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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赵赵 编辑|赵赵
公元852年的一个深夜,安徽砀山午沟里一间破草屋上方,突然红光冲天。
邻居们以为失火了,提着水桶拎着脸盆就冲了过去。结果到了门口一看——屋里啥事没有,只有一个婴儿在哇哇大哭。这孩子就是朱温。
谁也想不到,这个后来被全村人骂作"地痞无赖"的混小子,55年后竟亲手终结了大唐289年的国运,一屁股坐上了皇帝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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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铺垫
朱温他爹叫朱诚,是个村里的私塾先生,教人读《五经》,乡亲们都喊他"朱五经"。
听着挺体面,实际上穷得叮当响。一家五口挤在几间草屋里,靠教几个娃娃认字混口饭吃。
偏偏命运连这碗饭都不肯给。朱温还没长大,老爹就撒手人寰了。
关于朱诚的下葬,民间流传着一个极为传奇的说法。据说朱温母亲王氏没钱置办棺木,更买不起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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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的大哥朱全昱和年幼的朱温、二哥朱存,三兄弟抬着父亲的遗体在荒野中四处寻找安葬之地。
最终他们看上了村外一处高岗——那地方背靠丘陵,前临溪水,左右环抱,在懂风水的人眼里,这是一处难得的"龙穴"。
可问题是,这地不是他们家的。
朱温不管。这个瘦小却蛮横的孩子,硬是带着兄弟连夜把父亲的遗体给葬了进去。
地主发现后大骂,朱温梗着脖子就是不迁坟。村里人都说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混账。
但谁知道呢,三十年后的事,当时没人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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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后,母亲王氏实在养不起三个儿子,只好带着他们去了邻县萧县,在一个叫刘崇的大户人家当佣工。
大哥朱全昱老实本分,每天闷头干活。朱温和二哥朱存却完全不是干活的料——整天舞枪弄棒、惹是生非。
《新五代史》里写得很直白:"太祖壮而无赖,县中皆厌苦之。"翻译成人话就是:这小子长大了更混账,全县的人都烦死他了。
刘崇也烦他。有一次朱温偷了刘崇家的锅——对,就是煮饭那个锅。刘崇气得要打死他,幸好刘崇的老母亲心善,拦下来说:"这孩子将来不是寻常人。"
老太太看走眼了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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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虽然不干正经事,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别的混混没有的——野心。
有一次他远远看见宋州刺史张蕤的女儿张氏跟着母亲去上香,回来就对二哥说了一句话:"为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这话是汉光武帝刘秀年轻时说的。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乡下混混,张口就拿自己比刘秀?二哥朱存大概也愣了一下,但他不知道,这个弟弟不是在做梦,是在下注。
核心发展
公元875年,改变朱温命运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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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关东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一个叫黄巢的私盐贩子在曹州振臂一呼,饥民蜂拥而至。877年,黄巢大军路过宋州,25岁的朱温拽上二哥朱存,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起义军。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朱温打仗有一个特点——不要命。别人上战场是求生,他上战场像拼命。第一仗就斩杀了唐军的东平节度使薛崇,黄巢一看,这小子行啊,立刻重用。
此后几年,朱温跟着大军从山东打到岭南,又从岭南杀回长安,二哥朱存在战斗中阵亡,朱温却越打越猛,一路升到了同州防御使。
但命运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一个致命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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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82年,黄巢的大齐政权已经风雨飘摇。唐军从四面八方合围长安,朱温被派去打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连战连败。他向黄巢求援,黄巢不理他。
朱温很清楚:这条船要沉了。
他做了一个让后世争议千年的决定——杀掉黄巢派来的监军严实,率部投降唐朝。
消息传到正在成都逃难的唐僖宗耳中,这位颠沛流离的皇帝大喜过望,脱口而出:"天赐我也!"当即赐名"朱全忠",封他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朱全忠。多讽刺的名字。历史证明,这哥们儿对谁都不全忠,他只忠于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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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得不承认,朱温的脑子确实好使。投降唐朝后,他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驻守汴州。
当时天下藩镇割据,大家都忙着抢地盘、敲朝廷竹杠。
朱温偏偏反其道而行——他认认真真给朝廷平叛,先灭了在蔡州作乱的秦宗权,把人头献给新即位的唐昭宗。
昭宗感动坏了。在满朝跋扈的军阀里,终于有一个"忠臣"了。
就这样,朱温一边打着"忠臣"的旗号借朝廷的名义扩张,一边用铁血手段吞并周边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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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治军有多狠?规定交战时队长阵亡,全队士兵一律斩首,叫做"跋队斩"。士兵脸上刺字标记军号,逃跑一律就地处决。
冷血?冷血。但就是这套方法,硬生生练出了当时天下最能打的一支军队。
二十年间,河南全境归附,郓州、兖州、魏博先后拿下,连凶悍的沙陀人李克用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说到李克用,必须讲一个关键事件——上源驿之变。
公元884年,黄巢败亡后,李克用路过汴州,朱温设宴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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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喝多了,吹嘘自己功劳大,口气很冲。
朱温心想:这人留着是个祸害。当晚他派兵包围驿馆放火,准备烧死李克用。
千钧一发之际,老天爷帮了李克用一把——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李克用趁着漆黑的夜色翻墙逃走,身边三百侍卫全部战死。
从此两人结下死仇,梁晋争霸拉开大幕。这场仇恨延续了四十年,直到两人的后代才分出胜负。
但在朱温这一代,他是赢家。
公元901年,朱温率军杀入关中,把唐昭宗牢牢攥在手里。三年后,他胁迫昭宗迁都洛阳,随即派人将其刺杀,扶了个十几岁的傀儡唐哀帝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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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发动"白马驿之祸",把三十多个反对他的唐朝大臣全杀了,尸体扔进黄河。
他的幕僚李振曾经考科举落榜,恨透了这帮士族出身的文官,对朱温说:"这帮人自称清流,不如投进黄河,让他们永为浊流!"朱温哈哈大笑,照办了。
公元907年四月,朱温接受唐哀帝"禅让",正式称帝,改名朱晃,国号大梁,定都开封。大唐289年江山,就此终结。五代十国的乱世大幕,正式拉开。
那一年,距离他在砀山午沟里把父亲葬进那座高岗,刚好过了大约三十年。
称帝之后的噩梦
你以为当上皇帝就是结局?不,对朱温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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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帝第二年,他的老对头李克用病死了。朱温大喜过望,立刻派八万大军围攻李克用的老巢——潞州。
潞州被围了整整一年多,城里粮食吃光了,连树皮草根都啃完了,眼看就要拿下。
但李克用临死前干了一件事:他把三支箭交给了儿子李存勖,说一支讨刘仁恭,一支击契丹,一支灭朱温。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叫李存勖的年轻人,当时才24岁。朱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
但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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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继位后,趁梁军以为他忙于守丧、戒备松懈之机,亲率大军南下。
黎明之前,天降大雾。李存勖把伏兵埋在三垂岗,等到晨曦初露,一声令下——晋军从雾中杀出,兵分三路,鼓声震天,直接把梁军围潞州的夹城拦腰砍断。
那一战,梁军被杀一万多人,大将符道昭战死,另一员大将康怀英只带着百来个亲兵狼狈逃走。
战报送到朱温手里,这个六十岁的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句流传千年的话:"生子当如李存勖,李氏不亡矣!吾家诸子,豚犬耳。"
翻译一下:人家生的儿子像李存勖,我生的全是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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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谦虚,是绝望。从这一刻起,朱温心里就清楚了——他打下的江山,他的儿子们守不住。而真正要命的是,他的儿子们不仅守不住江山,甚至连亲爹的命都保不住——不,是不想保。
影响延伸
说朱温是地痞流氓没错,但如果只看到这一面,就太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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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曾经评价:"朱温处四战之地,与曹操略同,而狡猾过之。"能让太祖拿曹操来对比的人,绝非庸才。
他在位期间轻徭薄赋、鼓励耕桑,连对手编写的《旧五代史》都不得不承认,后梁时期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后来的后唐好得多。
他压制藩镇,加重州县权力,这套制度后来被宋朝继承发展,成了中央集权的雏形。
但他性格中的残暴和荒淫,终究给他自己掘好了坟墓。晚年的朱温荒唐到让儿媳妇入宫侍寝,儿子们不但不敢反对,还争着送老婆讨好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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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2年六月的一个深夜,次子朱友珪带着五百亲兵杀入皇宫。六十岁的朱温从床上惊起,绕着柱子躲了三刀,最终被一剑刺穿腹部。
那个曾经在砀山街头横着走的混小子,那个亲手终结大唐的枭雄,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手里。
从砀山午沟里的地痞到终结大唐的开国皇帝,朱温的一生告诉我们:乱世之中,命运从不看出身,只看你敢不敢赌、够不够狠。
但当你把狠劲用在了所有人身上——包括自己的家人——那最后一刀,一定是从最亲的人手里捅过来的。
【主要信源】 《旧五代史》,薛居正等撰,北宋官修正史 《新五代史》,欧阳修撰,北宋 《资治通鉴》卷二五六至二六八,司马光,北宋 《朱温:一个被称为"无赖小人"的开国皇帝》,观察者网/人民出版社《中国国家历史》 《后梁太祖朱温与砀山》,安徽历史文化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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