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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回过头去看俄乌战争的前奏,也就是持续了8年的顿巴斯冲突时,相信任何一位经历过80年代的人都会感觉到眼熟。从形式上讲,顿巴斯冲突与中国和越南之间的两山轮战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一个大国对一个小国的低烈度冲突,都持续了较长时间,大国的主要目的都包含了对小国的长期消耗。然而,从结果上来看,中越之间的冲突最终走向了和平,而顿巴斯冲突却走向了全面战争。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并非克里姆林宫的一意孤行。作为俄乌战争的前奏,顿巴斯冲突的持续化是导致普京最终决定按下战争按钮的重要原因。
当克里米亚在2014年3月18日走完并入俄罗斯的流程之后,即使乌克兰完全不承认这件事,对于克里姆林宫而言,除非北约下场,克里米亚问题理应告一段落。然而,当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激动的却是乌东地区的那些俄罗斯族乌克兰人。克里米亚兵不血刃的回归俄罗斯,对乌克兰东部和南部的亲俄民众和分离主义精英产生了巨大的激励作用。俄罗斯的行动让他们亲眼看到,一条“脱乌入俄”的道路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似乎没什么代价,这极大地增加了他们“搞事情”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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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亚“入俄”之后,在乌克兰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哈尔科夫这三个东部主要州的首府,爆发了持续的数千人至上万人规模的亲俄集会。他们的主要诉求高度统一,每一条都是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事件的前置条件:首先不承认那个由政变而来的亲西方基辅政府,然后要求将俄语定为官方语言之一,最后要求实行类似克里米亚的高度自治。
这些抗议起初同乌克兰发生的“颜色革命”一样,是平静且无暴力的。但是当时间来到4月6日,乌东地区的群众行动也出现了一次类似的“神秘转变”,狙击手随机杀人的事件开始发生。而就在这一天,一伙组织严密的武装人员对三个关键城市的行政大楼发起了协调一致的攻击。在成功占领州政府之后,亲俄的分裂分子宣布将在一个月后举行所谓的“独立公投”,实质上就是为“入俄”铺平道路。
在哈尔科夫,当地乌克兰武装在乌克兰内务部长阿瓦科夫的亲自指挥下,快速平息了事态。但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亲俄分离分子不仅占领了政府大楼,还快速占据了这两个州内多个城镇的中心建筑,并接管了主要道路,实质上接管了这两个州的政治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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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乌克兰政府而言,暂时放弃克里米亚是一个不得不做出的苦涩选择。但在俄军没有大规模介入的情况下,就与乌东分裂分子达成妥协,是政治自杀性质的软弱。于是,在2014年4月,基辅的亲西方政权为了阻止国家分裂,做出了一个天经地义的选择:以“反恐行动”的名义出兵平叛。
从表面上看,对于当时的基辅政权而言,解决顿巴斯问题几乎是举手之劳。首先,使用军事手段维护国家统一是任何一个国家最基本、最合法的权利,基辅政权在一开始就站在绝对的道德高地上。其次,在吞并克里米亚之后,俄罗斯需要时间消化这份“战利品”,他们没有做好介入乌克兰的准备,也不想冒更高级别制裁到来的风险。因此,俄罗斯在2014年上半年对于乌东分裂分子的援助极为有限。第三,乌东分裂分子虽然看上去控制了两个州,但其武装人员总人数不过千人左右,在数十万人的乌克兰正规军面前,似乎完全不具有任何抵抗能力。
然而,当乌克兰宣布派出正规军“反恐”之后,战局的进展却令人大跌眼镜。在2014年4月,数量庞大的乌克兰政府军在开入两个州之后,既不知道要打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甚至出现装备精良的乌克兰政府军向分裂分子投降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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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政府军之所以表现拙劣,首先是因为亚努科维奇出逃,导致大量亲俄高官的清洗和倒戈,直接导致乌克兰军队的指挥链出现了断裂。其次,在苏联解体后的20多年里,乌克兰军队几乎没有经历过实战,军队的“空心化”极为严重,士兵甚至连像样的防弹衣和通讯设备都没有。最后,许多普通的乌克兰士兵无法向讲着同样语言的同胞开枪。军队从上到下的迷茫,让基辅政权失去了在问题初期彻底解决分裂势力的最佳机会。
既然政府军没有作战意志,那就找有作战意志的人组成新的部队。为了挽回颜面,基辅政权开始默许乌克兰民间自发组织武装维护国家统一,谁有作战意志?当然是那些在“颜色革命”中最活跃的乌克兰新纳粹势力。作为极端民族主义者和白人至上主义者,这些新纳粹不仅认为俄罗斯是乌克兰的头号敌人,还认为俄罗斯人是不属于白人世界的“东方野蛮人”。在乌克兰本土寡头的资金支持下,大量乌克兰新纳粹分子拿起武器,组建了亚速营、顿巴斯营、艾达尔营等在后来臭名昭著的志愿营。
这些人战斗意志极强,且人数不少,在他们被投入战场之后,局势快速逆转。6月13日,亚速营作为核心突击力量,攻克了马里乌波尔;7月5日,乌克兰军事力量攻克了斯拉维扬斯克;到8月,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之间的联系被基本切断,分离分子被分割包围在两地首府内,濒临崩溃。乌克兰的“平叛”形势看上去一片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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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这时,作为几乎不受乌克兰政府控制的极端武装,参与“反恐行动”的志愿营却活成了“恐怖分子”的样子。在2014年,这些志愿营人员构成极为复杂,既有普通的乌克兰公民,也有民族主义者与极右分子,还有两部分更重要的人员:一类是单纯寻求刺激的地痞流氓与无业游民,另一类是打着“反俄”或极右旗号的外国志愿分子。
在乌东地区取得初步的军事胜利之后,他们在卢甘斯克地区犯下了大量战争罪行:在军事冲突中对军事与民事单位进行无差别炮击,未经审判就处决那些被怀疑与分离分子有联系的平民,还绑架当地平民索要大量赎金。此外,还有组织地在当地进行抢劫,向当地商人勒索。
随着被曝光的战争罪行越来越多,对乌克兰政府的质疑也越来越大。战场上的一切行为都在印证乌东地区俄罗斯族心中的那个最深疑惑:基辅政权并没有把他们当自己人,而是把乌东地区的政治势力当做政治敌人,把乌东地区的俄罗斯族当做“二等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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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情报传入莫斯科之后,普京的决策逻辑就与2014年4月完全不同了。在2014年4月,普京对乌东地区冲突的态度是“观望”,吞并克里米亚本是俄罗斯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走的一步“臭棋”,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入侵乌克兰,只会导致局势彻底失控。因此,在冲突初期,俄罗斯官方几乎默不作声。
但当志愿营参战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一方面,来自波罗的海三国、北欧与西欧的反俄志愿者的加入,意味着这次冲突的性质已经从乌克兰国内“平叛”变为了潜在的针对俄罗斯的战争;另一方面,志愿营在乌东地区的大规模战争罪行,意味着介入乌克兰局势有了“保护俄罗斯族”的大义名分。
于是,在2014年夏天,俄罗斯一边开始在俄乌边境集结部队,另一方面多次公开表态,声称俄罗斯有权利和义务来保护乌克兰的俄语居民的生命与权利。而当乌克兰政府无力控制针对俄罗斯族的战争罪行时,普京本人在8月14日表示,承诺俄罗斯将尽一切努力来结束乌克兰的“流血冲突”。一场秘密的军事行动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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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多支俄罗斯正规军部队进入乌克兰东部地区。而乌克兰武装对俄军的介入猝不及防,短短两周内,准备充足的俄军就打残了乌克兰军队的主力,并彻底逆转了攻防态势。但普京当时根本不想将战争胜利转化为“开疆拓土”,吞并两地在2014年的普京心中是一个不可能选择的选项。事实上,部分西方舆论对普京最大的误解就是他是一个执着于开疆拓土的俄罗斯帝国统治者,而真实的普京则是一名绝对服务于俄罗斯国家利益的现代政客。
2014年9月5日,俄军在获得战场主动权之后,主动推动《明斯克议定书》的签订。这份协议似乎意味着停火与和平解决即将成为乌东地区的现实,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明斯克议定书》从制定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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