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星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急性阑尾炎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确诊的。
沈默捂着右下腹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开会，突然腹部一阵剧痛，同事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挂号、抽血、B超，一套流程走下来，确诊，需要马上手术。
他掏出手机，给林念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被挂断。
他发了条消息：「我急性阑尾炎，在医院，要做手术。」
等了几分钟，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协和医院急诊，你忙完过来。」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被护士推进了术前准备室。
手术很顺利，微创，三个小孔，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全退，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护士在跟谁说话。
“家属呢？还没来？”
没人回答。
他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几点。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林念的回复终于来了，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公司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你怎么样？严重吗？」
他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手术做完了，没事。」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忙吧。」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麻药慢慢退去，伤口开始疼。一阵一阵的，不是很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里面用小刀轻轻刮着。他侧过身，蜷缩起来，想减轻一点疼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隔壁床的病人有家属陪着，正在小声说话，偶尔笑两声。他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进来量体温，看他一个人，问：“家属呢？”
“忙。”他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量完体温走了。
那天晚上，林念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她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昨晚真的走不开，项目出了大问题，整个部门都在加班。我给你炖了汤，你喝点。”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看起来确实疲惫，眼睛底下有青痕，头发也有些乱。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倒出一碗汤，递给他。
“喝吧，排骨汤，炖了一早上。”
沈默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的，味道还行。
“怎么样？”她问。
“还好。”他说。
她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晚的事——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老板怎么发火，他们怎么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听着，偶尔点点头，没说话。
“你怎么样？”她终于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医生怎么说？要住几天？”
“三到五天。”
“那我这几天晚上可能还是过不来。”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项目太急了，估计还得加几天班。”
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又换上愧疚：“对不起啊沈默，你住院我都不能陪你。”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她待了半个小时，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匆匆走了。走之前亲了他一下，说“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她没有来。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慢慢黑下去。病房里的灯亮着，隔壁床的病人家属又来了，正在给病人擦脸。那边传来轻声的说话声，偶尔有笑声。
他摸过手机，给林念发了条消息：「还在忙？」
过了很久，她回：「嗯，今晚可能又走不开。你早点睡。」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三天，她没来。
第四天，她还是没来。
每天会发几条消息，问问情况，说说话，然后说“忙，回头聊”。沈默看着那些消息，回得很简单：嗯，好，没事。
第五天下午，他准备出院了。
护士进来给他拔针，收拾东西，他坐在床边等着。手机响了，是林念的电话。
“沈默，你今天出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我下午请了假，去接你。”
“不用。”他说，“我同事来。”
“那……那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同事来接他，送他回家。推开门，屋里跟他住院前一样，她的拖鞋在门口，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上七点多，林念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菜：“回来了？饿了吧？我马上做饭。”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
她换了鞋，去厨房忙活。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菜下锅的滋滋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是这个家最熟悉的声音。
沈默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在炒菜，围裙系着，头发扎起来，动作很熟练。油烟机嗡嗡响着，她没听见他过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他夹菜，说“多吃点，这几天在医院肯定没吃好”。他低头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在旁边帮忙。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她忽然说：“沈默，对不起啊，这几天没能陪你。”
“没事。”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会生气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会。”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想起住院第三天晚上，护士进来量体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老婆真辛苦啊，这么晚还在加班。”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在商场看见她了。”护士笑着说，“跟一个男的一起逛街，应该也是加班累了去放松吧。”
沈默当时没说话。
护士走了之后，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盯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打了几个电话。
先是打给林念的公司。接电话的是她同事，他说找林念，同事说：“林念？她请了一周假啊，说是家里有事。”
然后是打给他们的一个朋友，跟林念和那个男闺蜜都认识的。闲聊了几句，他问：“最近见林念了吗？”
朋友说：“见了啊，前天还跟她还有许峥一起吃饭呢。怎么了？”
“没事。”他说，“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许峥。她的男闺蜜。从大学就认识的那个。他见过很多次，话不多，但看林念的眼神，他一直不太喜欢。
原来她不是加班。
原来是陪他。
现在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怀里躺着她，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带着笑。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脸，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年、吻过无数次的脸，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像退潮之后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
06
第二天早上，林念起来的时候，沈默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他穿着整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张纸。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那个架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早起来？”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
“林念。”他说，“坐。”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啊？”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沈默把茶几上的那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
林念看着那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默……”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默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林念。”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等着。
“我住院那几天，你在哪儿？”
林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不是知道吗？”她的声音在抖，“我在加班……”
“你公司的人说你请假了。”沈默打断她，“一周假。”
林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她不说话。
“在陪许峥，对吧？”沈默替她回答，“在跟他吃饭，在跟他逛街，在陪他。”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拼命摇头：“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沈默看着她，心里像有一块地方慢慢塌下去。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你陪他。”他说，“是你骗我。我躺在医院里，刀口疼得睡不着，给你发消息，你说你在加班。你说你忙，说走不开。我信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信了你五天。”他说，“五天。隔壁床的病人有人陪，我没有。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忙。我替你找理由，替你说话，替你开脱。结果呢？”
林念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结果你是在陪他。”沈默说，“你请假陪他，你跟他吃饭，你跟他逛街。你在外面陪他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一个人。”
林念站起来，想走过来，他抬起手，制止了她。
“别过来。”他说。
她僵在原地。
沈默站起来，看着她。
“协议你签了吧。”他说，“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我什么都不要。”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默！”林念在身后喊他，声音尖得破了音，“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解释！”
他停下来，没回头。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住院，你一个人在家，你会怎么想？”他说，“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因为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他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很大，很绝望，像什么东西碎了。他没停，一直往前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个声音。
到了一楼，他走出单元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他迈步，往前走。
07
沈默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他在那里住了三天，没出门，没接电话，没回消息。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发呆。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日子还在往前过。
林念每天都会发消息，一开始是解释，后来是求他，再后来是骂他。他一条都没回，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从几十条变成几条，最后归于沉默。
第四天，他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林念发的，是许峥。
「沈哥，能见一面吗？」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离沈默公司不远。他到的时候，许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没动，一杯喝了一半。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
许峥看着他，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沈默没说话。
“那天的事，是我的错。”许峥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我失恋了，难受，找她出来陪我。她本来不想来，是我一直求她。我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打扰她。”
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跟我什么都没做。”许峥抬起头，“就吃了顿饭，逛了逛。她一直在说你，说担心你，说想回去陪你。是我拉着她，让她多待一会儿。”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沈哥。”许峥说，“她没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们。”
沈默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许峥。”他开口，“你喜欢她多久了？”
许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十年。从大学第一天见到她开始。”
沈默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知道吗？”
“知道。”许峥说，“她一直知道。但她从来没给过我机会。她说得很清楚，她爱的是你，让我别等。”
“那你为什么还等？”
许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贱。”
沈默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真诚。
“沈哥。”许峥说，“她真的是个好女人。这次是我的错，你怪我就怪我，别怪她。”
沈默站起来，看着他。
“许峥。”他说，“我怪的不是你。”
许峥愣了一下。
“我怪的，是她骗我。”沈默说，“她选了骗我，而不是跟我说实话。这个坎，我过不去。”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咖啡馆，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手机响了，是他妈。
他接起来。
“沈默，你在哪儿呢？”他妈的声音传来，“林念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要离婚？怎么回事？”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回头我再跟你说。”
他挂了电话。
站在那儿，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疲惫。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08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签好了。
沈默没见林念，是她寄过来的。快递袋里除了协议，还有一封信。他看着那个信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沈默：协议我签了。房子卖了，钱打你卡上了。我回老家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好。对不起。林念。」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回去上班，回去应酬，回去过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同事没人问，但眼神里都有东西。他装作看不见，该笑笑，该忙忙。
只是晚上回家，推开门的时候，会愣一下。屋里黑着，没人等他。玄关只有他一双拖鞋，她的那双收起来了。
他慢慢习惯了。
半年后的一天，他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请问是沈默先生吗？”
“我是。”
“我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林念女士您认识吗？”
沈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她的手机里只有您的号码，您能来一趟吗？”
沈默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出租车上，他的手一直在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们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她的事跟他无关。
但他还是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手术室。门口亮着红灯，他坐在长椅上，等着。等了很久，久到他数清了走廊里有多少块瓷砖，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亮。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观察。病人现在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沈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被推进ICU，隔着玻璃，他看见她躺在那里，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她那么瘦，那么苍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在ICU外面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醒了。
护士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蹲下来，捂着脸。他没有哭，只是蹲着，很久很久。
后来他进去看她。
她躺在那里，看见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插着管子说不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别说话。”他说，“好好养病。”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后悔，感激，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你好好养。”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出ICU，走出医院，走进夜色里。
外面下起了雨，很小，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妈。
“沈默，听说林念出事了？”他妈的声音很急，“你去看她了吗？”
“看了。”
“她怎么样？”
“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说：“那你呢？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
“沈默。”他妈说，“妈知道你还难受。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放不下，难受的是你自己。”
他听着，没说话。
“回家吧。”他妈说，“妈给你炖了汤。”
他挂了电话，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拦了辆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09
三年后。
沈默在公司升了总监，买了新房，一个人住。偶尔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说忙，说不急。
那天他下班回家，路过一家咖啡馆，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念。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的，两人正在说话，偶尔笑一下。她看起来比三年前胖了一点，气色很好，头发长了，扎成马尾。
沈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
她没看见他。她正低头看手机，笑着对对面的男的说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沈默。”那边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林念。
他停下来，没说话。
“我刚才看见你了。”她说，“你站在马路对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沈默。”她开口，声音有些抖，“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来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我就……”
“没事。”他打断她。
“还有，对不起。”她说，“三年前的事，对不起。”
他没说话。
“我现在挺好的。”她的声音稳了一些，“找了份新工作，认识了一个人，准备结婚了。”
他听着，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挺好的。”他说。
“你呢？”她问，“你好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那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人行道上，走过一家家店铺，走过一个个路口，走过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站在一座天桥上。
桥下车流如织，车灯汇成两条光河，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扶着栏杆，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灯火，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天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星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急性阑尾炎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确诊的。
沈默捂着右下腹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开会，突然腹部一阵剧痛，同事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挂号、抽血、B超，一套流程走下来，确诊，需要马上手术。
他掏出手机，给林念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被挂断。
他发了条消息：「我急性阑尾炎，在医院，要做手术。」
等了几分钟，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协和医院急诊，你忙完过来。」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被护士推进了术前准备室。
手术很顺利，微创，三个小孔，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全退，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护士在跟谁说话。
“家属呢？还没来？”
没人回答。
他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几点。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林念的回复终于来了，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公司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你怎么样？严重吗？」
他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手术做完了，没事。」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忙吧。」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麻药慢慢退去，伤口开始疼。一阵一阵的，不是很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里面用小刀轻轻刮着。他侧过身，蜷缩起来，想减轻一点疼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隔壁床的病人有家属陪着，正在小声说话，偶尔笑两声。他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进来量体温，看他一个人，问：“家属呢？”
“忙。”他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量完体温走了。
那天晚上，林念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她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昨晚真的走不开，项目出了大问题，整个部门都在加班。我给你炖了汤，你喝点。”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看起来确实疲惫，眼睛底下有青痕，头发也有些乱。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倒出一碗汤，递给他。
“喝吧，排骨汤，炖了一早上。”
沈默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的，味道还行。
“怎么样？”她问。
“还好。”他说。
她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晚的事——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老板怎么发火，他们怎么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听着，偶尔点点头，没说话。
“你怎么样？”她终于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医生怎么说？要住几天？”
“三到五天。”
“那我这几天晚上可能还是过不来。”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项目太急了，估计还得加几天班。”
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又换上愧疚：“对不起啊沈默，你住院我都不能陪你。”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她待了半个小时，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匆匆走了。走之前亲了他一下，说“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她没有来。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慢慢黑下去。病房里的灯亮着，隔壁床的病人家属又来了，正在给病人擦脸。那边传来轻声的说话声，偶尔有笑声。
他摸过手机，给林念发了条消息：「还在忙？」
过了很久，她回：「嗯，今晚可能又走不开。你早点睡。」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三天，她没来。
第四天，她还是没来。
每天会发几条消息，问问情况，说说话，然后说“忙，回头聊”。沈默看着那些消息，回得很简单：嗯，好，没事。
第五天下午，他准备出院了。
护士进来给他拔针，收拾东西，他坐在床边等着。手机响了，是林念的电话。
“沈默，你今天出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我下午请了假，去接你。”
“不用。”他说，“我同事来。”
“那……那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同事来接他，送他回家。推开门，屋里跟他住院前一样，她的拖鞋在门口，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上七点多，林念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菜：“回来了？饿了吧？我马上做饭。”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
她换了鞋，去厨房忙活。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菜下锅的滋滋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是这个家最熟悉的声音。
沈默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在炒菜，围裙系着，头发扎起来，动作很熟练。油烟机嗡嗡响着，她没听见他过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他夹菜，说“多吃点，这几天在医院肯定没吃好”。他低头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在旁边帮忙。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她忽然说：“沈默，对不起啊，这几天没能陪你。”
“没事。”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会生气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会。”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想起住院第三天晚上，护士进来量体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老婆真辛苦啊，这么晚还在加班。”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在商场看见她了。”护士笑着说，“跟一个男的一起逛街，应该也是加班累了去放松吧。”
沈默当时没说话。
护士走了之后，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盯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打了几个电话。
先是打给林念的公司。接电话的是她同事，他说找林念，同事说：“林念？她请了一周假啊，说是家里有事。”
然后是打给他们的一个朋友，跟林念和那个男闺蜜都认识的。闲聊了几句，他问：“最近见林念了吗？”
朋友说：“见了啊，前天还跟她还有许峥一起吃饭呢。怎么了？”
“没事。”他说，“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许峥。她的男闺蜜。从大学就认识的那个。他见过很多次，话不多，但看林念的眼神，他一直不太喜欢。
原来她不是加班。
原来是陪他。
现在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怀里躺着她，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带着笑。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脸，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年、吻过无数次的脸，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像退潮之后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
06
第二天早上，林念起来的时候，沈默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他穿着整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张纸。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那个架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早起来？”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
“林念。”他说，“坐。”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啊？”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沈默把茶几上的那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
林念看着那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默……”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默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林念。”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等着。
“我住院那几天，你在哪儿？”
林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不是知道吗？”她的声音在抖，“我在加班……”
“你公司的人说你请假了。”沈默打断她，“一周假。”
林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她不说话。
“在陪许峥，对吧？”沈默替她回答，“在跟他吃饭，在跟他逛街，在陪他。”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拼命摇头：“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沈默看着她，心里像有一块地方慢慢塌下去。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你陪他。”他说，“是你骗我。我躺在医院里，刀口疼得睡不着，给你发消息，你说你在加班。你说你忙，说走不开。我信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信了你五天。”他说，“五天。隔壁床的病人有人陪，我没有。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忙。我替你找理由，替你说话，替你开脱。结果呢？”
林念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结果你是在陪他。”沈默说，“你请假陪他，你跟他吃饭，你跟他逛街。你在外面陪他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一个人。”
林念站起来，想走过来，他抬起手，制止了她。
“别过来。”他说。
她僵在原地。
沈默站起来，看着她。
“协议你签了吧。”他说，“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我什么都不要。”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默！”林念在身后喊他，声音尖得破了音，“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解释！”
他停下来，没回头。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住院，你一个人在家，你会怎么想？”他说，“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因为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他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很大，很绝望，像什么东西碎了。他没停，一直往前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个声音。
到了一楼，他走出单元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他迈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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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他在那里住了三天，没出门，没接电话，没回消息。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发呆。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日子还在往前过。
林念每天都会发消息，一开始是解释，后来是求他，再后来是骂他。他一条都没回，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从几十条变成几条，最后归于沉默。
第四天，他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林念发的，是许峥。
「沈哥，能见一面吗？」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离沈默公司不远。他到的时候，许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没动，一杯喝了一半。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
许峥看着他，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沈默没说话。
“那天的事，是我的错。”许峥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我失恋了，难受，找她出来陪我。她本来不想来，是我一直求她。我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打扰她。”
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跟我什么都没做。”许峥抬起头，“就吃了顿饭，逛了逛。她一直在说你，说担心你，说想回去陪你。是我拉着她，让她多待一会儿。”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沈哥。”许峥说，“她没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们。”
沈默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许峥。”他开口，“你喜欢她多久了？”
许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十年。从大学第一天见到她开始。”
沈默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知道吗？”
“知道。”许峥说，“她一直知道。但她从来没给过我机会。她说得很清楚，她爱的是你，让我别等。”
“那你为什么还等？”
许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贱。”
沈默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真诚。
“沈哥。”许峥说，“她真的是个好女人。这次是我的错，你怪我就怪我，别怪她。”
沈默站起来，看着他。
“许峥。”他说，“我怪的不是你。”
许峥愣了一下。
“我怪的，是她骗我。”沈默说，“她选了骗我，而不是跟我说实话。这个坎，我过不去。”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咖啡馆，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手机响了，是他妈。
他接起来。
“沈默，你在哪儿呢？”他妈的声音传来，“林念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要离婚？怎么回事？”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回头我再跟你说。”
他挂了电话。
站在那儿，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疲惫。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08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签好了。
沈默没见林念，是她寄过来的。快递袋里除了协议，还有一封信。他看着那个信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沈默：协议我签了。房子卖了，钱打你卡上了。我回老家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好。对不起。林念。」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回去上班，回去应酬，回去过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同事没人问，但眼神里都有东西。他装作看不见，该笑笑，该忙忙。
只是晚上回家，推开门的时候，会愣一下。屋里黑着，没人等他。玄关只有他一双拖鞋，她的那双收起来了。
他慢慢习惯了。
半年后的一天，他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请问是沈默先生吗？”
“我是。”
“我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林念女士您认识吗？”
沈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她的手机里只有您的号码，您能来一趟吗？”
沈默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出租车上，他的手一直在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们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她的事跟他无关。
但他还是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手术室。门口亮着红灯，他坐在长椅上，等着。等了很久，久到他数清了走廊里有多少块瓷砖，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亮。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观察。病人现在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沈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被推进ICU，隔着玻璃，他看见她躺在那里，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她那么瘦，那么苍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在ICU外面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醒了。
护士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蹲下来，捂着脸。他没有哭，只是蹲着，很久很久。
后来他进去看她。
她躺在那里，看见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插着管子说不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别说话。”他说，“好好养病。”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后悔，感激，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你好好养。”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出ICU，走出医院，走进夜色里。
外面下起了雨，很小，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妈。
“沈默，听说林念出事了？”他妈的声音很急，“你去看她了吗？”
“看了。”
“她怎么样？”
“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说：“那你呢？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
“沈默。”他妈说，“妈知道你还难受。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放不下，难受的是你自己。”
他听着，没说话。
“回家吧。”他妈说，“妈给你炖了汤。”
他挂了电话，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拦了辆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09
三年后。
沈默在公司升了总监，买了新房，一个人住。偶尔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说忙，说不急。
那天他下班回家，路过一家咖啡馆，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念。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的，两人正在说话，偶尔笑一下。她看起来比三年前胖了一点，气色很好，头发长了，扎成马尾。
沈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
她没看见他。她正低头看手机，笑着对对面的男的说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沈默。”那边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林念。
他停下来，没说话。
“我刚才看见你了。”她说，“你站在马路对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沈默。”她开口，声音有些抖，“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来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我就……”
“没事。”他打断她。
“还有，对不起。”她说，“三年前的事，对不起。”
他没说话。
“我现在挺好的。”她的声音稳了一些，“找了份新工作，认识了一个人，准备结婚了。”
他听着，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挺好的。”他说。
“你呢？”她问，“你好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那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人行道上，走过一家家店铺，走过一个个路口，走过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站在一座天桥上。
桥下车流如织，车灯汇成两条光河，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扶着栏杆，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灯火，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天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星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急性阑尾炎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确诊的。
沈默捂着右下腹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开会，突然腹部一阵剧痛，同事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挂号、抽血、B超，一套流程走下来，确诊，需要马上手术。
他掏出手机，给林念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被挂断。
他发了条消息：「我急性阑尾炎，在医院，要做手术。」
等了几分钟，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协和医院急诊，你忙完过来。」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被护士推进了术前准备室。
手术很顺利，微创，三个小孔，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全退，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护士在跟谁说话。
“家属呢？还没来？”
没人回答。
他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几点。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林念的回复终于来了，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公司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你怎么样？严重吗？」
他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手术做完了，没事。」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忙吧。」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麻药慢慢退去，伤口开始疼。一阵一阵的，不是很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有人在里面用小刀轻轻刮着。他侧过身，蜷缩起来，想减轻一点疼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隔壁床的病人有家属陪着，正在小声说话，偶尔笑两声。他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进来量体温，看他一个人，问：“家属呢？”
“忙。”他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量完体温走了。
那天晚上，林念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她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昨晚真的走不开，项目出了大问题，整个部门都在加班。我给你炖了汤，你喝点。”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看起来确实疲惫，眼睛底下有青痕，头发也有些乱。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倒出一碗汤，递给他。
“喝吧，排骨汤，炖了一早上。”
沈默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的，味道还行。
“怎么样？”她问。
“还好。”他说。
她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晚的事——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老板怎么发火，他们怎么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听着，偶尔点点头，没说话。
“你怎么样？”她终于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医生怎么说？要住几天？”
“三到五天。”
“那我这几天晚上可能还是过不来。”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项目太急了，估计还得加几天班。”
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事，你忙你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又换上愧疚：“对不起啊沈默，你住院我都不能陪你。”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她待了半个小时，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匆匆走了。走之前亲了他一下，说“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她没有来。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慢慢黑下去。病房里的灯亮着，隔壁床的病人家属又来了，正在给病人擦脸。那边传来轻声的说话声，偶尔有笑声。
他摸过手机，给林念发了条消息：「还在忙？」
过了很久，她回：「嗯，今晚可能又走不开。你早点睡。」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三天，她没来。
第四天，她还是没来。
每天会发几条消息，问问情况，说说话，然后说“忙，回头聊”。沈默看着那些消息，回得很简单：嗯，好，没事。
第五天下午，他准备出院了。
护士进来给他拔针，收拾东西，他坐在床边等着。手机响了，是林念的电话。
“沈默，你今天出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我下午请了假，去接你。”
“不用。”他说，“我同事来。”
“那……那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同事来接他，送他回家。推开门，屋里跟他住院前一样，她的拖鞋在门口，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晚上七点多，林念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菜：“回来了？饿了吧？我马上做饭。”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
她换了鞋，去厨房忙活。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菜下锅的滋滋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是这个家最熟悉的声音。
沈默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在炒菜，围裙系着，头发扎起来，动作很熟练。油烟机嗡嗡响着，她没听见他过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天晚上，她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他夹菜，说“多吃点，这几天在医院肯定没吃好”。他低头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在旁边帮忙。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她忽然说：“沈默，对不起啊，这几天没能陪你。”
“没事。”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会生气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会。”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想起住院第三天晚上，护士进来量体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老婆真辛苦啊，这么晚还在加班。”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在商场看见她了。”护士笑着说，“跟一个男的一起逛街，应该也是加班累了去放松吧。”
沈默当时没说话。
护士走了之后，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盯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打了几个电话。
先是打给林念的公司。接电话的是她同事，他说找林念，同事说：“林念？她请了一周假啊，说是家里有事。”
然后是打给他们的一个朋友，跟林念和那个男闺蜜都认识的。闲聊了几句，他问：“最近见林念了吗？”
朋友说：“见了啊，前天还跟她还有许峥一起吃饭呢。怎么了？”
“没事。”他说，“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许峥。她的男闺蜜。从大学就认识的那个。他见过很多次，话不多，但看林念的眼神，他一直不太喜欢。
原来她不是加班。
原来是陪他。
现在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怀里躺着她，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带着笑。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脸，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年、吻过无数次的脸，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像退潮之后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
06
第二天早上，林念起来的时候，沈默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他穿着整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张纸。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那个架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早起来？”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
“林念。”他说，“坐。”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啊？”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沈默把茶几上的那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
林念看着那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默……”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默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林念。”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等着。
“我住院那几天，你在哪儿？”
林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不是知道吗？”她的声音在抖，“我在加班……”
“你公司的人说你请假了。”沈默打断她，“一周假。”
林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她不说话。
“在陪许峥，对吧？”沈默替她回答，“在跟他吃饭，在跟他逛街，在陪他。”
林念的眼泪流下来，拼命摇头：“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沈默看着她，心里像有一块地方慢慢塌下去。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你陪他。”他说，“是你骗我。我躺在医院里，刀口疼得睡不着，给你发消息，你说你在加班。你说你忙，说走不开。我信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信了你五天。”他说，“五天。隔壁床的病人有人陪，我没有。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忙。我替你找理由，替你说话，替你开脱。结果呢？”
林念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结果你是在陪他。”沈默说，“你请假陪他，你跟他吃饭，你跟他逛街。你在外面陪他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一个人。”
林念站起来，想走过来，他抬起手，制止了她。
“别过来。”他说。
她僵在原地。
沈默站起来，看着她。
“协议你签了吧。”他说，“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我什么都不要。”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默！”林念在身后喊他，声音尖得破了音，“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解释！”
他停下来，没回头。
“林念。”他说，“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住院，你一个人在家，你会怎么想？”他说，“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因为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他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很大，很绝望，像什么东西碎了。他没停，一直往前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个声音。
到了一楼，他走出单元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他迈步，往前走。
07
沈默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他在那里住了三天，没出门，没接电话，没回消息。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发呆。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日子还在往前过。
林念每天都会发消息，一开始是解释，后来是求他，再后来是骂他。他一条都没回，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从几十条变成几条，最后归于沉默。
第四天，他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林念发的，是许峥。
「沈哥，能见一面吗？」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离沈默公司不远。他到的时候，许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没动，一杯喝了一半。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
许峥看着他，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沈默没说话。
“那天的事，是我的错。”许峥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沿，“我失恋了，难受，找她出来陪我。她本来不想来，是我一直求她。我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打扰她。”
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跟我什么都没做。”许峥抬起头，“就吃了顿饭，逛了逛。她一直在说你，说担心你，说想回去陪你。是我拉着她，让她多待一会儿。”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沈哥。”许峥说，“她没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们。”
沈默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许峥。”他开口，“你喜欢她多久了？”
许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十年。从大学第一天见到她开始。”
沈默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知道吗？”
“知道。”许峥说，“她一直知道。但她从来没给过我机会。她说得很清楚，她爱的是你，让我别等。”
“那你为什么还等？”
许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贱。”
沈默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真诚。
“沈哥。”许峥说，“她真的是个好女人。这次是我的错，你怪我就怪我，别怪她。”
沈默站起来，看着他。
“许峥。”他说，“我怪的不是你。”
许峥愣了一下。
“我怪的，是她骗我。”沈默说，“她选了骗我，而不是跟我说实话。这个坎，我过不去。”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咖啡馆，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手机响了，是他妈。
他接起来。
“沈默，你在哪儿呢？”他妈的声音传来，“林念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要离婚？怎么回事？”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回头我再跟你说。”
他挂了电话。
站在那儿，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疲惫。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08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签好了。
沈默没见林念，是她寄过来的。快递袋里除了协议，还有一封信。他看着那个信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沈默：协议我签了。房子卖了，钱打你卡上了。我回老家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好。对不起。林念。」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回去上班，回去应酬，回去过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同事没人问，但眼神里都有东西。他装作看不见，该笑笑，该忙忙。
只是晚上回家，推开门的时候，会愣一下。屋里黑着，没人等他。玄关只有他一双拖鞋，她的那双收起来了。
他慢慢习惯了。
半年后的一天，他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请问是沈默先生吗？”
“我是。”
“我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林念女士您认识吗？”
沈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她的手机里只有您的号码，您能来一趟吗？”
沈默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出租车上，他的手一直在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们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她的事跟他无关。
但他还是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手术室。门口亮着红灯，他坐在长椅上，等着。等了很久，久到他数清了走廊里有多少块瓷砖，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亮。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观察。病人现在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沈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被推进ICU，隔着玻璃，他看见她躺在那里，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她那么瘦，那么苍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在ICU外面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醒了。
护士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蹲下来，捂着脸。他没有哭，只是蹲着，很久很久。
后来他进去看她。
她躺在那里，看见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插着管子说不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别说话。”他说，“好好养病。”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后悔，感激，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你好好养。”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出ICU，走出医院，走进夜色里。
外面下起了雨，很小，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妈。
“沈默，听说林念出事了？”他妈的声音很急，“你去看她了吗？”
“看了。”
“她怎么样？”
“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说：“那你呢？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
“沈默。”他妈说，“妈知道你还难受。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放不下，难受的是你自己。”
他听着，没说话。
“回家吧。”他妈说，“妈给你炖了汤。”
他挂了电话，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拦了辆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09
三年后。
沈默在公司升了总监，买了新房，一个人住。偶尔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说忙，说不急。
那天他下班回家，路过一家咖啡馆，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念。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的，两人正在说话，偶尔笑一下。她看起来比三年前胖了一点，气色很好，头发长了，扎成马尾。
沈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
她没看见他。她正低头看手机，笑着对对面的男的说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沈默。”那边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林念。
他停下来，没说话。
“我刚才看见你了。”她说，“你站在马路对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沈默。”她开口，声音有些抖，“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来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我就……”
“没事。”他打断她。
“还有，对不起。”她说，“三年前的事，对不起。”
他没说话。
“我现在挺好的。”她的声音稳了一些，“找了份新工作，认识了一个人，准备结婚了。”
他听着，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挺好的。”他说。
“你呢？”她问，“你好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那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人行道上，走过一家家店铺，走过一个个路口，走过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站在一座天桥上。
桥下车流如织，车灯汇成两条光河，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扶着栏杆，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灯火，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天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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