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AA制36年，丈夫生病卧床，62岁阿姨：送去养老院是最后的尊重

凌晨五点半，窗外的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李桂兰就已经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身边人均匀却沉重的呼吸声扰的——那是她的丈夫，张建国，卧床的第三个月。

她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颧骨因为消瘦愈发突出，嘴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需要她每隔两个小时就起身擦拭。65岁的张建国，再也不是那个走路挺直腰板、说话掷地有声，凡事都要和她算得清清楚楚的男人了。

李桂兰今年62岁，和张建国结婚36年，从青涩中年到两鬓染霜，他们的婚姻里，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意，没有相濡以沫的温情，只有一条贯穿始终的准则——AA制。这份AA制，不是婚后几年才约定的，而是从他们谈婚论嫁的那天起，就白纸黑字，说好的。

想起1987年的那个冬天，26岁的李桂兰经人介绍认识了29岁的张建国。那时候，李桂兰在一家国营纺织厂上班，工资稳定，模样周正；张建国在机关单位当文员，虽然薪水不高，但体面。两人见面聊了三次，彼此都觉得对方靠谱，没有坏心眼，就想着往结婚的方向走。

谈婚论嫁时，张建国主动提出了AA制。“桂兰，我知道这话可能有点生分，但我觉得，夫妻之间，亲兄弟明算账，这样以后少闹矛盾。”他坐在李桂兰家的八仙桌上，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语气认真，“结婚的彩礼，我出一半，你家出一半，用来买家具和家电；婚后工资各自保管，家里的房租、水电费、伙食费，一人一半；以后有了孩子，学费、生活费，也是一人一半，包括孩子的衣服、玩具，都算清楚。”

那时候的李桂兰，性子单纯，觉得张建国说得有道理。她从小在兄弟姐妹多的家庭长大，见多了因为钱吵架的亲戚，也想着，只要两人好好过日子，AA制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为了柴米油盐的琐事争得面红耳赤。于是，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们的婚礼办得简单又朴素，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几个亲近的亲戚和朋友。婚礼当天，张建国把那个记着AA制细则的笔记本交给李桂兰，笑着说：“以后，咱们就照着这个来，公平公正，谁也不占谁的便宜。”李桂兰接过笔记本，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期待，只觉得，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婚姻，平淡又现实。

婚后，他们搬进了单位分配的小房子里，不足六十平米，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张建国是个极其讲究分寸的人，也是个极其吝啬的人，凡事都要抠着AA制的规矩来，一点都不肯让步。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出门上班，各自买早餐，从不互相捎带——张建国说，捎带一次容易，捎带次数多了，就分不清谁该给谁钱，免得麻烦。中午，两人在各自的单位食堂吃饭，晚上回家，一起做饭，食材是李桂兰早上买的，晚上张建国就会把一半的食材钱转给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时候甚至会精确到分。

有一次，李桂兰买了一把青菜，花了一块二，晚上张建国转给她六毛钱，李桂兰笑着说：“几毛钱的事，不用这么较真。”张建国却一脸严肃地说：“那不行，说好的AA制，就不能含糊。今天我多给你一毛，明天你少给我一毛，时间长了，就乱了规矩。”李桂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一丝滋味又涌了上来，只好把钱收下，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家里的水电费，每个月月底，张建国都会把账单打印出来，算好一半的钱，转给李桂兰；房租到期，两人也是各自转一半给房东；就连买一卷卫生纸，张建国都会记得，让李桂兰转一半的钱给他。有时候，李桂兰会觉得很累，觉得这样的婚姻，太没有人情味了，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只是多了一个夫妻的名分。

她也曾试着和张建国沟通，说：“建国，咱们都是夫妻，不用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太生分了。”张建国却总是反驳她：“生分什么？我这是为了咱们好。你看，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钱吵过架，不就是因为AA制吗？要是不分清楚，你嫌我花得多，我嫌你存得多，早就闹掰了。”

李桂兰无言以对。她说得没错，他们结婚这么多年，确实从来没有因为钱吵过架，甚至很少吵架。可除了不吵架，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别的交流。晚上下班回家，两人一起做完饭，吃完饭后，张建国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电视，李桂兰就收拾厨房、洗衣服，互不打扰；周末的时候，张建国要么去单位加班，要么就和朋友出去下棋、钓鱼，李桂兰要么回娘家，要么就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看书，两人很少一起出门，更很少一起做一件事。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张浩。儿子的出生，并没有打破他们AA制的规矩，反而让这份规矩变得更加繁琐。儿子的奶粉、尿布、衣服，每一笔开销，张建国都会记在笔记本上，月底和李桂兰算清楚，一人承担一半；儿子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学费、杂费、兴趣班的费用，也是一人一半；就连儿子生病去医院，挂号费、医药费，张建国都会算好一半，让李桂兰转给她。

有一次，儿子半夜发烧，烧得很厉害，李桂兰急得不行，拉着张建国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挂号、缴费、取药，忙得团团转，李桂兰一时情急，就自己先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一共两百八十块钱。第二天，儿子病情好转，张建国就把一百四十块钱转给李桂兰，语气平淡地说：“昨天的医药费，一半是一百四十块，你收一下。”

那一刻，李桂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涩。她看着躺在床上还在咳嗽的儿子，又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婚姻，真的很可悲。她嫁给的，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而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合伙人，一个只会算钱的陌生人。

她忍不住哭了，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当着张建国的面哭。张建国看着她哭，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和心疼，反而有些不耐烦：“你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说好的AA制，我只是把我该出的钱给你，又没少给你一分。”

从那以后，李桂兰就再也没有和张建国提过取消AA制的事。她心凉了，也认了。她知道，张建国就是这样一个人，固执、吝啬、讲究分寸，眼里只有规矩，没有温情。她不再期待什么夫妻情深，只想着，把儿子养大成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就好。

儿子张浩渐渐长大了，也慢慢习惯了父母之间的AA制。他小时候，也曾问过李桂兰：“妈，为什么你和我爸花钱都要一人一半啊？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把钱放在一起，一起花钱。”李桂兰摸了摸儿子的头，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因为你爸和妈，想做得公平一点，这样就不会吵架了。”

张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李桂兰知道，儿子心里是有疑惑的，也是有遗憾的。他从小就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家庭温暖，没有见过父母牵手、拥抱，没有见过父母为了彼此付出，甚至很少见过父母一起陪他出去玩。有时候，李桂兰看着儿子孤单的背影，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她觉得，是自己和张建国的婚姻，亏欠了儿子。

好在，张浩很懂事，也很努力。他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高考的时候，考上了外地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外地工作、结婚、生子。儿子成家立业后，很少回家，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带着妻儿回来住几天。每次回来，张浩都会偷偷劝李桂兰：“妈，你和我爸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再AA制了，互相照顾着点，好好过日子。”

李桂兰总是笑着说：“没事，都习惯了这么多年了，改不了了。你不用操心我们，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她不是改不了，是已经没有力气去改了。几十年的相处，她和张建国之间，早就没有了夫妻之间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规矩和淡淡的疏离。

儿子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清。李桂兰和张建国，依旧保持着AA制的生活，各自上班，各自花钱，互不打扰。后来，两人陆续退休了，退休工资各自保管，家里的开销，依旧是一人一半。退休后的张建国，依旧喜欢下棋、钓鱼，每天早上出门，下午回来，有时候甚至会在外边吃晚饭，回来的时候，会给李桂兰转一半的伙食费；李桂兰退休后，就在家养花、种菜、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平淡而自在，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自己的一生，想起这段没有温情的婚姻，心里会有一丝落寞。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都老去，直到生命的尽头。可她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天早上，张建国像往常一样，拿着鱼竿出门钓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地。路过的邻居发现后，赶紧打了120，把他送到了医院。李桂兰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在家里浇花，听到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赶紧拿起钱包，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李桂兰，张建国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做手术。李桂兰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红灯，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她和张建国之间，虽然没有温情，但毕竟夫妻一场，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她从来没有想过，张建国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李桂兰手术很成功，但张建国需要长期卧床休养，而且可能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李桂兰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扶着墙壁，缓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张建国醒来后，失去了语言能力，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医生说，想要恢复，很难，只能慢慢调理，而且需要有人24小时贴身照顾。

李桂兰开始了照顾张建国的日子。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照顾张建国，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照顾一个卧床病人的艰辛。

每天早上，她六点起床，先给张建国擦脸、擦手、漱口，然后给她喂水、喂早餐。张建国不能自己咀嚼，她就把早餐打成糊状，用勺子一点点地喂到他嘴里，有时候，喂一口，张建国会吐出来一口，弄脏衣服和床单，她就只能重新给他擦干净，换好衣服和床单，再继续喂。

上午，她要给张建国翻身、按摩，防止他长褥疮。医生说，卧床病人，每两个小时就要翻身一次，每次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李桂兰今年已经62岁了，身体也不算太好，每次翻身，都要费很大的力气，翻完之后，浑身都是汗。按摩的时候，她要从张建国的手臂，一直按摩到脚部，每个部位都要按摩到位，每次按摩，都要半个小时以上，按摩完之后，她的手都会酸痛不已。

中午，她简单做一点饭，自己吃完后，再给张建国喂饭。下午，她要给张建国擦身、换尿布，有时候，张建国会大小便失禁，弄脏床单和被褥，她就要立刻给他换干净，然后把脏的床单和被褥洗干净、晾干。有时候，一天要换好几次，她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她不能睡得太沉，因为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起来给张建国翻身、擦口水、喂水。有时候，张建国会半夜醒来，烦躁不安，不停地扭动身体，她就要起床，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安抚他，直到他重新睡着。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李桂兰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脸色也越来越差。

刚开始的时候，儿子张浩每隔几天就会给她打电话，询问张建国的情况，也会劝她，实在不行，就请个护工，或者把张建国送到养老院。李桂兰总是说：“不用，我能照顾得过来，请护工花钱多，送到养老院，我也不放心。”

她不是不觉得累，也不是不想请护工、送养老院，只是觉得，夫妻一场，张建国现在卧病在床，她有责任照顾他。而且，她也想着，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温情，就算他们AA制了三十多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桂兰越来越力不从心。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早上起床，会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有时候，照顾张建国的时候，会突然眼前发黑，差点摔倒。有一次，她给张建国翻身的时候，因为力气不够，不小心把张建国的胳膊撞到了床沿上，张建国疼得嗷嗷叫（虽然说不出话，但能发出声音），李桂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自责，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也试着请过护工，护工来了之后，照顾得很细心，但张建国很不配合，总是故意刁难护工，要么不张嘴吃饭，要么故意大小便失禁，要么就不停地扭动身体，护工来了没几天，就受不了，辞职了。后来，她又请了几个护工，都是一样的结果，要么是张建国不配合，要么是护工觉得太累，不愿意干。

儿子张浩得知情况后，特意请假回来，和李桂兰商量：“妈，实在不行，就把我爸送到养老院吧。养老院里有专业的护工，有医生，能更好地照顾我爸，你也能轻松一点，不然，你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会垮掉的。”

李桂兰沉默了。她不是没有想过送养老院，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丝犹豫。她觉得，把卧病在床的丈夫送到养老院，是不是太绝情了？是不是会被别人说闲话？是不是对不起他们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那段时间，李桂兰每天都很纠结，很痛苦。她一边要照顾卧床的张建国，一边要承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还要面对内心的挣扎。有时候，她会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张建国，想起他们三十多年的婚姻，想起那些AA制的日子，想起那些没有温情的瞬间，心里就充满了无奈。

有一天，她给张建国喂完饭，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轻声说：“建国，咱们夫妻一场，一起生活了三十六年，AA制了三十六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吝啬，没有怪过你讲究分寸，没有怪过你没有给过我温情，我只是觉得，这辈子，过得太委屈了。”

“现在，你卧病在床，我想照顾你，可我真的力不从心了。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了，再也没有力气24小时照顾你了。我请过护工，可你不配合，我也没有办法。”

“儿子让我把你送到养老院，我犹豫了很久，我怕别人说我绝情，怕对不起你。可我现在才明白，把你送到养老院，不是绝情，不是对不起你，而是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后的尊重。”

“在养老院里，有专业的护工照顾你，有医生随时给你调理身体，比我一个老太婆照顾你，要好得多。我不用再那么累，你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这样，咱们都能安心。”

说着说着，李桂兰又哭了。这一次，她哭得很伤心，积压了三十多年的委屈、无奈、心酸，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躺在床上的张建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眼角，也流下了一滴眼泪。

哭过之后，李桂兰的心，平静了下来。她不再犹豫，不再挣扎，决定听从儿子的建议，把张建国送到养老院。

她开始四处打听养老院的情况，对比了一家又一家，最终，选择了一家环境好、服务好、医疗设施齐全的养老院。这家养老院，离她家不算太远，她可以经常过去看望张建国。

送张建国去养老院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李桂兰给张建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擦干净脸、手，然后，和儿子一起，把他扶上了车。一路上，李桂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张建国，眼神里，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

到了养老院，护工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给张建国安排了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轮椅，还有一个卫生间，设施很齐全。护工仔细询问了张建国的病情和饮食习惯，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李桂兰拉着护工的手，反复叮嘱：“护工同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他，他不能自己行动，不能说话，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护工笑着说：“阿姨，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大爷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桂兰又走到床边，看着张建国，轻声说：“建国，我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在这里，要好好配合护工的照顾，好好调理身体，争取早日好起来。”

张建国躺在床上，看着李桂兰，眼角又流下了一滴眼泪，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桂兰再也忍不住，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就会改变主意。

走出养老院，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可她的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三十六年的夫妻，三十六年的AA制，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回去的路上，儿子张浩看着李桂兰疲惫的脸庞，心疼地说：“妈，辛苦你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陪你来看我爸的。”

李桂兰点了点头，笑着说：“不辛苦，都过去了。以后，我就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养花、种菜、跳广场舞，也挺好的。”

从那以后，李桂兰每天的日子，变得轻松了很多。她不再需要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张建国，不再需要承受那些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她每天早上，会去公园跳广场舞，然后，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回家，做一顿自己爱吃的饭菜；下午，她会在家养花、种菜，或者和邻居们一起聊天、打牌；晚上，她会看看电视、看看书，然后，早早地睡觉。

她每周都会去养老院看望张建国两次，每次去，都会给她带一些他爱吃的东西，陪他说说话（虽然张建国不能回应她），给她擦脸、擦手，陪他坐一会儿。每次去，护工都会告诉她，张建国在养老院里过得很好，很配合护工的照顾，身体也在慢慢好转，有时候，还能坐起来一会儿。

李桂兰听了，心里很欣慰。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把张建国送到养老院，不是绝情，不是抛弃，而是对他最后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解脱。

有人问过李桂兰：“你和你丈夫AA制了三十六年，他卧病在床，你把他送到养老院，不觉得愧疚吗？不觉得绝情吗？”

李桂兰总是笑着说：“愧疚吗？曾经有过。绝情吗？我不觉得。我们夫妻一场，三十六年，没有温情，只有规矩，我已经尽我所能，照顾他了。我老了，力不从心了，把他送到养老院，让他得到更好的照顾，这不是绝情，这是最后的尊重。”

“夫妻之间，不一定非要相濡以沫，不一定非要白头偕老的时候陪在身边。有时候，放手，让彼此都能得到解脱，让彼此都能过得更好，也是一种爱，也是一种尊重。”

是啊，婚姻的样子，有很多种。有的婚姻，轰轰烈烈，爱意满满；有的婚姻，平平淡淡，相濡以沫；而李桂兰和张建国的婚姻，却充满了现实和无奈，以AA制开始，以养老院结束。

有人说，他们的婚姻是失败的，没有爱情，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规矩；有人说，李桂兰太绝情，丈夫卧病在床，竟然把他送到养老院。可只有李桂兰自己知道，她的无奈，她的心酸，她的挣扎，她的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三十六年的AA制，耗尽了她所有的期待，耗尽了她所有的温情，却也让她在最后，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尊重，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如今，李桂兰的日子，过得平淡而自在。她不再被婚姻束缚，不再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会一直这样，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偶尔去养老院看望张建国，看着他慢慢好转，就足够了。

有时候，她会坐在自家的小院里，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鲜花，想起那段AA制的婚姻，想起卧病在床的张建国，心里没有怨恨，没有愧疚，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她明白，人生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不是陪伴多久，而是学会尊重，学会放手，学会好好爱自己。

夫妻一场，相伴三十六年，无论曾经有过多少无奈和心酸，无论曾经有过多少隔阂和疏离，在生命的尽头，在彼此最艰难的时候，给予对方最后的尊重，就是对这段婚姻，最好的交代，也是对彼此，最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