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屋子里贴着新对联,院子外挂满灯笼。腊月三十晚上,家里总是闹腾到凌晨,全村的人几乎都不睡觉,小孩们一边抢着放炮仗,一边被爸妈骂着喊回家吃饺子。而到了正月十五、二月二,串门拜年、舞龙庙会,整个月亮都好像裹着节日气儿不愿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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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呢?就拿我家来说吧,大年初一大家还凑合着聚一聚,到初五,人基本都走光了。街上的烟火气一下子就没了,超市里咚咚锵的新年歌还没播完,人气却早早冷淡下来。小时候盼年的那种激动,现在不知道去哪找了。
仔细想想,这种变化其实不是我们一家,而是整个村子甚至整座城市都在发生。说到底,原因大概就三点。
第一,大家越来越忙,春节假期真的不如以前宽裕。
以前年前放上几天,后面还能歇个把星期,不管做啥都有充足时间慢慢来。可现在社会节奏快了,年初一过后,有的单位年初四就得开工。那些做买卖的还要早早返城抢生意。一个家庭能完整待满七八天的,越来越少,过年也变成任务式团聚。表兄弟姐妹碰面匆匆,彼此熟络感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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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手机、短视频其实拉近了“远距离”的亲情,却在过年时让“近距离”有了些疏远。
以前想说话非得见面,这下洗碗做饭、上厕所都能聊微信。过年见了面,反而热乎劲没那么足了。甚至有时候,一桌人在一起,也是各玩各的手机、刷抖音,菜凉了都没几句真心话。拜年的方式越来越简单,红包也是直接转账,缺少了那种穿新衣磕头行礼的仪式感。
第三,也是最现实的,就是生活变好了,物质丰富,年货和美食不再稀奇。
小的时候等着吃糖、啃肉是奢侈的念头,现在一年到头天天可以有,反而觉得没啥好期待。烟花、鞭炮因为安全、环保,各地也限制得多。小时候每家门口噼里啪啦声连成片,现在安静得过分,剩下的只有遥控电视中的春晚在老人的小音箱里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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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到了初五以后,看着家里空荡荡的,我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变了,还是世界并非当初那样热烈?其实后一种成分更多,就像我妈说的:“不是没人记得过年,是大家都长大了,事情多了,年味就稀了。”
虽然有遗憾,但我也明白,不可能一件事永远保持最初的模样。有时候冷清,是成长必经的阵痛,是生活不断追赶的脚步声。或许,当我们学会在平凡中悄悄体会幸福,在短暂的团聚里踮起脚拥抱亲人,那些年味就会在心里留下温柔余韵,不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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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必遗憾什么,年味变淡,不是家不再温暖,而是我们都在适应新的节奏。年年岁岁,家人安康,就是最浓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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