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七点准时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那张“国泰民安脸”,李梓萌,那头标志性的干练短发,竟然是假的。 而且这一戴,就是整整二十年。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位代表着国家形象的首席女主播,曾经因为直播口误被罚到工资清零,一度需要“贷款”才能维持在北京的生活。 镜头前是字正腔圆、一丝不苟的“国脸”,镜头后却可能是披头散发、蹲在路边撸串的邻家姐姐。 这种撕裂般的反差,不只发生在李梓萌一个人身上。 当海霞摘下主播台的耳麦,换上学者眼镜,当鞠萍姐姐终于要在今年儿童节告别她站了42年的岗位,我们突然发现,那些被“央视镜头”高度提纯的形象背后,藏着一群鲜活到让人意外的女人。
李梓萌第一次戴上那顶假发是在2007年。 那一年她三十岁,成为了《新闻联播》历史上最年轻的女主播。 领导觉得她脸蛋太嫩,撑不起国际国内大事的严肃气场。 化妆师拿来一顶中分的短发假发套,往她头上一扣,瞬间增龄十岁。 这一扣,就再也没轻易摘下来。 假发成了她的职业“战袍”,也成了她最沉重的标签。 冬天静电噼啪作响,她得拿着发胶一点点压平;夏天闷出一头汗,头皮痒得钻心也得忍着。 有一次直播前发夹松了,她对着镜子手抖着别了三次,才把开场白稳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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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顶假发背后,是央视“一字千金”的残酷规则。 读错一个字,罚款两百元。 对于刚入行不久的李梓萌,这几乎是灭顶之灾。 她最著名的一次口误,是把“劳动节快乐”说成了“劳动姐快乐”。 全网调侃的“劳动姐”称号,和雪片般飞来的罚单,几乎压垮了她。 月薪被扣得所剩无几,付不起房租,她真的靠贷款度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前辈倪萍后来还半开玩笑地调侃:“李梓萌在北京漂泊了二十多年,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贷款上班了。 ”这句话,戳中的是实实在在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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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发和罚单,锻造出的是极致的专业。 她的化妆镜上,贴满了写满易错字的A4纸,每天化妆时都在默念。 所有的压力在2009年一次直播中爆发成奇迹。 开播前几十秒,一份长达八分钟的急稿送到她手上。 没有提词器,没有准备时间,李梓萌低头念稿,八分四十五秒,一气呵成,零失误。 这段视频后来被同行誉为“神级现场”。 假发套住了她青春的样貌,却也在她身上焊出了一副钢筋铁骨般的业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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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李梓萌回到家乡沈阳,站在奥体中心的舞台上,一切都变了。 她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上衣,棕红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晃动。 珍珠耳环在灯光下闪烁,她一开口,是带着东北味儿的亲切家常。 台下有她的小学班主任,有街坊卖糖葫芦的阿姨。 前排的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疑惑地问旁边的人:“这是电视里那个闺女? ”当她流畅地介绍起智能机床的专业数据时,连现场的工程师都愣了片刻。 没人知道,为了这几分钟,她提前三天泡在车间,走了两万步,记满三页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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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李梓萌,在同事嘴里有个外号叫“李空壳”。 因为她私下里迷糊得可爱。 和月亮姐姐约好参加婚礼,买了机票才发现自己记错了排班时间。 在家蒸了螃蟹想带给同事尝尝,出门上班却忘得一干二净。 她爱跳女团舞,能和王冰冰、马凡舒这些年轻人一起蹦蹦跳跳,也能换上汉服,扮成酷飒的女侠。 关于婚姻,她47岁依然单身,甚至上过“全国光棍排行榜”榜首。 朋友们着急,尼格买提、春妮都在节目上公开为她征婚。 她的要求却简单得让人意外:人品端正,三观正派,甚至提出可以“零彩礼”。 她说,结婚不是考试,得找个能一起蹲在路边撸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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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海霞的转型相比,李梓萌的反差还停留在生活与工作的切换。 海霞则直接换了一条人生跑道。 2025年2月,经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和河南省委组织部批准,海霞被聘任为她的家乡河南大学的学术副校长。 2026年1月23日,在河南省文字文化研究院的成立仪式上,海霞作为副校长致辞。 她梳着简单的低马尾,戴着细边眼镜,说到动情处一度哽咽。 她称自己为“笨闺女”,说感谢家乡的信任,希望能为河南做点事儿。 那个在《新闻联播》里播报了十几年,以精准、端庄、大气著称的“国脸”,此刻更像一位朴素的学者,甚至带着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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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霞是1993年进入央视的,从《早间新闻》、《晚间新闻》一路稳扎稳打,直到2007年坐上《新闻联播》的主播台,被全国观众熟知。 她的声音曾是国家和国际大事的权威注脚。 如今,她的舞台从演播室换到了大学讲堂和学术会议。 她推动河南大学与河南省卫健委合作建立“健康传播中心”,她担任中国传媒大学的博士生导师,她的头衔里多了“政协委员”和“学术副校长”。 精致的播音妆被素颜或淡妆取代,一丝不苟的西装套裙变成了更随和的针织衫或衬衫。 网友看到她近照,最大的感慨是“接地气了”。 那种被镜头和职位赋予的威严感,正在被另一种沉静的书卷气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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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李梓萌和海霞展示了主播身份下的两种人生可能性,那么鞠萍姐姐,则代表了一种贯穿始终的、与时光对抗的温柔力量。 2026年2月,鞠萍在节目中正式公布,5月31日将是她在央视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她特意选择在6月1日国际儿童节,开启自己的退休生活。 她说:“42年的陪伴,我非常荣幸。 ”从1985年主持《七巧板》开始,到《大风车》成为几代人的童年记忆,再到《大手牵小手》,“鞠萍姐姐”这个称呼,跨越了整整四十二年。 当年看她节目的孩子,如今已为人父母,而屏幕上的她,也从姐姐变成了阿姨,又变成了她自嘲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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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萍家里珍藏着八十多个档案袋,里面装满了几十年间孩子们写给她的信。 高峰期一年能收到六千多封。 她用拼音给孩子们亲笔回信,那些信里藏着最纯真的童年心事。 她计划退休后把这些信整理出来,在网上@那些曾经的孩子,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她的职业生涯并非没有坎坷,第一段婚姻因聚少离多而结束,为了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她近乎净身出户。 直到2009年,44岁的她遇到现任丈夫,一位愿意为她放弃高薪工作、安心做“背后男人”的儒雅商人,生活才重归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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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主播的故事,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央视镜头”这个强大符号背后的复杂光谱。 欧阳夏丹在2023年离开《新闻联播》后,鲜少露面,偶尔被捕捉到的身影是旅行和健身,活得通透洒脱。 李思思同年离职,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被指面容沧桑了些,身材也略微发福,少了些春晚舞台上的惊艳,多了些生活磨砺的痕迹。 周涛和董卿,则展现了另一种长青的魅力。 周涛离开春晚后,活跃在话剧舞台和大型晚会导演工作中,58岁的她状态极佳,被赞“比女明星保养得还好”。 董卿在《中国诗词大会》上绽放的知性光芒,与生活中被拍到的朴素模样,共同拼凑出一个更立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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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巨大的形象落差,首先来自那套严苛到极致的职业规训。 央视主播,尤其是《新闻联播》的“国脸”,其形象不属于个人,而属于国家媒体的公信力。 发型、妆容、着装、语速、表情,乃至微笑的弧度,都有看不见的标尺。 李梓萌的假发,海霞的播音腔,鞠萍数十年不变的和蔼笑容,都是这套规训体系下的标准化产物。 她们主动或被动地收敛起个性中跳脱的部分,将自己嵌入一个宏大、稳定、可信赖的视觉符号中。 这种收敛,是一种极致的敬业,也是一种巨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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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反差源于公众期待的厚重滤镜。 观众习惯了她们在特定场景下的完美形象,并将这种形象固化为她们的唯一身份。 当李梓萌以披肩长发亮相,当海霞以学者身份发言,当鞠萍宣布退休,公众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惊讶甚至不适。 这种不适,恰恰证明了那层职业滤镜有多厚,厚到让我们忘记了滤镜之下,也是一个会哭会笑、会老去、会选择不同道路的普通人。 公众既渴望看到她们“真实”的一面,又往往用“颜值崩塌”、“身材走样”来苛刻评价这种真实,这种矛盾的心态本身,就构成了她们必须面对的舆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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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反差都指向同一个内核:自我身份的探寻。 镜头前的形象是职业身份,是社会责任。 镜头后的生活,则是个人身份,是生命本身。 李梓萌在假发之下守护着对新闻的敬畏,也在生活里尽情释放迷糊与活泼。 海霞从国家话语的传声筒,转型为家乡高等教育的建设者,完成了从“输出者”到“培育者”的价值延伸。 鞠萍用42年时间,将“姐姐”这个称呼熬成了文化符号,她的职业生涯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关于爱与陪伴的实践。 她们的“变”与“不变”,都是在职业与自我之间,不断寻找平衡点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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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手机屏幕上刷到海霞在学术会议上略显生涩的发言,当我们在综艺片段里看到李梓萌摘下假发后明媚的笑容,当我们在新闻里读到鞠萍姐姐终于要退休的消息,我们感受到的,或许不仅仅是对一个时代符号逝去的怀念。 更多时候,那是一种释然。 我们终于看到,那些被我们仰望了太久的身影,原来也有如此生动、甚至笨拙的一面。 她们从神坛上轻轻走了下来,身上却依然带着光。 那不再是央视镜头赋予的、遥不可及的光环,而是历经岁月与选择后,从生命内部透出来的、更真实、更坚韧的光泽。 光环内外,皆是风景。 而看懂这风景,或许需要我们和她们一样,先学会接纳人生的复杂与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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