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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车祸醒来,江译握着我的手说吓坏了。
可护士告诉我,出事那天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翻到床头柜里的B超单,日期是一年前,下面有行手写字:第一次,一个人。
记忆像雾一样慢慢散开,我想起两次流产他都不在,想起雨夜窗外他们笑着喝咖啡。
原来在我失去记忆之前,已经决定不要他了。
1.
病房里江译握着我的手没松开,我躺在那儿,看着他。
“醒了就好。”他低头把脸埋进我掌心,“吓死我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赶紧去倒水,小心地喂我喝。
“我怎么了?”我问。
“车祸。”他说,“你过马路没看红灯,被电动车撞了,昏迷了三天。”
我点点头。脑子里空空的,想不起车祸的画面。
医生进来的时候,江译站起来让到旁边。
“苏疏清?”他看我,“记得怎么进医院的吗?”
我想了想,摇头。
“近两年发生的事呢?”
“有些事模模糊糊的。”我说,“想不起来。”
医生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选择性遗忘。大脑会把痛苦的记忆藏起来,保护自己。”
他走后,护士进来换药。一边调点滴一边随口说:“送你来那天,你丈夫一直联系不上,还是路人打的120。我们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我愣了一下,看向江译。
他解释得很快:“那天我手机没电了,在医院开会。后来看到未接来电就赶过来了。”
“开了多久的会?”我问。
“一下午。”他说。
我没说话。护士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下午江译出去买饭的时候,我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点开通话记录,看到最近几天有很多未接来电。
再往下翻,翻到出事那天。
我打给江译的电话,下午三点十五分,未接。
三点二十分,又打了一次,未接。
三点二十五分,第三次,未接。
一共打了六次。最后一次是三点四十五分。
出事时间是四点十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江译回来时买了粥。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
我看着他专注喂粥的样子,忽然问:“出事那天下午,你的会开到几点?”
他手顿了一下:“开到五点。”
“手机一直静音?”
“嗯,重要会议,不能打扰。”
我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江译走了之后,我睡不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很多事在转。
那个护士说的话,他那个停顿,那个向右看的眼神。
我伸手摸床头柜,想把手机拿过来。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U盘。
不是我的。
我拿起来看,很小的银色U盘,上面刻着一个字母:C。
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想了很久,然后放回原处。
第二天早上,江译来的时候,我问:“你看见我床头柜上那个U盘了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U盘?”
“银色的,上面有个C。”
他皱眉:“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没躲,很坦然。
我说:“可能吧。”
但那个U盘,我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江译开车接我回家,路上买了栗子蛋糕,说我以前最爱吃这个。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觉得每一条路都熟悉,但又好像不记得自己走过。
到家后我去收拾东西,我在床头柜抽屉里最下面摸到一张纸。
拿出来,是一张B超单。
日期是一年前。名字是我自己。
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第一次。一个人。
我看着那行字,手有点抖。江译从身后走过来:“收拾什么呢?”
我把单子递给他:“这是什么?”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哦,那次流产了,我怕你难过,没再提过。”
“那天你在吗?”
他顿了一下:“在。”
但他说这话时,眼神又往右看了一眼,这是他说谎的表现。
我把B超单折起来,放回抽屉里,没再问。
晚上躺下后,我盯着天花板很久。
我想起护士那句话:送你来的时候你丈夫联系不上。
想起他那个向右看的眼神。
想起B超单上那行字:第一次。一个人。
还有那个消失的U盘。
第一次。
那应该还有第二次吗?
2.
周末叶初禾来家里吃饭。
她拎着水果,进门就抱了江译,脸贴在他肩膀上,然后才笑着叫我“嫂子”。
我也笑,招呼她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起来很好看。江译去厨房端菜,她跟着进去,说要帮忙。
我在客厅听见他们在厨房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偶尔有笑声传出来。
饭桌上她话很多。
说最近工作不顺,老板总挑她毛病。
说房东要涨租,可能要搬家。
说一个人在外面真难,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译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实在不行先住我们这边,客厅也能凑合。”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我。
叶初禾笑着说:“那多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没事。”江译说,“疏清不会介意的。”
我低头吃饭,没接话。
饭后她去洗手间,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我没想看的,但眼睛扫过去,看到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妈妈”。
消息内容:“初禾,你和江译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拖了这么久,人家老婆那边……”
后面的没显示全。
叶初禾很快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
我去阳台收衣服。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江译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初禾,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别急,总有办法的。”
然后是叶初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江译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什么呢。”江译说,“你一个人不容易,我能帮就帮。”
“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她?她不会介意的。”
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刚收下来的衬衫。站了几秒,然后走开了。
晚上躺下后,我问他:“初禾的妈妈,你认识吗?”
他愣了一下:“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今天看到她手机上有条消息,随便问问。”
他皱眉:“你看她手机了?”
“没看,屏幕亮了扫了一眼。”
“你别多想,她妈妈可能就是随口问问。”
“我问什么了?”
他被噎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初禾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我就是帮帮忙。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翻身背对我:“早点睡吧。”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句话:她不会介意的。
第二天下午,我在家收拾衣柜,发现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旧照片。翻着翻着,看到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江译和叶初禾,站在某个海边,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字:2019年夏天,第一次一起旅行。
2019年。那时候我们应该才结婚才一年。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盒子放回原处。
晚上江译回来,我问他:“你和初禾一起去过海边?”
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2019年。”
他想了想:“哦,那次是公司团建,她也在。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看到照片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翻我东西?”
“收拾衣柜看到的。”
他没说话,进卫生间洗澡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盒子放的位置。
那个盒子在衣柜最里面,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
如果只是团建合照,为什么要藏那么深?
3.
暴雨天。
我加班到九点,窗外的雷一个接一个。
我给江译发消息:雨太大,能来接我吗?
他回:好,等我。
我把公司定位发过去,然后收拾东西下楼等。
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我站在雨棚边缘,看着雨帘发呆。
等到九点半,没人。
等到十点,没人。
我打电话,无人接听。
发消息,没回。
公司楼下只有我站着,衣服湿了一半。风刮过来,冷得人发抖。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都是我自己按的。
十点半,手机响了。
是江译。但传来的不是他的声音,是叶初禾,带着哭腔:“嫂子,江译哥在我这边,雨太大了,我一个人害怕,他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然后是江译的声音,远一点,但能听清:“疏清,你先打车,我晚点回去。”
我愣了一下,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看了很久。然后决定走到地铁站。
雨太大了,根本打不到车。
我撑着伞往地铁站走,雨斜着打过来,裤子湿透了,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过一家咖啡店。
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和外面的暴雨像是两个世界。
我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停住脚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是江译和叶初禾。
桌上放着咖啡和蛋糕,叶初禾在笑,江译看着她,嘴角也带着笑。
她伸手拿他的咖啡喝了一口,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她。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们。
雨顺着伞边流下来,滴在地上。
我就那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他们的咖啡拍了张照。江译凑过去看,两个人头靠得很近。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叶初禾发的。配文:暴雨天最暖的陪伴。
我抬头再看他们,她已经放下手机,继续笑着说话。
我转身,继续往地铁站走。
到家时凌晨一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指冻得发白。
江译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他抬头:“怎么这么晚?”
我说:“打不到车。”
“哦。”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脱掉湿透的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时,我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水声很大,盖住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江译还在睡。
我拿过他的手机,输入密码从恋爱开始就是我的生日。
翻到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他和叶初禾的。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她发:江译哥,下雨了,我好害怕,你能来陪我吗?
他回:马上到。
九点整,她发:到了吗?
他回:在路上了,堵车。
九点半,她发:我好冷。
他回:给你带了你爱喝的奶茶。
十点十五分,她发:谢谢你来陪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回:傻瓜,有我在。
凌晨她发:我发朋友圈了,嫂子会不会看到?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江译醒了。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起床去卫生间。
我听见他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初禾,那条朋友圈……对,删了吧。她今天可能会看到……嗯,没事,她没看见。”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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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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