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的老大,也最爱操心亲戚间的琐事,人情往来大多由我从中衔接,在我们这辈亲戚里,二婶一直很特殊——她人不算坏,可在红白事这种讲究人情世故的场合,从来都是“隐身”状态,不随礼、不露面,久而久之,大家虽习惯了,心里却都憋着疙瘩。
二婶嫁过来二十多年,刚进门时还偶尔跟着二叔参加亲戚聚会,可自从二姨奶去世,家里通知她去吊唁,她以“孩子发烧走不开”为由推脱,连一分礼钱都没让二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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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堂弟已上小学,发烧并非急事,大家虽不舒服,却想着她刚嫁过来不懂规矩,也就没多计较。
可那只是开始。往后几年,不管谁家办红白事,二婶总能找出借口推脱,大伯家堂哥结婚,是我们家这辈第一个大喜事,提前一周就通知了他们,可结婚当天,只有二叔空着手来,吃了顿饭就走。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二婶不让他准备礼钱,还说“一家人随礼太见外,去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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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虽没明说,脸色却明显不好看。办喜事随礼,图的从不是钱,而是心意和亲戚间的认可,我们老家向来讲究礼尚往来,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可二婶却只进不出,对所有亲戚的事都漠不关心。
最让人寒心的是奶奶去世,那样天大的事,二婶也找借口没来,奶奶病重时,我们晚辈轮流照顾,二叔天天到场,可二婶除了刚开始来看过一次,就再没露过面,奶奶走的那天,我们第一时间通知她,她却称“店里太忙,让二叔替她尽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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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辈子最疼二叔,二婶这般态度,让所有人都凉了心。亲戚们私下议论她不近人情,可她毫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二叔每次被问起,也只是无奈叹气说“劝不动”,久而久之,大家不再主动通知她,反正通知了也是白通知。
这些年,亲戚们的红白事接连不断:我家孩子满月没通知她,她没来;三姑家表妹出嫁,特意通知了他们,二婶依旧缺席,也没随礼,就连她亲妹妹结婚,她也只托人送了句祝福,自己全程没露面,大家渐渐习惯了她的不近人情,慢慢和她疏远,平日里只剩逢年过节偶尔碰面,几乎没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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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以为二婶会一直这样,可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她家办喜事——堂弟要结婚了。
堂弟今年二十五岁,一表人才,工作稳定,谈了个女朋友,商量着年底结婚,二婶这几年开了家小超市,生意不错,手里有了钱,打算大办一场,风风光光把儿媳妇娶进门。
刚开始二婶只顾着筹备婚礼,订酒店、找司仪、买嫁妆,忙得不亦乐乎,可等她开始邀请亲戚、琢磨随礼的事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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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二婶特意给我打电话,语气热情得反常:“大侄女,你堂弟腊月十八结婚,到时候你和家里人一定来热闹热闹。”我心里纳闷,以前亲戚办喜事她躲都躲不及,如今竟这般主动。
我敷衍着答应,挂了电话便犯嘀咕。可我没想到,接下来几天,二婶挨个给亲戚们打电话,语气都格外热情,和以前那个冷漠的她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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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亲戚们的反应都很冷淡:有的说“看情况,有空就去”,有的直接称“太忙去不了”,还有的委婉拒绝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更让二婶着急的是,没有一个亲戚问起随礼的事,也没人提前送贺礼。
这时候二婶才慌了神。她原本以为,就算自己以前没随礼、没露面,亲戚们看在二叔和堂弟的面子上,也会来捧场随礼,可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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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二婶特意找到我,脸上满是尴尬和焦急,拉着我的手说:“大侄女,你堂弟结婚,我邀请亲戚们,可没人愿意来,也没人提随礼,你说这可怎么办?”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没有同情,反倒有些解气,语气平淡地说:“二婶,你没想过为什么大家不来吗?这些年,不管谁家有事,你从来都不来、不随礼,大家都寒心了。亲戚间讲究的是礼尚往来,随的不是钱,是心意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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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又说:“奶奶去世你没来,堂哥结婚你没来,表妹出嫁你没来,就连你亲妹妹结婚你也没来。大家慢慢不把你当自己人,如今你家办喜事,大家自然不愿来。”
听了我的话,二婶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眼里满是愧疚和后悔。沉默许久,她才叹气说:“大侄女,我知道错了,以前太自私,只想着自己,以为亲戚间不用讲究这些,没想到错得这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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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诚恳愧疚的样子,我心里也软了,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把关系闹僵:“知道错了就好,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亲自去亲戚家道个歉,说说心里话,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一直计较。”
二婶连忙点头,急匆匆地走了,之后几天,她真的挨个去了亲戚家,一边道歉,一边诚恳邀请大家来参加婚礼,还主动说:“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大家,这次大家能来,我就很开心,随礼多少都无所谓,图个热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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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们看着她的诚意,也都软了心,毕竟是一家人,没有深仇大恨,况且堂弟是无辜的,不能因二婶的过错耽误他的婚礼,大家纷纷原谅了她,答应会去捧场、按规矩随礼。
堂弟结婚那天,场面十分热闹,亲戚们都来了,笑着向二叔二婶道喜,给堂弟和弟媳送祝福,二婶穿着喜庆的衣服,忙前忙后,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热情招待每一位亲戚,和以前那个冷漠的她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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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二婶拉着我的手再三感谢:“大侄女,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通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亲戚间最重要的是互相体谅尊重,礼尚往来是维系亲情的纽带,以后不管谁家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到场,好好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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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二婶的转变,我也很开心,其实人情世故很简单,不过是真心换真心,你对别人冷漠,别人便对你疏远;你对别人真诚,别人才会对你热忱,二婶以前不懂这个道理,寒了大家的心,如今幡然醒悟,用行动弥补过错,就足够了。
这件事也让我懂得,亲情需要用心维系,人情往来图的从不是钱,而是一份心意和牵挂。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唯有互相珍惜、彼此尊重,关系才能长久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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