展,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到今天初具规模的集团公司,我们经历了风雨,也见到了彩虹!未来,我们将继续深耕主业,拓展版图,争取三年内,实现上市目标!让所有信任我们、支持我们的人,共享这份发展的红利!”
野心勃勃的宣言,引来更热烈的反响。不少人眼中露出兴奋和期待的光芒。上市?那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增值。
柳薇薇在台下,仰头看着陆峥,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爱意,轻轻鼓掌。
陆峥的演讲接近尾声,他语气放缓,变得“深情”起来:“今天,除了是溪溪的生日,对我个人而言,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感谢她在我最忙碌、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用她的温柔和智慧,给了我一个男人最需要的理解和港湾……”
他的目光,温柔地投向台下主桌的柳薇薇。
柳薇薇适时地露出羞涩而幸福的笑容,眼中泪光闪动。
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羡慕和祝福。几个媒体记者调整镜头,准备捕捉这“感人”一幕。
陆峥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主桌的我,轻轻拿起了面前的红酒杯。
杯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但并不响亮的一声“叮”。
声音不大,但在陆峥刻意营造的深情氛围和全场聚焦的安静刹那,这一声,清晰得有些突兀。
陆峥的致辞微妙地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柳薇薇也看了过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随即又展开,对我露出一个带着疑惑和些许警告意味的微笑,仿佛在说:别捣乱。
我没有看他们。
我微微侧身,从随身带来的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手提包里——不是晚宴包,而是一个能装下平板电脑的简约通勤手袋——拿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送达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礼物已备妥,随时可递送。”
我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平静地、直直地迎向了舞台上聚光灯中心的陆峥。
他的演讲卡住了,那句“感谢薇薇”迟迟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的眼神,太冷静,太直接,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哀怨、愤怒或难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
司仪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停顿,试图救场,笑着插话:“看来我们的小寿星妈妈也有话想说?是不是要提前感谢爸爸呀?”
全场响起善意的、略带调侃的低笑。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前妻”,大概是要在这种场合,强颜欢笑地说几句祝福的话,维持最后的体面。
柳薇薇嘴角的弧度加深,那是一种看好戏的、胜利者的从容。
陆峥皱了皱眉,显然不满这意外的插曲,但他很快调整表情,略带一丝不耐和施舍般的语气,对着话筒说:“昭月,如果是祝福的话,等会儿切蛋糕的时候再说吧。我先……”
“不。”
我开口了。
声音透过面前桌上那支几乎被忽略的、用于主桌客人发言的备用麦克风(柳薇薇大概是为了显示“周全”而设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星空厅。
不高亢,不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清晰的咬字,让那个简单的否定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峥愣住了。
柳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
台下细碎的交谈声、低笑声,骤然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从舞台,齐刷刷地转向主桌,转向我。
我站起身。珍珠白的缎面长裙随着动作流淌下柔和的光泽,衬得我站姿挺拔。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只是看着陆峥,缓缓拿起了那个通勤手袋。
手袋的拉链被我拉开,金属齿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我没有去拿手机,而是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并不厚、却用硬质透明文件夹仔细装好的文件。文件夹的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标题,只有一行打印体的黑字:《关于峥嵘集团原始股权归属及部分异常关联交易情况的说明与材料》。
我将这份文件,轻轻放在了铺着洁白桌布的主桌桌面上。文件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陆峥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也砸在了全场所有知情者骤然提起的心脏上。
然后,我拿起了那支备用麦克风,指尖冰凉,声音却稳得像冰封的湖面。
“陆峥,”我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前夫”或任何带有关系的称谓,“生日祝福可以等会儿。但在切蛋糕之前,有件事,必须现在说清楚。”
我抬起眼,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柳薇薇,扫过台下那些峥嵘集团的股东、高管,最后定格在陆峥那张已然失去从容、隐隐透出惊怒的脸上。
“你昨天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还对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有想法。”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接下来的话。
“现在,我改主意了。”
第六章
“百分之五?”我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思考,“不够。”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空了。
陆峥站在舞台上,手里的话筒似乎变得沉重无比。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怒迅速被一种荒谬感和被挑衅的暴怒取代。他似乎想笑,但嘴角扯出的弧度极其难看。
“许昭月!”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试图通过话筒传递威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场合!别胡闹!”
“胡闹?”我重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可怕,“陆峥,你觉得,我坐在这里,看着你用我女儿的生辰,给你和她的新关系铺路,给你公司的上市计划造势,是在胡闹?”
柳薇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她脸色煞白,强撑着那副温柔的面具,声音却尖利起来:“姐姐!你疯了吗?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重要的客人,多少媒体吗?你有什么委屈我们私下说不行吗?非要毁了溪溪的生日,毁了陆峥的前程你才甘心?你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我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柳薇薇,你的表舅王建国的‘建豪建材’,过去三年向峥嵘集团供货的溢价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以次充好的批次超过三十次,这是谁签的字?你的大学同学李锐的‘锐意策划’,一年半吞掉集团近两千万推广费,做出的方案垃圾都不如,这又是谁批的款?还有去年十一月那笔以‘咨询费’名义转出、最终流向你海外账户的五百万,需要我提醒你,那是集团预备用于技术升级的专项资金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凿在柳薇薇越来越惨白的脸上。她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建豪建材有问题?”
“锐意策划?没听说过啊!我们推广费给了这种公司?”
“五百万咨询费?什么咨询这么贵?”
“王建国不是柳助理的亲戚吗?这……”
“李锐?好像和柳助理是校友……”
议论声嗡嗡作响,先前那些羡慕祝福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惊疑、审视、甚至愤怒。几个明显是股东模样的人,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交头接耳,目光不善地看向台上的陆峥和摇摇欲坠的柳薇薇。
陆峥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猛地扭头看向柳薇薇,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质问。柳薇薇避开了他的目光,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陆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许昭月,我没想到你离婚后心理扭曲成这样!伪造这些东西来污蔑我,污蔑薇薇!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证据?”我轻轻拍了拍桌上那份文件,“这里面,有建豪建材与市场同类产品的比价单、质检报告复印件;有锐意策划的所谓‘方案’与集团实际执行效果的对比,以及银行流水截图;至于那五百万……”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某个角落,“张总监,集团财务部的副总监,去年十一月那份需要紧急调用技术升级款的申请,是您经手的吧?最后款子没下去,批了个‘咨询费’的名目转走,您当时,没有疑惑吗?”
被点名的财务副总监是个五十多岁、面相谨慎的男人,此刻他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在众人目光聚焦下,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最终低下头,一声不吭。
他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量。
陆峥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演讲台的边缘。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七年、又安静离开的前妻。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怎么知道的?”我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陆峥,你大概忘了,峥嵘集团最初半年的所有账目,是我帮你做的。你大概也忘了,你第一次融资失败,喝得烂醉如泥,是我把你拖回家,听你哭诉了半夜,然后第二天,是我建议你去找当时还是个小科员的李叔叔——现在已经是银监局的李处长。你更忘了,你公司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最后一版,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帮你重新梳理逻辑、润色数据的。”
我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陆峥的心上,也敲在在场所有老员工的记忆里。有些人露出了恍然和复杂的神色。
“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陆峥。”我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我只是选择了把时间和精力,更多放在家庭和女儿身上。但这不代表,我瞎了,聋了,傻了。不代表,我看不懂财务报表,看不懂合同陷阱,看不懂人心叵测。”
我拿起那份文件,从里面抽出了最上面的几页纸。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股份。”我扬了扬手中的纸,“根据我们结婚时你亲笔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你大概也忘了吧,你说初创期股权结构要干净,让我代持百分之十五,等公司稳定了再转给你——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法律上,至今仍然在我名下。虽然那份协议可能被你‘不小心’弄丢了,但我这里,有复印件,有公证处的存档编号,也有当年经手律师的证言录音。”
轰——!
如果说刚才的关联交易是炸弹,那股权代持就是核弹!
台下彻底乱了!几个年纪较大的股东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百分之十五?代持?陆峥!这怎么回事!”
“当初注册的时候可没说过有代持股份!”
“陆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媒体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长枪短炮不再对着舞台,而是全部转向了我,闪光灯亮成一片。这已经不是家庭伦理剧,这是足以撼动一家准上市公司根本的股权地震和重大信披违规!
陆峥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座石膏像。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他看着我手中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柳薇薇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下来,像个破败的玩偶。
“所以,”我环视一片哗然的现场,声音透过麦克风,压过了所有嘈杂,“我不是想要你那施舍的、或者本该属于我的百分之五。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以及峥嵘集团的所有股东——”
我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我,许昭月,作为峥嵘集团法律上持有百分之十五股份的股东,现正式行权。并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审计公司近三年账目,彻查所有异常关联交易,追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同时,”我看向面如死灰的陆峥,“鉴于陆峥先生个人可能涉及的职务侵占、利益输送等行为,我提议,暂停其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由董事会另选临时负责人。”
第七章
“不!不可能!那是假的!许昭月伪造的!”陆峥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刺中了要害,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就要从舞台上冲下来,似乎想抢夺我手中的文件。
但他身边的司仪和两个反应快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拦住了他。台下,他带来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
“陆总!陆总冷静!”司仪慌忙劝道。
“陆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坐在主桌附近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峥嵘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也是除陆峥外的第二大股东,周伯涛。他脸色铁青,看着陆峥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伯涛转向我,眼神复杂,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许……许女士。你刚才说的,事关重大。仅凭你一面之词和这些……材料,我们不能立刻下结论。能否让我们看看你手中的文件?”
“当然可以。”我点头,将那份文件递给了走过来的周伯涛的助理,“原件我已经在律师事务所和公证处备案。这只是复印件和摘要。各位股东如果有疑问,可以随时委托专业机构查验。”
周伯涛快速翻看着文件,脸色越来越沉。他身边另外几个凑过来的股东也看着,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和怒骂。
“这……建豪的合同价格……简直离谱!”
“锐意策划?这是什么野鸡公司!两千万?!”
“股权代持协议……这签名,这公证章……不像假的……”
“陆峥!你干的好事!”一个脾气暴躁的股东忍不住,指着台上的陆峥骂了出来,“你把公司当什么了?你家后院?让你老婆……让你前妻和这个小妖精这么祸害?!”
柳薇薇听到“小妖精”三个字,浑身一颤,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演戏,是真正的崩溃和恐惧。
陆峥被周伯涛的人半强制地“请”下了舞台,带到了一旁的小休息室。他失魂落魄,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像一只斗败了的、羽毛凌乱的公鸡。柳薇薇也被两个女宾“扶”走了,哭声渐渐远去。
生日宴彻底成了闹剧现场。司仪早已不知所措。宾客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人再关心蛋糕和致辞。媒体记者被周伯涛带来的人客气但坚决地拦住了,但刚才拍下的画面和录下的声音,已经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周伯涛走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气:“许女士,今天这事……唉。你看,是不是先让生日宴继续?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其他的,我们股东内部马上开会,一定会给你,也给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我看向一直紧紧跟在我身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呆住的溪溪。她小脸苍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紧紧抓着我的裙角。
我的心软了一下。
“周老,”我对周伯涛说,语气缓和了些,“我无意破坏溪溪的生日。但有些话,必须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现在,话说完了。”我弯腰,抱起溪溪,轻轻拍着她的背,“溪溪不怕,妈妈在。”
我转向在场尚未离开的众人,平静地开口:“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很抱歉。生日宴到此为止。关于峥嵘集团的事,后续会有正式公告。失陪了。”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抱着溪溪,拿起我的手袋和那份已被周伯涛助理小心收好的文件副本,转身,踩着平稳的步伐,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出了星空厅。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盛宴,和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地震。
第八章
我没有直接回家。
开车带着溪溪去了她最喜欢的那个有旋转木马的儿童乐园。给她买了冰淇淋,陪她坐了两圈木马。小家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熟悉的游乐场里,渐渐忘记了刚才的紧张,重新笑了起来。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我心头那块最坚硬的冰,才慢慢融化。
手机一直在震动。有陌生号码,有之前几乎不联系的“朋友”,有财经记者的采访请求,我都按掉了。只有一条消息,来自“明察”事务所:“舆情监测显示,相关信息已开始发酵。峥嵘集团内部邮件系统疑似有紧急通知发出。陆峥方面尚未有公开回应。”
我回了两个字:“继续。”
傍晚,把玩累睡着的溪溪送回家安顿好,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周伯涛。
“许女士,方便说话吗?”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沉重。
“您说。”
“我们几个主要股东紧急碰了个头,也找陆峥……谈过了。”周伯涛叹了口气,“你提供的材料,大部分……基本属实。建豪和锐意的问题,陆峥承认他知情,但说是柳薇薇央求,他抹不开面子,而且觉得数额不大……至于那五百万,他支支吾吾,但财务那边已经承认,是柳薇薇以他的名义强行要求转出的。”
我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股权代持协议,我们也找了当年的经手律师确认了。确实存在。”周伯涛语气复杂,“陆峥说,他后来公司做大了,觉得这部分股份放在你名下没必要,又怕影响后续融资,曾经想让你签个放弃声明,但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后来,就渐渐忘了。”
忘了?恐怕不是忘了,是觉得我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和施舍之下,这部分股份,早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随时可以拿走,所以不必着急。
“许女士,”周伯涛语气变得郑重,“首先,我代表董事会,为陆峥的个人不当行为,以及集团在监管上的失察,向你郑重道歉。这件事,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和所有股东权益,也……伤害了你。”
“其次,我们一致决定,接受你提出的要求。即刻起,陆峥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我们将立即聘请第三方权威审计机构,对集团近三年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彻查所有关联交易。涉及违法犯罪的,一定移交司法机关,绝不姑息!”
“最后,关于你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周伯涛顿了顿,“根据协议,它合法有效属于你。我们承认你的股东身份和权利。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希望你能够……暂时不要对外公开行使这部分股权对应的投票权,以免引起公司股价剧烈波动和经营动荡。当然,该有的分红、知情权等,一切照旧。并且,我们愿意就你之前作为隐名股东未能行使权利而可能遭受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
老狐狸。承认事实,处理陆峥,但想把股权的影响降到最低,稳住公司大局。
我沉吟片刻,开口:“周老,我可以暂时不公开行使投票权。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陆峥必须立刻、无条件配合审计和调查。他和柳薇薇及其关联方从公司非法获取的所有利益,必须全数追回。追回之前,他的个人资产,包括他分给我的那八套房子,都可以作为抵押——我接受这部分抵押物价值重估,但必须确保公司损失被填补。”
周伯涛吸了口气:“……可以。我们会让他签署相关文件。”
“第二,我的股东身份,必须在集团下一次正式公告中予以披露。我不需要高调,但必须合法合规地出现在股东名册里。同时,我要一个董事会观察员的席位,有权列席会议,查阅非核心机密文件。”我要确保,不会再被排除在信息之外。
“……这个,我们需要内部商议,但问题不大。观察员席位可以给。”
“第三,”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之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我‘心理扭曲’、‘诽谤’、‘贪图财产’之类的污蔑之词,无论是来自陆峥、柳薇薇,还是任何其他人。如果再有,我会考虑以诽谤罪起诉,并且,立刻行使我百分之十五股权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议召开股东大会,改组董事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伯涛显然明白这个威胁的分量。一个握有百分之十五股权、并且刚刚展示了强悍手腕和充足证据的股东,如果真的被激怒,完全有能力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峥嵘集团雪上加霜。
“我明白了。”周伯涛沉声道,“许女士,请放心。这件事,集团会给出严肃的处理结果,也会规范内部言行。陆峥……他以后,应该没有机会,也没有脸面再说你任何不是了。”
“那样最好。”我顿了顿,“溪溪的生日,被她的父亲搞砸了。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孩子。陆峥作为父亲该尽的责任,请他以后用行动弥补,而不是作秀。”
“……我会转告他。”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初上,璀璨流光。
一场准备了许久,终于在女儿生日这天引爆的战争,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我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撕开了虚伪的假面,让该付出代价的人,开始品尝苦果。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峥嵘集团的乱摊子需要收拾,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何运用,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都是新的课题。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一笔数额远超之前“生活费”的款项汇入了我的账户,备注是“峥嵘集团股东预付分红”。
我关掉屏幕。
转身,看向儿童房里睡得正香的溪溪,小小的胸膛均匀起伏。
我走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溪溪,生日快乐。”我低声说,“妈妈保证,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都会是真的快乐。”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周,风起云涌。
财经版块和本地社交媒体的头条,都被“峥嵘集团董事长被暂停职务,疑涉利益输送”、“前妻生日宴上曝出惊天证据,代持股权浮出水面”、“美女助理竟是蛀虫?峥嵘集团关联交易黑幕”之类的标题占据。虽然集团迅速启动了公关危机处理,竭力淡化影响,但舆论已经发酵,股价连续下跌。
陆峥和柳薇薇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据说,柳薇薇的亲戚们那些皮包公司迅速被查封调查,柳薇薇本人也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那五百万的“咨询费”成了关键突破口。陆峥则被限制离开本市,配合集团内审和监管部门的调查,追讨流失资产的压力让他焦头烂额,据说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那八套房子,很快办完了过户手续,全部到了我的名下。但我按照与周伯涛的约定,签署了协议,同意将这些房产作为陆峥退还公司款项的抵押物之一,暂由第三方机构托管。我不在乎这些房子,它们从来不是我真正的目标。
周伯涛代表董事会,与我正式签署了协议,确认了我的股东身份和权利,并给了我一个董事会非执行观察员的席位。审计机构已经进驻峥嵘集团,彻查开始。
我没有再去关注那些具体的斗争细节。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溪溪身上,也放在了我自己身上。
我注册了一家小型的投资咨询工作室,名字叫“昭明”。办公地点选在了一个安静的创意园区,不大,但明亮整洁。用的启动资金,是我自己攒的钱和那笔股东预付分红的一部分。
“明察”事务所的负责人,那位干练的调查员,成了我工作室的第一个合作伙伴。他帮我处理一些基础的背调和信息搜集工作。
那天,他给我送来了一份关于几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初步分析报告,闲聊时提到:“许总,峥嵘那边,听说审计初步结果出来了,问题比想象的还多。除了柳薇薇那条线,陆峥自己可能也……不太干净,有几笔方向可疑的投资,亏空不小。几个大股东意见很大,陆峥想保住剩下的股份和一点体面,怕是难了。”
我翻着报告,头也没抬:“那是他们的事。”
“还有,”调查员笑了笑,带着点佩服,“您那天在生日宴上……真够厉害的。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峥嵘的许昭月,是朵带刺的玫瑰,不,是沉睡的母狮,醒了。”
我停下笔,看向他:“传就传吧。记住,我们‘昭明’只做干净、专业的事。那些八卦,听听就算了。”
“明白。”
他离开后,我走到窗边。园区里绿树成荫,偶尔有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过,充满活力。
手机响起,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号码——李处长,现在应该叫李局长了,银监局的那位。
“昭月啊,我听说了你的事。”李局长的声音带着长辈的感慨,“小陆……唉,走错了路。你做得对,该拿回来的,就要拿回来,还要拿得堂堂正正。”
“谢谢李叔叔关心。”
“别谢我。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来银监局下属的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中心挂个职?或者当个特约顾问?你懂金融,有实务经验,这次的事情也证明你有原则、有胆识、有手段。我们这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愣住了。这完全在我计划之外。
“李叔叔,我……”
“不急,你考虑考虑。不坐班也行,按项目合作。待遇从优。”李局长语气真诚,“昭月,你窝在家里,或者自己弄个小工作室,是安稳。但你的能力,不该只用在对付一个陆峥上。金融市场上,需要维护的公平正义还有很多。你好好想想。”
挂断电话,我心中泛起波澜。
这似乎,是另一条更开阔、也更有意义的道路。
第十章
一个月后,溪溪的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
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素面朝天,牵着溪溪的手走进校园。不少家长已经认识我了,目光投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善意的微笑。经历了那场轰动全城的生日宴风波,我想低调也难。
但我坦然接受所有的目光。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需躲藏。
活动间隙,一个平时和溪溪玩得好的小姑娘的妈妈凑过来,小声说:“溪溪妈妈,那个……柳薇薇,好像判了,职务侵占还是什么的,好几年呢。陆总……陆峥,听说把房子车子都卖得差不多了,才勉强填上一部分窟窿,股份也被稀释得没剩多少了,现在好像去了外地一个小公司打工……真是,唉。”
我点点头,没多评论。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妈妈,你看我画的小房子!”溪溪举着她的画跑过来,画上有太阳,有小花,有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画得真棒!”我蹲下来,亲了亲她,“这三个小人是谁呀?”
“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溪溪,这个是……是爸爸。”溪溪声音小了点,但眼神清澈,“爸爸打电话说,他以后赚了钱,给我买真的公主裙。妈妈说,公主不一定穿公主裙。”
我摸摸她的头:“对,公主最重要的是勇敢、善良和开心。”
活动结束,我带溪溪去吃了她喜欢的披萨。送她回家午睡后,我开车去了“昭明”工作室。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银监局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中心的特约顾问聘书。
一份是“昭明”工作室接到的第一个独立项目委托书——一家初创科技公司的融资尽调。
我坐下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电话响了,是周伯涛。
“许女士,下周三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正式通报审计结果和处理决定。你会列席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一个月前轻松了些,“另外,审计结束后,公司可能会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进行一轮增资扩股,优化股权结构。你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能会被稀释一些,但价值应该会更稳健。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会准时参加。”我说,“关于增资,只要对公司长远发展有利,我原则上同意。具体方案,会上讨论吧。”
“好。还有……”周伯涛顿了顿,“陆峥……他想见你一面。说有些话,想亲口对你说。我没答应他,只说问问你的意思。”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沉默了几秒。
“不见了。”我平静地说,“该说的,那天在星空厅,已经说完了。我和他之间,除了溪溪的父亲这个身份,再无其他瓜葛。告诉他,好好工作,按时给溪溪抚养费,尽他该尽的责任。其他的,不必了。”
“……我明白了。”
挂掉周伯涛的电话,我拿起那份银监局的聘书,又看了看“昭明”的项目委托书。
未来的路,清晰而开阔地展现在眼前。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不再需要隐忍委屈去换取虚假的安宁。我手握实实在在的资本(股权),拥有被认可的专业能力(顾问身份),还有了自己事业的小小起点(工作室)。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那个冷静、清醒、有力量、敢于亮剑的许昭月。
窗外的天空,湛蓝高远。
我翻开“昭明”的第一个项目文件,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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