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 141 万，丈夫逼我辞职尽孝，我不吵不闹，寄走他行李换好门锁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年薪141万，丈夫说公公要来长住，让我辞职照顾，我假意应允，第二天我将他全部行李寄去公公家，换掉门锁，他回家打不开门，顿时懵了

婆婆王秀芬的筷子重重戳在清蒸鲈鱼的眼珠上。

“薇薇啊。”

她没看我，盯着鱼眼睛。

“你爸下个月就退休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丈夫沈劲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妈的意思呢，”沈劲接过话头，语气像在宣布公司决议，“爸一个人在老家，我们不放心。接过来长住，互相有个照应。”

我放下筷子。

“家里三室，住得下。”沈劲继续说，“但爸腿脚不好，去年摔过，身边离不了人。”

婆婆终于抬起眼皮。

“你那个工作，天天加班到半夜，挣再多有什么用？家不像家。”

沈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钟薇，我想过了。”

他顿了顿。

“你辞职吧。”

餐厅吊灯的光刺得我眼睛发涩。

我看着沈劲。

这个和我结婚四年，每月房贷车贷水电煤物业费都靠我工资卡自动还款的男人。

这个去年升职加薪到年薪四十万，就立刻给自己换了辆五十万新车的男人。

这个此刻正用“为家庭牺牲”的眼神凝视我的男人。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

“好啊。”

我说。

沈劲松了半口气。

婆婆嘴角扯出一丝得逞的笑。

我放下杯子，玻璃底碰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我年薪一百四十一万，你让我辞职，在家伺候你爸？”

第一章

沈劲那半口气卡在喉咙里。

他脸色变了变。

“钟薇，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该怎么说？”

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角。

“你说，我记着。”

婆婆把筷子一摔。

“什么态度！伺候公婆不是应该的？我当年也是辞职照顾劲儿他奶奶——”

“妈。”

我打断她。

“您当年辞职，是因为爸年薪是您二十倍。您辞职，家里生活质量翻番。”

我看着沈劲。

“我辞职，家里房贷谁还？你那辆新车月供八千六，谁给？”

沈劲喉结滚动。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我笑了。

“你年薪四十万，税后到手不到三十。房贷每月两万三，车贷八千六，物业水电煤网络电话费车险物业费，加起来每月固定支出三万五。你爸来了，吃穿用度看病买药，每月至少再加五千。”

我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把屏幕转向他。

“我的工资卡，过去四十八个月，每月二号自动转账三万五到家庭共同账户。你的卡，每月转入八千。”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劲，你让我辞职？”

沈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婆婆猛地站起来。

“钱钱钱！就知道钱！夫妻之间算计这么清楚，还过什么日子！”

“不过也行。”

我平静地说。

“离婚协议书，我明天让律师发你。”

餐桌陷入死寂。

沈劲瞪着我，像不认识我。

婆婆张着嘴，那句“你敢”卡在喉咙里。

我推开椅子起身。

“今晚我睡客房。”

走到餐厅门口，我回头。

“对了，你爸要来的事，你们母子俩商量好了再通知我。”

“下次。”

我顿了顿。

“记得提前预约我的时间。”

第二章

凌晨一点。

主卧门把手转动。

沈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牛奶。

“还没睡？”

他声音放得很软。

“给你热了牛奶。”

我没接。

手机屏幕亮着，是唐笑笑的微信。

唐笑笑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开律师事务所，专打离婚官司。

“姐妹，查了。他上个月信用卡刷爆，提现三万，用途不明。”

“共同账户上周转出五万，备注‘家庭急用’。”

“行车记录仪云端数据，需要密码。你猜他车连的是谁的手机热点？”

我按灭屏幕。

“放桌上吧。”

沈劲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

他没走。

在床沿坐下，手搭在我盖着被子的腿上。

“薇薇，今天是我话说重了。”

他叹气。

“但爸确实需要人照顾。请保姆不放心，你也知道，现在新闻里那些虐待老人的……”

“所以必须是我？”

“你是儿媳妇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妈身体也不好，总不能让她伺候。我是儿子，但我得上班养家……”

“养家？”

我重复这两个字。

沈劲表情僵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分工。你主内，我主外——”

“沈劲。”

我打断他。

“你主什么外？”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

“这是过去四年，我经手的项目合同。总额九亿七千万。”

“这是我带的团队，去年给公司创造的利润，占全部门百分之六十三。”

“这是我去年拿到的集团杰出贡献奖，奖金八十万，直接入了你的股票账户。”

我把文件一沓沓扔在床上。

“你主外？”

我笑出声。

“你连你们部门季度报告，都是让我帮你改的语法错误。”

沈劲脸色铁青。

“钟薇，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羞辱？”

我盯着他。

“沈劲，是你先羞辱我的。”

“你当着面，让我辞职，去当免费保姆。”

“你默认我的事业、我的收入、我熬了无数夜打下的江山，都比不上你爸需要人端屎端尿。”

我走到他面前。

“你甚至没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沈劲猛地站起来。

“我问了你会答应吗？！”

“所以你就直接通知我？”

“对！”

他吼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因为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项目！你的钱！”

他胸口起伏。

“钟薇，这还是个家吗？你每天几点回来？周末都在加班！我妈来了三天，你陪她吃过一顿晚饭吗？”

“所以这是我的错？”

“不然呢？！”

他眼睛红了。

“我爸妈养我这么大，现在想跟儿子住一起，有错吗？想儿媳妇孝顺点，有错吗？”

我沉默了几秒。

“没错。”

我说。

“但沈劲，你搞错了一件事。”

“孝顺你爸妈，是你的义务，不是我的。”

“法律只规定了子女有赡养义务，没规定儿媳必须辞职伺候公婆。”

我拿起手机。

“还有，你上个月信用卡提现三万，干什么用了？”

沈劲瞳孔一缩。

“你怎么——”

“家庭共同账户转出五万，又干什么了？”

“行车记录仪连的是谁的热点？”

我一字一句。

“沈劲，在我查清楚这些之前——”

“你爸的事，免谈。”

第三章

沈劲摔门走了。

主卧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坐在客房的黑暗里，打开手机银行。

共同账户的流水，一条条往下滑。

过去半年，沈劲的工资入账后，通常在三天内就会被转走大半。

转到哪里？

一个陌生账户。

开户名：赵媛。

我截屏，发给唐笑笑。

“查这个人。”

五分钟后，唐笑笑回复。

“赵媛，二十六岁，沈劲公司新来的行政助理。单身，本地人，住城东公寓。”

“照片发你了。”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清纯，长发白裙，站在公司年会背景板前。

沈劲站在她旁边，手臂虚虚搭在她肩上。

两人靠得很近。

我放大照片。

沈劲看着镜头的表情，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放松。

甚至有点得意。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深呼吸，继续翻记录。

上周五，下午三点。

共同账户转出五万，备注“装修款”。

我打电话给物业。

“沈先生最近有申请装修吗？”

“没有啊，沈太太。你们家楼道最近很安静。”

“那车位呢？有没有租售记录？”

“我查查……哦，有的！上周五，沈先生租了B区一个固定车位，年付，正好五万。”

“租给谁了？”

“登记名是……赵媛。”

电话挂断。

我坐在黑暗里，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沈劲。

用我们共同账户的钱。

给另一个女人租车位。

在他要求我辞职伺候他爸的同一周。

手机震动。

沈劲发来微信。

“薇薇，我们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

“爸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我承认，我态度不好。但我压力也很大，爸妈年纪大了，我又是独子……”

“你辞职只是暂时的，等爸身体好点，你再出去工作也行啊。”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

仿佛看见四年前，婚礼上那个说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

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我第一次年薪破百万，他半开玩笑说“以后我吃软饭”的时候？

是我升职总监，庆功宴上他喝多了，嘟囔“你那么厉害，显得我很没用”的时候？

还是去年他爸骨折，我因为项目关键期只回去看了两天，他冷着脸说“钱比你家人重要”的时候？

我打字。

“沈劲，你爱我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很久。

发过来一句。

“当然爱啊。不然怎么会娶你。”

我笑了。

眼泪滴在屏幕上。

“那你爱赵媛吗？”

“说话。”

“你查我？”

“回答我。”

“钟薇，你听我解释。赵媛就是同事，她刚来公司，什么都不懂，我多照顾她一点——”

“照顾到用我们家的钱，给她租车位？”

“沈劲，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带着你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我们离婚。”

第四章

沈劲没来民政局。

他给我妈打了电话。

上午十点，我妈的咆哮从手机里冲出来。

“钟薇！你敢离婚试试！”

“沈劲多好的孩子！不就是让他爸来住几天吗？你当儿媳妇的伺候一下怎么了？”

“还查人家手机！哪个男人没点秘密？你非要撕破脸？”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刺眼。

“妈，他给别的女人花钱。”

“花多少？五万？你年薪一百多万，在乎这五万？”

“不是钱的问题——”

“就是钱的问题！”

我妈打断我。

“你就是赚多了，翅膀硬了，看不起沈劲了！我告诉你，离婚的女人不值钱！你今年三十二了，离了婚谁还要你？”

“妈——”

“赶紧回家！给沈劲道歉！把他爸接来，好好伺候！再生个孩子，拴住男人的心！”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沈劲从转角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早餐袋，豆浆油条。

“还没吃吧？”

他走近，把袋子递给我。

“你最爱的那家。”

我没接。

“叫上我妈，逼我妥协？”

“薇薇，我只是不想离婚。”

他眼圈红了。

“我承认，我错了。赵媛的事，是我没分寸。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同事之间帮个忙。”

“帮忙需要租五万的车位？”

“她……她刚毕业，没什么钱，又急着用车位。我就先帮她垫了，她说会还的。”

“垫？”

我笑出声。

“沈劲，垫是用你自己的钱垫。你用的是共同账户的钱，那里面百分之八十是我的收入。”

“我们不是夫妻吗？分那么清……”

“对，分不清。”

我看着他。

“所以更要离。”

沈劲突然抓住我的手。

“薇薇，别这样。我们四年感情，你真舍得？”

他声音哽咽。

“我发誓，我跟赵媛清清白白。行车记录仪连她热点，是因为我手机流量用完了，借她热点导个文件。”

“信用卡提现三万，是借给哥们儿应急，他下个月就还。”

“爸的事，你不愿意辞职，我们请保姆，行吗？我出钱。”

他语速很快，像背台词。

“只要你别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阳光照在他脸上。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时候我相信了。

现在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大老板。

“钟薇，立刻来公司。”

“远洋集团的项目出问题了，对方负责人点名要你解释。”

“半小时内，我要在会议室看到你。”

第五章

远洋集团是我们今年最大的客户。

项目金额九位数。

出问题的环节，是我三个月前亲自审核签字的供应商资质文件。

现在对方被爆出偷税漏税，远洋集团怀疑我们串通欺诈。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大老板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钟薇，解释。”

我翻开文件。

供应商的法人代表，名字很眼熟。

赵建国。

赵媛的父亲。

我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劲。

他脸色煞白。

“沈经理。”

大老板转向他。

“这家供应商，是你推荐的吧？”

沈劲嘴唇发抖。

“是……但当时钟总监也审核通过了……”

“我问你，你跟这个赵建国，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大老板冷笑。

“赵建国的女儿赵媛，是你部门的行政助理。上个月，你特批她转正，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同一时间，你力荐赵建国的公司成为我们的二级供应商。”

“沈劲，你当公司是慈善机构，还是你家后院？”

沈劲额头冒汗。

“老板，您听我解释。赵媛的工作能力确实突出，转正是按流程走的。她父亲的公司，资质确实符合要求，钟总监也核查过……”

“核查？”

我把文件推过去。

“沈劲，这份资质文件，是你上周五下午三点，放在我办公桌上的。”

“当时我在开视频会议，你让我签字，说‘急着用’。”

“我信任你，签了。”

我盯着他。

“但我没核查。”

“因为你说，你查过了。”

会议室死寂。

沈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大老板揉着太阳穴。

“远洋集团给了最后通牒。要么三天内给出合理解释，并赔偿损失；要么法庭见。”

“这个项目如果黄了，公司今年业绩至少下滑百分之四十。”

他看向我。

“钟薇，你是项目总负责人。”

又看向沈劲。

“沈劲，你是直接经手人。”

“我不管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决这件事。”

“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

“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我和沈劲被关在会议室里。

门从外面锁上了。

大老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什么时候想出解决方案，什么时候出来。”

沈劲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完了……全完了……”

我没理他。

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所有项目文件。

供应商资质、合同条款、往来邮件、审批流程……

一页页翻。

沈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猛地按掉。

“谁？”

我问。

“……赵媛。”

“接。”

“钟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接。”

我重复。

“开免提。”

沈劲手指颤抖，按下接听。

赵媛带着哭腔的声音冲出来。

“劲哥！怎么办啊！我爸被税务局带走了！公司账户全冻结了！”

“远洋集团要起诉我们！律师函都寄到我家了！”

“劲哥，你救救我爸……你不是说，这个项目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钟薇会帮你兜底吗？”

沈劲脸色惨白。

“媛媛，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爸要是进去了，我也完了！”

赵媛尖叫。

“沈劲！你答应我的！你说等你跟钟薇离婚，分了她的财产，就娶我！”

“现在出事了，你想甩手不管？！”

“我告诉你，我手里有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有录音！有照片！”

“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全发到公司群里！发给钟薇！发给她妈！”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电话挂断。

忙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沈劲不敢看我。

他低着头，肩膀发抖。

我合上电脑。

“沈劲。”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赵媛说的，是真的吗？”

“回答我。”

他张了张嘴。

眼泪掉下来。

“薇薇，我……”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软件。

按下停止键。

“刚才的对话，我录下来了。”

沈劲瞪大眼睛。

“你——”

“还有。”

我打开邮箱，把一份文件发到他微信。

“这是离婚协议草案。”

“夫妻共同财产，按贡献比例分割。我七，你三。”

“房子是我婚前首付，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我折现给你。”

“车子归你，但剩余贷款你自己还。”

“你爸的事，与我无关。”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老板，我有解决方案了。”

门开了。

大老板站在外面。

我回头，看向瘫在椅子上的沈劲。

“远洋集团的事，我来解决。”

“条件只有一个——”

“开除沈劲。”

“立刻。”

第六章

沈劲被保安“请”出公司的那天，下雨。

他没打伞，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门口，像条被遗弃的狗。

我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看着。

唐笑笑的电话打进来。

“姐妹，牛逼啊。一天之内，搞定客户，踢走渣男，还顺带让他社会性死亡。”

“他活该。”

我说。

眼睛却有点涩。

四年。

养条狗也有感情。

何况是人。

“离婚协议他签了吗？”

“还没。他妈闹到我妈那儿去了，两个老太太组团骂我，说我没良心，男人落难就踹。”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

我看着楼下沈劲钻进出租车。

“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远洋集团的负责人发来微信。

“钟总监，解决方案我们接受了。赔偿金到位后，项目可以继续。”

“另外，我个人很欣赏你的专业和果断。”

“有空喝杯咖啡？”

我回了个握手表情。

“感谢信任，咖啡改天。”

放下手机，办公室门被敲响。

人事总监探进头。

“钟薇，老板找你。”

大老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递给我一份新合同。

“集团决定，升你为副总裁，分管华东区业务。”

“年薪翻倍，配股，配车，配助理。”

“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半年内，不能离婚。”

我愣住。

“为什么？”

“公司刚经历供应商丑闻，需要稳定。副总裁闹离婚，影响股价。”

他敲了敲烟灰。

“而且，沈劲虽然被开除了，但他手里有项目核心数据。如果他狗急跳墙，卖给竞争对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大老板看着我。

“钟薇，你很聪明，也很能干。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有时候，维持表面的完整，比撕破脸更重要。”

他把合同推过来。

“签了，你就是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

“不签——”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我拿起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笔握在手里，很重。

第七章

我没签。

把合同推了回去。

“老板，副总裁我可以当。”

“但婚，我必须离。”

大老板盯着我。

“你想清楚。年薪三百万，股权，地位……换半年虚假婚姻，不值吗？”

“值。”

我说。

“但有些东西，比钱值钱。”

他沉默很久。

笑了。

“行。有骨气。”

“副总裁的任命，照旧。离婚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公司。”

“另外——”

他递给我一个U盘。

“沈劲和赵媛的完整录音，还有他们挪用项目资金的证据。”

我怔住。

“你早就知道？”

“我是老板。”

他点了根烟。

“公司里什么事，能瞒过我？”

“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动他，是因为需要你亲手斩断。”

“钟薇，职场和婚姻一样。”

“不断尾，怎么求生？”

我接过U盘。

手心出汗。

“谢谢。”

“别谢我。”

他吐了口烟圈。

“我只是投资你的未来。”

走出办公室，手机震动。

沈劲发来短信。

“薇薇，我们见一面。”

“最后一次。”

“求你了。”

第八章

见面地点约在我们常去的咖啡馆。

沈劲早到了。

他瘦了一圈，胡子没刮，衬衫皱巴巴的。

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坐。”

他给我拉椅子。

我没坐。

站在桌边。

“十分钟。”

沈劲苦笑。

“你现在连跟我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

“九分五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

“好。”

“首先，赵媛的事，我道歉。我鬼迷心窍，但我跟她真的没发生关系。我只是……只是享受被她崇拜的感觉。”

“在你面前，我永远抬不起头。在她那儿，我是个‘劲哥’，是个能帮她解决一切麻烦的男人。”

“我错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把车卖了，加上所有存款凑的。”

“五万车位钱，我还你。剩下十五万，算利息，算补偿。”

我看着那张卡。

“第二件事。”

沈劲继续说。

“我爸不来了。”

“我跟他说清楚了，我们俩要离婚，他没理由住你的房子。”

“我妈那边，我也说通了。她不会再骚扰你，也不会去找你妈。”

“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

声音发颤。

“离婚协议，我签。”

他从包里拿出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沈劲的签名，已经写上了。

“财产分割，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房子我不要，车子我已经卖了。共同存款，你七我三，我没意见。”

他把文件推过来。

“另外……”

他掏出一份公证书。

“这是我爸老家的房子，我让他过户给我了。我公证过了，这套房子，赠与你，作为我对你的补偿。”

“薇薇，我知道我伤透你了。”

“我也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但这套房子，市值大概八十万，是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

“你收下。”

“算我……求你。”

我拿起公证书。

翻看。

手续齐全，真实有效。

“沈劲。”

我开口。

“你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看清了。”

他红着眼眶笑。

“赵媛把我跟她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寄给我妈了。”

“我妈气得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

“我爸从老家赶来，扇了我两耳光。”

“他们说，沈家没我这种儿子。”

他抹了把脸。

“薇薇，我活该。”

“我为了一个把我当提款机的女人，丢掉了真正爱我的人。”

“我为了那可笑的尊严，毁掉了我的婚姻，我的事业，我的家。”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我。

“但我希望你过得好。”

“真的。”

第九章

我没收那套房子。

把公证书推了回去。

“沈劲，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们之间的账，离婚协议里算清楚就够了。”

他愣住。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站起来。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带齐证件。”

“办完手续，我们两清。”

转身要走。

沈劲叫住我。

“薇薇！”

我回头。

他嘴唇哆嗦。

“如果……如果我改了，真的改了。”

“我们还有可能吗？”

咖啡馆的光线昏暗。

他的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我想起四年前，也是在这家咖啡馆，他举着戒指，单膝跪地。

“钟薇，嫁给我。”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那时候我相信。

现在呢？

“沈劲。”

我说。

“破镜能重圆吗？”

他眼睛亮了亮。

“能！只要——”

“不能。”

我打断他。

“因为碎过的镜子，就算拼回去，裂痕也在。”

“每次照镜子，你看见的都是裂痕。”

“时间久了，你会恨那面镜子，为什么要碎。”

“也会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拿稳。”

我转身。

推开门。

雨还在下。

我走进雨里，没打伞。

手机响了。

是唐笑笑。

“姐妹，查清楚了。”

“赵媛的父亲赵建国，偷税漏税是事实，但远洋集团的项目漏洞，不是他搞的。”

“是沈劲他们部门的副总监，为了挤走沈劲上位，故意做的局。”

“赵媛也是他安排进公司的。”

“沈劲那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了。”

我站在雨里。

浑身湿透。

“证据呢？”

“发你邮箱了。”

“另外，还有个事。”

唐笑笑顿了顿。

“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

“说沈劲他妈去医院找她了，两个老太太抱头痛哭。”

“沈劲他妈说，她不知道赵媛的事，也不知道沈劲挪用公款。她以为就是普通的婆媳矛盾。”

“她还说……”

“说什么？”

“她说，她知道错了。不该逼你辞职，不该插手你们的生活。”

“她求你，给沈劲一次机会。”

雨越下越大。

我挂了电话。

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又震。

这次是沈劲。

“薇薇，雨大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没回。

他继续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但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送把伞。”

我看着屏幕。

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也是这样的暴雨天。

我加班到深夜，打不到车。

沈劲骑着小电驴，冒雨来接我。

他把雨衣全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得透湿。

回到家，他发烧了。

我守了他一夜。

他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说“老婆，我好爱你”。

那时候的爱。

是真的吗？

如果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是从我第一次年薪超过他？

是从我第一次升职，他却在原地踏步？

还是从所有人都说“沈劲你老婆真厉害”，他却只能干笑的时候？

雨幕里，车灯晃眼。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

沈劲的脸出现在里面。

他推开车门，举着伞冲出来。

伞全撑在我头顶。

他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先上车。”

他声音沙哑。

我没动。

“沈劲。”

“嗯？”

“你爸的房子，我不要。”

“但离婚协议里，你应得的那部分，我会给你。”

“不是因为原谅你。”

“是我不想欠你。”

沈劲眼圈红了。

“薇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

“你要不起。”

我打断他。

“沈劲，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是信任垮了。”

“信任垮了的婚姻，就像地基塌了的房子。”

“住进去，会死人的。”

他举着伞的手，开始发抖。

“那……那以后呢？”

“以后？”

我笑了笑。

“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们两清。”

我转身，走向另一辆出租车。

沈劲在身后喊。

“薇薇！”

我没回头。

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走吧。”

车启动。

后视镜里，沈劲站在雨里，举着那把伞。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第十章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沈劲全程配合。

签字，按手印，交证件。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他站在台阶下，回头看我。

“薇薇。”

“嗯？”

“你……会再婚吗？”

我看着他。

“不知道。”

“那如果……如果很久以后，我变好了，变得特别特别好。”

他小心翼翼。

“我还有机会吗？”

我沉默。

“沈劲。”

“嗯？”

“你知道年薪一百四十一万的女人，最怕什么吗？”

他摇头。

“最怕心软。”

我说。

“因为心软一次，就要赔上一辈子。”

“我赔过一次了。”

“不想赔第二次。”

他低下头。

“我明白了。”

“最后问一个问题。”

他抬头。

“你爱过我吗？”

我笑了。

“爱过。”

“很爱很爱。”

“不然怎么会嫁给你。”

他眼眶瞬间红了。

“那就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挥挥手。

“钟薇，祝你幸福。”

“你也是。”

我看着他走远。

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响了。

大老板。

“钟薇，副总裁的任命书下来了，明天生效。”

“另外，远洋集团的追加项目也定了，负责人是你。”

“晚上庆祝一下？我订了餐厅。”

我握紧手机。

“老板。”

“嗯？”

“如果我想暂停工作，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多久？”

“半年。”

“去干嘛？”

“不知道。可能旅行，可能读书，可能只是发呆。”

“工资我可以不要，职位可以保留，但我想停一停。”

大老板叹气。

“钟薇，你知道你现在停，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职场如战场，半年后回来，江山可能就变了。”

“那就再打一次江山。”

我笑着说。

“老板，我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我想找个地方，把心里的裂缝补一补。”

“不然下次再爱，我还是会输。”

电话那边长久沉默。

然后。

“行。”

“半年，我等你。”

“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把远洋集团那个项目，给我翻倍。”

我笑了。

“成交。”

挂断电话。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阳光下。

忽然觉得，天很蓝。

风很轻。

手机又震。

这次是唐笑笑。

“离完了？”

“嗯。”

“感觉如何？”

“像拔掉一颗蛀牙。”

“疼吗？”

“疼。但疼完了，就好了。”

“晚上喝酒？庆祝你恢复单身。”

“不了。”

“干嘛去？”

我抬头，看天。

“去补牙。”

“啊？”

“开玩笑的。”

我笑。

“去趟医院。”

“怎么了？不舒服？”

“没。就是做个全面检查。”

“然后呢？”

“然后订张机票，去哪儿都行。”

“一个人？”

“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

“笑笑，我得先学会跟自己过。”

“才能跟别人过。”

“不然，下一个沈劲出现，我还是会栽。”

唐笑笑笑了。

“行。姐妹支持你。”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沈劲把他爸那套房子卖了。”

“卖的钱，加上他所有的存款，大概一百二十万，全部捐给山区女童助学基金了。”

我愣住。

“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他说，如果当初有人告诉他，女孩读书很重要，很重要，也许他就不会觉得，女人就该辞职顾家。”

“他说，这钱脏，但希望能帮到干净的人。”

我握着手机。

喉咙发紧。

“他……”

“他今天下午的火车，去西部支教，签了三年。”

“他说，想去看看，那些拿到助学金的女孩子，是怎么读书的。”

“他说，他想弄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我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一片血红。

“挺好的。”

我说。

“希望他找到答案。”

挂断电话。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启动。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和沈劲刚恋爱的时候。

他骑着自行车载我，穿过大学城的梧桐道。

那时候阳光也是这样好。

风也是这样轻。

他回头冲我笑，说“抱紧了，摔了我不负责”。

我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那时候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只够爱一个人。

也短到只够恨一个人。

现在。

爱恨都清了。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钟薇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您上周预约的全身体检报告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

“嗯……您最好来一趟。”

“直接说吧。”

“您怀孕了。”

“孕四周左右。”

“钟女士？您在听吗？”

我看着窗外。

天空很蓝。

蓝得刺眼。

“在。”

我说。

“我下午过去。”

电话挂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平坦如初。

里面却多了一条生命。

沈劲的孩子。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姑娘，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我摇摇头。

“没事。”

“就是突然觉得……”

我笑了笑。

“人生真他妈有意思。”

绿灯亮了。

车继续往前开。

我拿起手机，点开沈劲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他最后一条消息是：

“薇薇，保重。”

我打字。

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

最后发过去一句。

“你也保重。”

然后。

拉黑。

删除联系人。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机场快到了。

广播里在放歌。

女声沙哑，唱着：

“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

“快乐是我的，不是你给的。”

“寂寞要自己负责。”

我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航站楼。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师傅。”

“嗯？”

“改个地址。”

“去哪儿？”

“回家。”

我说。

“我想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