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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T3航站楼,早上八点四十三分。
我踮起脚尖,用纸巾轻轻擦去顾远额头上的汗。他刚才跑得太急,从停车场一路冲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行李箱在我手里,我帮他提着,因为他说他那个轮子有点卡,不好拖。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顾远想接过箱子。
“没事,马上到登机口了。”我避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深圳,公司外派,至少两年。今天来送他,我请了半天假。沈默也来了,他说应该的,毕竟是你的好朋友。
此刻他就走在我们身后。
不远不近,两三米的距离。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他今天也要出差,去上海,航班比顾远晚一个小时。
“念念,”顾远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让我自己拿吧。你男朋友在后面呢。”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默。
他正看着我们,脸上没有表情。见我回头,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没事。”我说,“他就那样。”
顾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默,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到了登机口,广播已经在催促乘客登机。顾远接过行李箱,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念念,我走了。你……好好的。”
我点点头,眼眶也酸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张开手臂,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抱了抱他。很轻,两三秒就松开了。
“保重。”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登机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桥里。
然后我转过身。
沈默站在我身后,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表情。他手里捏着一个什么东西,见我回头,他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
掌心里是一枚戒指。我们的订婚戒指。
“林念,”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还你。”
我愣住了。
“沈默?”
他把戒指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默!”我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什么意思?”
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从没见过。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林念,”他说,“你帮他提箱子,你给他擦汗,你抱着他说保重。你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我站在你身后,看了全程。二十一分钟,你回头看了我一次。就那一次,还是他提醒的。”
他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来。
“我去上海了。戒指你留着,或者扔了,都行。”
他转身,走进人群。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枚戒指,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01
我叫林念,今年三十二岁,恋爱三年,本来明年结婚。
沈默是我的男朋友,顾远是我的男闺蜜。他们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从第一天和沈默在一起,我就告诉过他顾远的存在。我说我们认识十六年了,从高中到现在。我说他是那种你不需要说话就能懂你的人。我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
沈默说,他知道,他理解。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因为我跟顾远的事发过脾气,从来没有要求我少联系,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我以为他真的不介意。
可今天,在机场,他看着我帮顾远提箱子、擦汗、拥抱,然后留下戒指,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们同居的房子。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茶几上放着一封信,厚厚的,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念念:
我走了。
不是生你的气,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三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们是朋友,她需要自己的空间。可每次他出现,你眼睛里的光,你说话的语气,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今天在机场,你帮他提箱子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去年我们一起去旅行,我的行李箱轮子也坏了,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拖着那个破箱子,累得满头大汗。你没有回头。
你帮他擦汗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我发烧,一个人躺在家里,你给我发消息说在陪他吃饭,晚点回来。我说好,你吃吧。其实那天我烧到三十九度五。
你抱着他说保重的时候,我最后想起一件事。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我们拥抱的时候,总是我先伸手,你才回应。可今天,你先伸手了。
二十一分钟。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二十一分钟。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怪你。真的。
我只是突然明白,有些事,不是等就能等到的。
我走了。不怪你,只是累了。
戒指你留着。房子我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你安心住着。
别找我。
沈默
我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像一把刀,在心上割。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顾远到了深圳,每天给我发消息,我一个都没回。他打电话,我也不接。后来他就不打了,只是偶尔发一条:念念,你好好的。
我没回。
第三个月,我收到一张明信片。
寄自西藏,一个叫林芝的地方。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但我认得那个字迹。
只有一句话:这里的桃花开了,像你第一次见我时穿的那件粉色的衣服。
是沈默的字。
我把那张明信片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第四个月,又一张。寄自拉萨。
第五个月,第六个月,第七个月。
每个月一张,从西藏的各个角落寄来。林芝、拉萨、日喀则、阿里、那曲、山南。他走遍了整个西藏,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寄一张明信片。
每一张都只有一句话。
“这里的云很低,低得像是能伸手摸到。”
“这里的湖很蓝,蓝得像你的眼睛。”
“这里的山很高,高到看不见你。但还是会想。”
“这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里的人很虔诚,虔诚得让我想为你祈祷。”
我把这些明信片一张一张贴在墙上,贴满了一整面墙。
第八个月,我收到一封信。
厚厚的一叠,二十多页。
念念:
八个月了。
这八个月我走了很多地方,想了很多人,很多事。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朋友的聚会上。你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在角落喝酒,谁跟你搭话都笑。后来才知道,那是你对陌生人的礼貌。
我想起第一次约你吃饭,你迟到了四十七分钟,跑进来的时候满头是汗。你说你加班,说对不起,说下次一定准时。我说没关系,我也刚到。其实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想起你第一次跟我提起他。你说你们认识十几年,是最好的朋友。你说如果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我信了。
那三年,我一直信。
可那天在机场,我看着你帮他提箱子,给他擦汗,抱着他说保重,看了二十一分钟。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每次他出现时你眼睛里的光,想起你每次和他聊天时的笑,想起你每次接他电话时的语气。那些光,那些笑,那个语气,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我不是怪你。真的。
我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的是,我用了三年,还是没能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这八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觉得自己想通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想通。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爱你。
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就爱你。到现在,还是爱。
念念,如果你还愿意,来找我吧。
我在冈仁波齐等你。
沈默
03
第九个月,我去了西藏。
林芝、拉萨、日喀则、阿里,他明信片上每一个地方,我都去了一遍。
在林芝的桃林里坐了一下午,看着那些粉色的花瓣飘落,想着他说的“像你第一次见我时穿的那件粉色的衣服”。那年第一次见面,我穿的是一件粉色的针织衫。
在拉萨的布达拉宫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些转经的人,想着他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这样看着。
在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我跟着那些信徒转经筒,转了一圈又一圈,许了一个愿。
在阿里的古格王朝遗址,我爬上那些陡峭的台阶,站在最高处,看着周围的荒原。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但我在那儿站了很久,想着他一个人站在这儿的时候,在想什么。
第十个月,我到了冈仁波齐。
那是神山,藏传佛教、印度教、苯教都认为是世界的中心。海拔六千多米,终年积雪。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天很蓝,雪山上飘着一缕白云。
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去转山。
冈仁波齐的转山道有五十二公里,要走两到三天。我一个人走的,背着包,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一天,走了二十公里,晚上住在山脚下的帐篷里。浑身疼得睡不着,就躺在睡袋里,看着帐篷顶,想着他。
第二天,翻过卓玛拉山口,海拔五千六百多米。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我扶着石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翻过山口的时候,我哭了。
不是疼,是想他。
想他一个人翻过这个山口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会累,也会喘,也会在某个瞬间想放弃?
第三天下午,我走完了全程。
五十二公里,三天两夜。
我站在终点,看着那座神山,眼泪流了满脸。
然后有人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我转过头。
他就站在那儿,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我,看着我的眼泪。
“你来了。”他说。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座神山,说:“我等了你十个月。”
我看着他,说:“我走了十个月。”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走明白了吗?”
我想了想,说:“明白了。”
“什么?”
“明白那天在机场,我错了。”我说,“错在帮他提箱子,错在给他擦汗,错在没看见你。错在以为你会一直等,却忘了你也会累。”
他的眼眶红了。
“还有,”我继续说,“明白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从和你在一起那天起,就是。以后也是。”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和我的一样。
“念念,”他的声音闷在我耳边,哑得厉害,“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04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冈仁波齐的山脚下,看着那座神山,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雪山上,一片金黄。云慢慢升起来,又慢慢散开。
他给我讲这十个月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我给他讲我走过的那些路,看过的那些明信片,想过的那些事。
讲到太阳落山,讲到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念念,”他突然说。
“嗯?”
“顾远后来联系你了吗?”
我愣了一下。
“联系过。我没回。”
他点点头。
“你怪我吗?”我问。
他想了一会儿,说:“怪过。现在不怪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说:“因为我想明白了。十六年,不是假的。他在你生命里存在过那么久,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谁最重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念念,”他说,“以后他的行李箱,让他自己提。他的汗,让他自己擦。行吗?”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行。”
他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山脚下的客栈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扇窗,窗外就是那座神山。月光照在雪山顶上,一片银白。
我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
“沈默,”我说。
“嗯?”
“谢谢你等我。”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子,”他说,“不等你,等谁。”
05
后来我们回了北京。
那套房子还在,墙上的明信片还在,一张一张,贴满了一整面墙。
有一天,顾远来北京出差,约我见面。
我一个人去的。
在一家咖啡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他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念念。”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我说,“你呢?”
“也还好。”他低下头,“念念,那天在机场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他。
“顾远,”我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我。
“我不怪你。”我说,“但你要明白,我们之间,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沈默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他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顾远走了?”
“嗯。”
“他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会好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念念,那面墙上的明信片,留着吧。”
我愣了一下。
“那是咱们走过的路。”他说,“以后老了,可以一张一张看。”
我看着他,眼眶红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面墙上,落在那些明信片上。
林芝、拉萨、日喀则、阿里、那曲、山南、冈仁波齐。
那些他走过的路,那些我等过的日子,那些我们终于明白的事。
都在这面墙上。
都在月光里。
都在我们握着的手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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