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瑞典的法律来看：中国是否有权收回康有为当年所购瑞典岛屿

摘要

1904年，流亡海外的康有为在瑞典斯德哥尔摩附近购置私人岛屿并兴建中式园林“北海草堂”，该岛后因长期荒废、无人继承与纳税，于1931年被瑞典政府依法收归国有。百余年后，该岛已成为瑞典国有土地并开发为高端居住区与旅游区。本文以瑞典不动产法律、国际法关于国家主权、私人财产、国家继承与领土取得规则为依据，结合历史事实系统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对该岛屿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收回权利，该岛主权与所有权均归属瑞典国家，私人历史产权不构成国家主张领土或财产的法律依据。

关键词

康有为岛；瑞典不动产法；国际法；国家主权；私人财产；国家继承

一、历史回溯：康有为购岛与岛屿产权的历史变迁

（一）康有为购岛的背景与过程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流亡海外，以“保皇会”名义向海外华侨募捐，同时从事地产投资等商业活动，积累大量资金。1904年，康有为抵达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被沙丘巴登镇附近一座湖心小岛吸引，以2.8万—3.6万瑞典克朗（折合当代约150万元人民币）完成产权交易，获得该岛私人所有权。

康有为购得岛屿后，追加投资兴建中式园林建筑，命名为北海草堂，并将岛屿改称“康有为岛”。1904—1907年，康有为在此居住三年，1907年因听闻清廷大赦消息离开瑞典，此后再未返回。他委托当地亲友代管岛屿，但代管人随后离去，岛屿长期荒废，建筑逐渐破败。

（二）岛屿产权的灭失与瑞典国有化

1927年康有为在青岛去世，其后人未对万里之外的瑞典岛屿主张继承权、缴纳不动产税或进行维护。依据瑞典法律，私人不动产长期闲置、欠缴税款且无人主张权利，政府可依法启动征收程序。1931年，瑞典政府经法定程序将该岛收归国有，取消私人产权登记，更名为“饭店岛”。二战期间，该岛被瑞典军方临时用作军事基地，岛上中式建筑被全部拆除。二战后，岛屿由斯德哥尔摩市政府管辖，开发为旅游区与高档住宅区。

从历史事实看，康有为的私人产权已在1931年因法定事由彻底灭失，该岛此后近百年始终处于瑞典主权与所有权管辖之下，不存在任何未了结的产权争议。

二、瑞典法律视角：私人产权的取得、灭失与国家征收的合法性

要判断中国是否有权收回岛屿，首先必须服从属地管辖原则——位于瑞典境内的不动产，完全适用瑞典法律。

（一）康有为购岛符合当时瑞典法律，产权性质为私人所有权

瑞典早在19世纪已确立完善的不动产登记制度，允许外国人购买土地与岛屿，仅需完成产权登记、依法纳税即可取得合法所有权。康有为1904年的交易，经瑞典官方登记备案，属于合法有效的私人不动产买卖，其权利主体是康有为个人，而非清政府、任何中国团体或国家机构。

这一核心事实决定：该岛自始至终是私人财产，而非中国国家财产。

（二）瑞典不动产征收与闲置财产处置规则的适用

瑞典民法与不动产法明确规定：

1. 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国家；

2. 不动产所有人负有持续纳税、维护与合理使用义务，长期闲置、欠税构成权利丧失的法定事由；

3. 无主财产与逾期未主张权利的不动产，归国家所有。

康有为离开后，岛屿连续十余年无人管理、无人纳税、无人主张权利，1927年康有为去世后，其继承人未在法定时效内提出继承与权利主张，依据瑞典取得时效与无主财产归属国家规则，该岛已转化为瑞典国有财产。1931年瑞典政府的征收程序，完全符合当时与现行瑞典法律，具有终局性与不可追溯性。

（三）产权灭失后的法律效果：绝对不可逆转

瑞典法律对国有化财产的产权保护具有排他性。该岛自1931年起完成国有登记，历经二战征用、战后开发、现代规划，已形成稳定的公共利益与产权秩序。即便康氏后人，也无权依据百年前的私人合同主张权利，国家作为国际法主体，更无权介入他国境内已灭失的私人产权纠纷。

三、国际法视角：中国无权收回岛屿的核心法律依据

国际法是调整国家间关系的法律体系，判断国家权利，必须严格遵循主权平等、领土完整、不干涉内政、私人财产与国家财产分离等基本原则。

（一）领土主权不可交易：私人购岛绝不等于割让领土

国际法最核心的规则是：领土主权属于国家，不可通过私人交易转移。

康有为购买的是岛屿的私人所有权（用益与处分权），而非岛屿的主权。瑞典政府从未将该岛主权让渡给康有为或中国，岛屿自始至终处于瑞典主权管辖之下。

私人财产权≠国家领土权，这是国际法的基本常识。任何个人都不能在他国购买土地，从而将该土地变成本国领土。因此，“收回岛屿”本质上是主张领土主权，而该岛主权从未属于中国，主张本身不成立。

（二）私人财产与国家财产分离：国家不继承私人债务与财产

国际法上的国家继承，仅适用于国家财产，即国家所有、用于国家公务的财产。其规则为：

1. 国家继承以领土变更为前提；

2. 不动产继承遵循不动产随领土转移原则，位于哪国领土，即归哪国所有；

3. 私人财产绝对排除在国家继承范围之外。

康有为的岛屿是个人私有财产，资金来源为华侨捐款与个人投资收益，未被清政府列为国家财产，未用于外交、军事等国家事务，与国家财产无任何关联。

从政权更替看，清政府、北洋政府、国民政府均未对该岛主张过国家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新政权，不继承旧中国私人的海外财产，更无法律依据主动主张他国境内的私人不动产。

（三）国家行为不溯及既往：尊重他国已生效的国有化决定

国际法承认国家对境内财产的国有化、征收权力，只要符合正当程序与公共利益，其他国家应予尊重。瑞典1931年对无主岛屿的国有化，是主权国家行使属地管辖权的合法行为，不违反国际法，不构成国际不法行为。

同时，国际法遵循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百年前的产权交易与灭失，已形成稳定的法律事实与社会秩序，现代国家无权推翻已生效近百年的外国主权行为。

（四）时效与权利失效：长期未主张导致权利永久灭失

国际法院在司法实践中确认时效原则：权利方长期不主张、不抗议、不行使权利，视为放弃权利。

自1907年康有为离境，至1931年岛屿国有化，再到2025年，中国历届政府从未向瑞典政府提出过任何关于该岛的权利主张，已远超国际法与国内法上的权利主张时效。权利失效后，不可恢复。

（五）不干涉内政原则：国家无权介入他国内部产权纠纷

国际法禁止国家以任何理由干涉他国内政。瑞典境内的不动产产权归属、登记、征收、开发，均属于瑞典内部管辖事项。中国作为主权国家，应尊重瑞典的司法与行政管辖权，无权以国家名义要求“收回”属于瑞典国有的土地。

四、常见认知误区澄清：情感认同不能替代法律规则

误区一：康有为是中国人，中国人买的岛就是中国的土地

澄清：国籍不决定不动产归属。不动产适用属地法，中国人在美国买房、在欧洲买岛，房屋与土地仍属于所在国领土，所有权是私人权利，不改变国家主权归属。

误区二：资金来自华侨救国捐款，属于公共财产，国家有权收回

澄清：即便资金存在争议，也仅涉及康有为个人是否侵占捐款，属于私人债权债务，与国家财产无关。捐款人是华侨个体，而非国家，国家无权代位主张百年前的私人债权。

误区三：岛上有中式建筑，属于中国文化遗产，国家应收回保护

澄清：文化遗产保护不意味着取得土地所有权。中国可通过文化交流、遗址保护合作等方式保护历史痕迹，但不能以文化遗产为由主张他国领土所有权。

误区四：瑞典是强制没收，不公平，中国有权追回

澄清：瑞典是依据长期闲置、无人继承、欠缴税款等法定事由征收，并非无理没收。程序合法、公示充分，康氏后人未提出异议，已产生终局效力。

五、结论：中国无任何法律依据收回该岛屿

综合瑞典国内法与国际法规则，可得出唯一且明确的结论：

1. 该岛主权自始至终属于瑞典，私人买卖不改变主权归属，中国无领土主权依据；

2. 康有为的产权是私人所有权，不属于国家财产，不发生国家继承，中国无财产继承依据；

3. 该岛因无人继承、欠税、闲置被瑞典依法国有化，产权已彻底灭失近百年，不可逆转；

4. 依据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法不溯及既往、时效失效等国际法原则，中国无权以国家名义介入并主张权利；

5. 该岛现为瑞典国有土地，开发为公共与民用设施，受瑞典法律绝对保护。

康有为购岛是近代中国流亡者的个人历史插曲，承载着特殊的历史记忆与文化符号，但情感认同与历史意义不能转化为法律权利。在现代法治与国际法框架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无权收回这座瑞典岛屿。

理性看待历史遗产，尊重所在国法律与国际法规则，以文化交流与历史研究的方式传承记忆，而非追求不具备法律基础的“收回”，才是符合国家利益与法治精神的选择。

康有为的后人（孙子、重孙子等直系亲属）是否有权向瑞典提出索岛请求？

一、结论先给：康氏直系后人（孙、重孙等）在法律上无权索回该岛

从瑞典法律、历史事实、时效与程序四个维度看，产权早已彻底灭失、国有化终局生效、权利主张时效已过、证据链完全断裂，任何索回请求都不具备法律基础。

二、为什么无权？（核心法律与事实依据）

1. 产权已被瑞典依法国有化，彻底灭失（1931年）

- 康有为1907年离境后，岛屿长期无人管理、无人纳税、无人主张权利。

- 1927年康有为去世，其直系后人从未在瑞典主张继承、办理产权登记、缴纳税费或维护。

- 1931年瑞典政府依据本国不动产法，以无主财产、长期闲置、欠税为由，经法定程序将岛屿收归国有、完成产权注销与国有登记。

- 法律效果：康有为的私人所有权在1931年已永久、终局性灭失，岛屿成为瑞典国有财产。

2. 瑞典不动产与继承规则：外国人继承必须满足严格条件

瑞典法律对境内不动产（含岛屿）实行绝对属地管辖，外国人继承需同时满足：

- 被继承人（康有为）死亡时，该不动产仍为其合法登记财产（1931年已不满足）。

- 继承人在法定时效内（瑞典为6个月，且需在瑞典启动程序）提出继承申请、完成登记、补缴欠税。

- 提供完整产权文件、亲属关系证明、遗嘱（如有）、继承公证等全套材料。

- 康氏后人从未履行上述任何程序，也无任何有效继承登记记录。

3. 权利早已超过“最长时效”，永久失效

- 瑞典民法与不动产法对不动产权利主张设有最长时效（通常为20–30年）。

- 自1931年国有化至今已近百年，康氏后人从未向瑞典政府或法院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权利已永久失效、不可恢复。

- 国际法与各国司法实践均认可：长期不主张权利视为放弃，不溯及既往。

4. 历史事实与证据链完全断裂

- 康有为未留下针对该岛的遗嘱，也无海外财产继承安排。

- 原始购岛文件、产权登记、纳税记录等关键证据已遗失或不存在。

- 岛上“北海草堂”建筑二战期间被全部拆除，无实物产权痕迹。

- 康氏后人无法证明自己是合法继承人、无法证明产权仍存续、无法推翻瑞典国有化的合法性。

5. 私人产权≠国家权利，后人不能代国家主张

- 该岛自始至终是康有为个人私有财产，与清政府、民国政府、新中国均无任何国家财产关联。

- 后人仅能主张私人继承权，不能以“国家”“民族”“文化”等名义主张领土或国有财产权利。

三、后人能做什么？（唯一可行路径）

康氏后人不能索回岛屿产权，但可在瑞典法律框架内做两件事：

1. 申请设立历史纪念标识：向瑞典地方政府或文化部门申请，在岛上设立“康有为岛/北海草堂遗址”纪念牌，保留历史记忆（瑞典方面曾有此意向）。

2. 文化交流与研究：以私人或家族名义推动中瑞文化交流、出版相关史料，而非法律层面的“索岛”。

四、一句话总结

康有为的瑞典岛屿，1931年已依法归瑞典所有；康氏直系后人无任何法律依据索回，只能以文化纪念方式留存历史痕迹。

参考文献

1. 王铁崖：《国际法》，法律出版社

2. 《瑞典民法典》《瑞典不动产登记法》相关条款

3. 国际法院：领土与财产争端判例汇编

4. 康有为：《艽野尘梦》《瑞典游记》

5. 斯德哥尔摩市政府不动产历史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