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春节送礼,藏着从实用到风雅的变迁,每样礼物都裹着对新年最朴素的期待。汉朝时,老百姓过年最要紧的是保命——冬春换季感冒发烧能要人命,所以年礼都往“不得病”上靠。那时拜年会送五辛盘,装着大蒜、小葱、韭菜这些辛辣生菜,在当时是硬通货,孙思邈后来写书说正月吃五辛能散五脏浊气防流感,后来这五辛盘还演化为春卷。张仲景曾在南阳支起大锅熬汤,加羊肉、辣椒和驱寒药材,包成耳形的饺耳分给患冻疮的穷苦人家,这就是饺子的雏形。还有压胜钱,铜钱上刻着吉祥话,用红绳穿起来,专门压在枕头底下辟邪,敦煌出土的汉代书信里,有人特意感谢朋友每年给孩子送这个,图的就是新年平安。
到了唐朝,送礼风气转了向,从实用保命变成拼排面讲仪式。唐太宗觉得大臣挨个磕头拜年太单调,用赤金箔做贺卡写“普天同庆”赐给身边大臣,官员们跟着学,买不起金箔就用梅花笺纸写名字官讳,做成飞帖。送飞帖不用亲自登门,派仆人骑马满城跑,到人家门口喊一嗓子某某某来拜年,把帖往门口一塞就走,既省功夫又赚足排面,成了唐朝拜年最鲜明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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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送礼更热闹,飞帖泛滥出不少笑话。有个叫吴四丈的人,过年想送飞帖却找不着仆人,正好朋友家仆人上门送贺卡,他灵机一动灌醉仆人,把筐里的拜帖全换成自己的,仆人酒醒后懵懵懂懂替他发了个遍。除了飞帖,还有送年盘,锦装新历、门神、桃符、幡胜、百事吉样样都是必备。锦装是新衣裳,普通老百姓也得咬牙置办;新历是日历,换本新的辞旧迎新;幡胜是彩绸剪的蝴蝶飞蛾,妇女插头上做装饰,讲究的用金银打造。最有仪式感的是百事吉,把百只柿子、橘子放一个盘里,拆开时先掰百只再掰柿子橘子,谐音“百事吉”,冬天买不到就用绸布做结子,绣上这三样东西,吃年夜饭时全家一起解开挂房梁,仪式感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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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的送礼规矩分得更清楚。皇宫里皇帝赏大臣鹿肉,上面写“福寿”二字,谐音“福禄寿”;大臣送皇帝可得小心,乾隆时有人进贡徽墨,上面用金粉写“万寿无疆”,结果磨着磨着金粉掉了,剩“万寿无”,直接受了严厉惩罚。官员之间送炭敬——冬天的取暖费,装银票的信封有文雅暗号:四十两写“四十贤人”,三百两写“毛诗一部”,一千两写“千佛名经”,彼此心照不宣。民间喜欢送荷包,不是现在的小钱包,是能装散碎银钱、熏香零食的手提包,手工绣织的既实用又体面。文人之间的礼更风雅,袁枚除夕子时给老师尹继善送诗,说老师就算才思敏捷,和诗也得是明年的事,老师看完哈哈大笑。还有左宗棠,每年春节给军机大臣潘祖荫送一千两银票加厚礼,因为咸丰年间潘祖荫不计祸福为他辩白,保他免于一死,这是最实在的报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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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拜年送礼没了古代那些复杂形式,可借着礼物传递心意、送上祝福的美好,却和古人一脉相承,这也是春节这个传统节日千百年来被人们珍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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