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都不咋联系，为啥过年非得拎着礼去走亲戚？

前两天刷手机，看见谭松韵的一个视频上了热搜。这姑娘大年初二素颜出现在四川老家的巷子里，手里拎着腊肉香肠，挨家挨户敲门拜年。视频里她操着一口软糯的四川话，跟亲戚推让礼品的时候嘴上说着“来都来了提啥子东西嘛”，转身又悄悄夸对方“真懂事”。评论区一片哀嚎：这不就是过年的我吗？

看得我直乐。乐完了又忍不住想：咱们一年到头跟那些亲戚连个微信都不发，见了面甚至得想三秒钟才能叫出称呼，可一到过年，怎么就非得大包小包地往人家家里跑？这到底是图啥？

我小时候特别盼着走亲戚。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平时吃不到啥好东西。我妈把攒了一年的粮票换成白糖、点心，用那种红白条纹的印花包袱仔仔细细包好。我骑在我爸的二八大杠后面，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但心里热乎。为啥？因为到了亲戚家，大人说话，我能混一把炒花生，运气好还能得个一块两块的压岁钱。

那时候走亲戚是真走。十几里土路，自行车骑一个多钟头。到了之后，舅妈忙着和面擀面条，舅舅把炉子捅得旺旺的。大人们在屋里抽烟喝茶吹牛，我跟表兄弟们在院子里疯跑。临走的时候，亲戚非要把带来的礼物拿出一两样，再塞上自己家蒸的馒头、炸的果子，这叫“回礼”。一路折腾回家，天都黑了，但心里不觉得累。

可现在呢？我今年三十出头，在城里上班，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老家的那些亲戚，说实话，要不是过年，我压根想不起来。上次回村，迎面碰上个婶子，人家笑着跟我打招呼，我愣是想了五秒钟，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脑子里疯狂搜索：这谁？该怎么叫？那一瞬间，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也不是我薄情。确实没啥交集啊。他们在老家种地、带孩子、打麻将，我在城市里挤地铁、加班、还房贷。过年好不容易见一面，聊啥？聊天气？聊完了天气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我有个发小，前两年干过一票大的。春节他愣是没回家，自己跑出去旅游了。朋友圈发得那叫一个潇洒，蓝天白云海浪沙滩。结果呢？大年初三他妈打电话来骂了半小时，说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问“你家孩子咋没回来”，他妈面子上挂不住，气得血压都高了。第二年他老实了，乖乖回去，挨家挨户磕头拜年。

这大概就是走亲戚的第一层真相：面子。

农村社会也好，县城小圈子也罢，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谁家孩子没来拜年，谁家拿的礼物寒酸了，谁家吃饭的时候没把长辈让到上座，这些都是话题。你不去，人家不会说你工作忙，只会说你爹妈没教好、不懂事。所以这走亲戚，很多时候不是给自己走的，是给父母走的。你不去，是给爹妈丢脸。

再说深一层，这走亲戚，其实是个“身份确认”的仪式。

你细想想，那些平时根本不联系的亲戚，为啥过年见着了还能热乎起来？因为大家在那一刻，都暂时放下了社会上的身份——什么经理、主任、打工仔——回到最原始的身份：外甥、侄儿、表哥、三叔。你在外面混得再好，回到舅妈家，你还是那个小时候偷吃她家腊肉的孩子；你在外面混得再惨，坐到姑父的桌上，他照样给你倒酒夹菜。

我认识一个在互联网大厂干产品经理的姑娘，老家山东曲阜，就是孔子老家那一带，规矩特别大。她说每年走亲戚都是她的“受难日”。亲戚们围着她，从工资多少问到啥时候结婚，再问到你哥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咋还单着。她说前几年自己愣头青，直接怼回去，结果饭桌上气氛冻成冰，她爸妈脸都绿了。

后来她想明白了。那些亲戚不是存心找茬，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跟你聊啥。他们生活圈子里关心的就是这些事，问你是真的关心，也是没话找话。所以她现在学聪明了，备了一套标准答案：“还行”“够花”“在看了”“缘分没到”。问完她，她立刻反攻：“表嫂最近气色真好”“您家孩子期末考得咋样”“舅妈这件毛衣是自己织的吧，真好看”。话题一转，大家皆大欢喜。

走亲戚这门课，到了一定的岁数，你不得不学会。

还有个事挺有意思。我听一个陕西的博士小哥讲，有一年他去一个远房姨夫家，姨夫上来就教育他：“你还要继续读博？那等以后年龄大了，不好找对象。”要是搁一般人，估计心里已经骂开了。但这小哥不急不恼，坐下来跟姨夫唠：“您说得对。不过您看啊，您现在帮儿子带孙子，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长辈说话？不是他们不懂事，是您得跟上时代，得知道说什么别人才爱听，关系才能处得长久。”那姨夫听完愣了一下，最后居然还点头了，后来跟别人夸这孩子“读过书就是不一样”。

这事让我挺感慨的。走亲戚这事儿，表面上是老一辈的规矩在压着年轻人，但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双向的磨合。你在教他们你的边界，他们也在试探你的底线。

当然，也有些人真的选择不走了。

另一个姑娘，河南农村出来的，现在在北京做医疗器械。她已经两年没回家过年了。她说，她不是不想家，是不想回去被“消耗”。她之前在老家是三甲医院的护士，工作累得要死，身心俱疲，想辞职歇一年。父母死活不同意，动员所有亲戚来劝她。她妈说了一句话让她彻底寒了心：“咱家三个孩子，就你能赚钱，你竟然还要离职？”

那一刻她明白了，在父母眼里，她首先是“家庭资源”，然后才是女儿。所以她现在选择留在北京，哪怕一个人过年，也不回去面对那种“表演式的亲情”。她说，等她哪天真的跟自己和解了，也许会有另一种解法。但现在，她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这话听着有点扎心，但也挺真实的。

走亲戚这码事，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人心底那点需要。

有人做过研究，说古代人走亲戚，那是因为信息闭塞，亲族离散，一年到头就盼着这时候能见一面，互通一下音讯。那时候要是没有春节这几天走动，亲戚真就断了。现在不一样了，手机一点就能视频，想见谁随时见。可问题是，你有几个亲戚是平时会视频的？大部分人，还是得靠过年这几天，把断了一年的线重新接上。

我这两年慢慢有个体会：走亲戚，其实就是让你别忘本。

不管你在大城市混成啥样，回到老家的饭桌上，你就是一个晚辈，一个亲戚。你得学会跟那些跟你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相处，学会接话、倒茶、敬酒、陪笑。这本事，课本上不教，职场上也学不到，就靠过年这几天“实战演练”。

那些你觉得生疏的面孔，其实是你父母的根。你姑是你爸的姐妹，你舅是你妈的兄弟。他们坐在一起聊的，是你爸妈小时候的事，是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事。那些故事里，藏着你的来处。

前几天看新闻，有个山东的大姨，心疼一群外地的风电工人干活辛苦，天天给他们送饭。工人们不知道怎么感谢，最后拎着东西上门，说是来“走亲戚”。还有个河南的三岁小孩，大年初一去拜年，门一开，发现是自己幼儿园园长，当场哭得撕心裂肺，喊着要回家。网友都笑疯了，说这孩子过年的快乐瞬间没了。

“走亲戚”这三个字，就是这么玄妙。它能让人暖到心窝里，也能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它能让你烦得想逃，也能让你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嗯，好像也没那么糟。

走亲戚这事，你到底是想通了，还是继续装糊涂？是主动去维系，还是能躲就躲？评论区聊聊呗，让我看看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过年那几天，是硬着头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