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捡了个姑娘
我真没想到,这趟云南自驾游会让我捡回一条命。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那会儿我刚从大理出来,一个人开着车,沿着滇藏线往香格里拉方向走。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心情挺丧的——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分了,工作上也出了点岔子,干脆请了年假,想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那天下午,我开到半路,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个姑娘。
说实话,我这个人平时不爱搭陌生人。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她背的那个大包看着实在沉,也可能是她站在那儿等车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当年刚毕业那会儿——穷得叮当响,还满世界瞎跑。
我把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去哪儿?”
“大哥,您往香格里拉方向走吗?”她凑过来,脸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我点点头。她眼睛一下就亮了:“那能捎我一段吗?我不白坐,可以给您付油钱。”
“上来吧。”我说,“油钱就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开。”
她把那个比她人还大的登山包塞进后备箱,上车后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说了句“谢谢哥”,然后就再没多话。
我瞥了她一眼,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冲锋衣,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后来聊起来才知道,她大四,趁着毕业前想一个人走一趟滇藏线。
“一个人出来,家里人放心?”我问。
“不放心啊,”她笑了笑,“但我跟他们说跟同学一起的。”
我心想,这姑娘胆子是真大。
二、三天同行的陌生人
本来我只打算捎她一段,结果那天开到傍晚,她问我在哪儿住,我说还没定,她说她知道一个青旅,挺干净的,也不贵。我想了想,反正一个人住也是住,就跟她过去了。
那家青旅在大理到香格里拉的中途,是个藏式小院,老板养了条大金毛。她明显是常住的,一到就跟老板熟络地打招呼,还帮我问了热水怎么开、附近哪儿有吃的。
晚上我俩在院子里坐着,我抽着烟,她抱着那金毛在那儿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出来,我说想散散心,她也没追问,就说了句:“散心挺好的,云南这地方,待着待着,事就想开了。”
我当时觉得,这姑娘虽然年纪小,说话倒挺通透。
第二天早上,我本来想早点出发,结果她问我今天往哪儿走,我说可能去飞来寺那边看看梅里雪山。她犹豫了一下,问:“哥,还能捎我一段不?”
我笑了:“你这不是徒步吗?怎么净搭车?”
她也笑了:“徒不动了呗,昨天那十几公里把我走废了。”
就这样,她又上了我的车。
第二天晚上,我们住在了飞来寺附近。那天傍晚,我们在观景台看梅里雪山,云层很厚,看不到山顶。她有点失望,说明天早上再来看日照金山。
“你赶时间吗?”她问我。
我说不赶。她笑了笑:“那正好,明天看完再走。”
第三天的日照金山,我们真的看到了。早上六点多,我们裹着外套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阳光一点点把雪山尖染成金色。她掏出手机拍了半天,然后又收起手机,就那么站着看。
“哥,”她突然说,“谢谢你捎我这几天的路。”
我说没事,顺路的事。
她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停下来的。我这趟出来,遇到过好多好心人,也遇到过……”
她没说下去,我也没问。
三、分岔路
第三天下午,我们到了分岔口。她要去稻城方向,我得往香格里拉市区走。
她下车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袋牦牛肉干,硬塞给我:“哥,这个给你,路上吃。”
我接过来,笑了笑:“行,路上小心。”
她背上那个大包,冲我挥挥手:“哥,一路平安啊!”
我看着她走远,心里还有点感慨。三天时间不长,但有个人陪着说说话,确实让这趟路没那么闷了。
然后我继续开车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在香格里拉市区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早上,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新闻推送——
“滇藏线某路段发生山体滑坡,一辆私家车被掩埋,车内人员遇难。”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事故发生的地方,就是我本来计划走的那条路。
那条路,我本来是打算走的。三天前出发的时候,我规划的路线就是要经过那个路段。是那个姑娘的出现,让我放慢了节奏,在途中多停了两天。
如果我按原计划走,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应该正好在那个位置。
我坐在客栈的床上,看着那条新闻,半天没动。
四、后来我才明白
后来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她在路边招手的样子,想起她上车时那句“谢谢哥”,想起她抱着金毛在那儿撸的样子,想起她看日照金山时认真的侧脸。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那三天的同行,让我躲过了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谁帮了谁?她搭了我的车,省了三天脚力。而我呢?因为她,我在路上慢了下来,多看了两天风景,然后躲过了一场灾难。
这事儿过去之后,我开始相信一些以前不信的东西。
比如,这世界上确实有善意这回事。她敢拦陌生人的车,我敢停下来捎她,这些看起来冒险的举动,最后却成了一种互相成全。
比如,有些人的出现,可能就是为了给你挡灾的。她出现在那个路口,不早不晚,刚好让我停下来,刚好让我慢下来,刚好让我错过那条路。
命运这事儿,真说不清楚。
五、如今
我现在偶尔还会翻翻她的朋友圈。她后来去了西藏,又去了青海,最后安全回了学校,毕业了,工作了,偶尔还在旅行。
她的朋友圈里写着:“感谢那些年在路上遇到的所有善意。”
我想说的是,也谢谢你。
那个在路边拦车的姑娘,那三天的同行,我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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