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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凌晨两点,我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穿着我的睡衣,手里拿着我的啤酒,正对着电视里的球赛哈哈大笑。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冲我挥了挥手:“回来啦?球赛正精彩,一起看?”
我愣在玄关,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寸头,有点胡茬,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坐在我的沙发上,穿着我的睡衣,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厨房里传来动静,我妻子周雨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看到我,她笑了笑:“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也煮一碗。”
我看着那两碗泡面,一碗放在茶几上推给那个男人,一碗她自己端着。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他是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哦,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男闺蜜,阿涛。”周雨说得云淡风轻,“他最近遇到点事,没地方住,先在我们家借住几天。”
阿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哥,打扰了。你放心,我不会白住的,房租水电我分摊。”
我没握他的手,盯着周雨:“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周雨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往卧室走,“你先别生气,我慢慢跟你说。”
我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没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球赛的解说声还在继续。阿涛讪讪地收回手,挠挠头,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周雨叹了口气:“老公,阿涛是我认识十年的好朋友。他刚分手,房子是前女友的,被赶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住处。我就让他先来住几天。”
“几天?”
“就几天,找到房子就搬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歉疚,一点不安。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理所当然。
“周雨,”我说,“这是我们的家。你让一个男人住进来,不跟我商量?”
“他是我男闺蜜,又不是外人。”她说,“而且你经常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有个男人在正好。”
我出差。对,我每个月有半个月在外面跑。为了多赚点钱,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我呢?”我问,“我回来住哪儿?”
“家里三间房呢,”她笑了,好像我在说什么傻话,“阿涛住书房,我们住卧室,不冲突。”
我看向书房的方向。门开着,灯亮着。里面传来音乐声,有人在用我的电脑。
“他在用我的电脑?”
“哦,他工作要用,你的电脑配置好,借他用用。”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周雨,你跟我来一下。”
我拉着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让一个男人住进来,用我的东西,穿我的睡衣,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脸色也变了:“你什么意思?阿涛是我朋友,他现在有困难,我帮帮他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我小心眼?”
“难道不是吗?”她瞪着我,“我们结婚五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阿涛就是普通朋友,你非要往歪处想。”
“普通朋友住我们家,穿我睡衣,用我电脑?”
“他睡衣脏了,我就拿了件你的给他暂穿。电脑也是暂用。你不在家,我总得照顾一下朋友吧?”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我看了五年的脸,此刻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周雨,你知道吗,”我说,“我不是生气他住进来。我是生气你做了决定,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以为你会同意的。”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同意一个陌生男人住进我家,和我妻子朝夕相处?”
她的眼眶红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没回答。
门外传来阿涛的声音:“小雨,泡面凉了,你们要不要出来吃?”
周雨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拉开门,走出去。阿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泡面。他看到我的脸色,愣了一下,把泡面往我面前一递:“哥,你吃吧,我不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搬走。”
01
那天晚上我没睡。
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阿涛在客厅看电视,周雨在洗澡,水声哗哗的。偶尔传来一两句对话,是阿涛隔着门问周雨要不要喝水,周雨回答不用。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年了。我们结婚五年,我自认对得起她。房子写她名字,工资卡交给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我拼命工作,就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一年出差两百多天,累得像条狗,回来看到她笑一笑,就觉得值了。
可现在,一个男人住进我家,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东西,和她朝夕相处。她还觉得理所当然。
凌晨四点,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阿涛睡在沙发上,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他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
书房的门开着,我的电脑还亮着屏幕。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他没关的游戏界面,还有一些打开的聊天窗口。其中一个是和周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晚安,好梦。”
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
那时候周雨已经洗完澡进卧室了,我在床上装睡。她躺下后一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时不时笑一下。
原来是在和他聊天。
我回到卧室,周雨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躺下,看着她的后背,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周雨已经在做早饭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阿涛的笑声。他在跟她说什么笑话,逗得她咯咯笑。
我走进厨房,两个人都转过头看我。周雨的笑容僵了一下,阿涛则热情地打招呼:“哥,早啊!小雨煎蛋可好吃了,快来尝尝。”
餐桌上摆着三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小碟水果。周雨把最大的一份推到我面前:“吃吧,你昨晚没睡好,多吃点。”
我没动筷子。
“阿涛,”我看着他说,“你今天找房子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找了找了,上午就去看,哥你别担心。”
周雨的脸色沉下来:“大清早的,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她没回答,低头吃饭。阿涛也埋头吃,气氛尴尬极了。
吃完饭,阿涛说出去看房子,走了。周雨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周雨,我们谈谈。”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叹了口气:“谈什么?”
“谈他什么时候走。”
“不是说了吗,找到房子就走。”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她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
“我是说如果。”
她把碗放进水池,走过来坐在我对面:“老公,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阿涛真的是我好朋友,我们认识十年了,他什么人我清楚。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不担心他,”我说,“我担心你。”
“我?”
“你把他看得比我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你想多了。你是我老公,他是我朋友,这怎么能比?”
“那为什么你做决定之前,不问问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任何事都应该商量着来。可你呢?自作主张让一个男人住进来,问都不问我一声。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房东?室友?”
她的眼眶红了:“我错了行不行?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帮他一把。我以为你会理解的。”
“我理解不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那你想怎么样?让他现在就走?”
“对。”
她愣住了,眼泪掉下来:“他一个刚失恋的人,没地方去,你让他现在走,他去哪儿?”
“那是他的事。”
“你……”她站起来,眼泪流了满脸,“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冷血?”我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颤抖,“我每天在外面跑,累死累活,就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呢?你让别的男人住进来,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半夜还跟他聊天。现在你说我冷血?”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雨,”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不想再看到他。”
我转身走出门,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02
三天里我没回家。
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一百八一晚,房间小得转不开身,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但我宁可住这儿,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家。
周雨每天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前几条是道歉,说她知道错了,让我回去。后来是质问,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再后来是愤怒,说我冷暴力,说我不负责任。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阿涛已经找到房子了,明天就搬。你满意了吧?可以回来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满意?我不知道。
下午,我请了假,回了趟家。不是回去住,是回去拿点东西。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子和空啤酒罐,地上有瓜子壳,沙发上扔着两条毯子。电视开着,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大。
阿涛躺在沙发上,光着上身,只穿一条大裤衩,睡得正香。旁边坐着周雨,她靠在他肩膀上,也睡着了。
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像一对恋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和她身上,照出他们脸上安逸的睡容。
“周雨。”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她动了动,没醒。
“周雨!”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到自己靠在阿涛身上的姿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想起身,但阿涛被她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也愣住了。
“哥,你回来了?我……”他坐起来,光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痕。
我看着他们,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妻子的男闺蜜。他们穿着随便,靠在一起,在这个本该只属于我和她的家里,睡得安然自得。
“周雨,”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老公,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解释你们为什么睡在一起?还是解释这三天我不在家,你们是怎么过的?”
“我们没有!”她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真的没有!昨天晚上我们喝酒,喝多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仅此而已,你相信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慌乱,满是恐惧。
“我相信你。”我说。
她一愣。
“我相信你们昨晚是喝多了,不小心睡着了。我相信你们这三天什么都没发生。我相信你对他只是朋友,没别的想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是,”我继续说,“周雨,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带着一个女人住家里,让她穿你的衣服,用你的化妆品,半夜跟她喝酒喝到睡着,你信不信我?”
她愣住了。
“你信吗?”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信。”我说,“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不对。可换了你,你就觉得没问题。为什么?因为你从来没站在我的角度想过。”
我抽出被她抓住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周雨,五年了。五年里,我什么都依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什么。我以为这样就是爱。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爱,这是纵容。”
她哭着摇头:“不是的……”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我转身往门口走,“这几天我住酒店,你想好了联系我。”
“老公!”她追上来,从后面抱住我,“求你了,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让他现在就搬走,以后再也不联系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离婚……”
我停下来,站在那里。她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眼泪浸湿了我的后背。
“周雨,”我背对着她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她抽泣着,没回答。
“不是你们睡在一起。是你从来没把我的感受当回事。在他住进来之前,在你做那个决定之前,你但凡想过我一次,都不会这么做。”
我拉开她的手,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03
离婚协议是我自己拟的。
房子给她,车子给她,存款一人一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律师看了直皱眉:“你这太亏了。婚姻法不是这么用的,你完全可以……”
“就这样。”我打断他。
他叹了口气,盖上章。
三天后,我约周雨在咖啡馆见面,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她看着那份协议,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肿得厉害,眼袋很深,这三天她显然也没睡好。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她的声音沙哑。
“你觉得呢?”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协议边缘,攥得骨节发白。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我知道我错了。这三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从来没站在你的角度想过。我以为我们是夫妻,你就该理解我,包容我。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也是人,你也会难过。”
我没说话。
“阿涛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让他住进来,不该半夜跟他喝酒,不该……”她顿了顿,“不该把你的感受不当回事。”
“你知道这些,已经晚了。”
“不晚。”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坚定,“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改。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保证跟所有异性保持距离,保证……”
“周雨,”我打断她,“这不是保证的事。是信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她愣住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以后你每次看手机,我都会想,是不是又在跟谁聊天。以后你每次晚归,我都会想,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以后你每次笑,我都会想,那笑容是不是给别人的。”
我站起来:“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我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旁边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她是谁?”我问。
周雨看着我,眼神复杂:“她是阿涛的妹妹。”
我一愣。
“也是你的……亲生妹妹。”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亲生妹妹?我从小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哪来的亲生妹妹?
“你先坐下,”周雨拉着我坐下,“这事说来话长,但你得听我说完。”
我机械地坐下,看着她。
“阿涛住进我们家,不是因为我让他来的。是他找上门来的。”她深吸一口气,“他说他妹妹病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他查了很久,发现你可能是他妹妹的亲生哥哥。”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找到我,求我帮忙。他说他妹妹情况很危急,等不了多久。他没办法直接跟你说,怕你不信,怕你拒绝。所以……所以他求我让他住进来,找机会跟你接触,慢慢告诉你这件事。”
我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们那些聊天记录,半夜发消息,都是在说这个。他问我怎么跟你开口,我给他出主意。他穿你睡衣,用你电脑,是因为他把自己衣服弄脏了,电脑坏了,我没多想就借他了。至于那天晚上……”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下来:“那天晚上他收到医院的通知,说他妹妹病情恶化了,可能撑不了太久。他崩溃了,我就陪他喝酒。后来喝多了,都睡着了。真的只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她低下头,“他求我不要说,说他妹妹的事是他家的隐私,不想太多人知道。我……我就答应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等你们认识了,慢慢告诉你。没想到……”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和我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型,和我真的有点像。
“她在哪个医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周雨抬起头:“市一院,血液科。”
我站起来,往外走。
“老公!”她在身后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还离婚吗?”
我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窗外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
“等我回来再说。”
04
市一院血液科在住院部十二楼。
电梯里挤满了人,我被挤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笑得很灿烂,和这层楼里那些苍白的面孔完全不同。
十二楼到了。我走出电梯,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病人的床号和名字。
“你好,请问……李雯在哪个病房?”我问护士。
护士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是……她哥哥。”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翻了翻记录:“1208房,3床。但病人现在在做治疗,可能要等一会儿。”
我走到1208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里面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戴着帽子,脸色苍白,正在输液。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是阿涛。
阿涛转过头,看到我,愣住了。他站起来,走过来,拉开门。
“哥……”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里面那个女人,那个可能是自己妹妹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样?”
阿涛的眼眶红了:“不太好。医生说……要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看着他,这个让我误以为是第三者、让我差点离婚的男人。他眼里有血丝,脸上有疲惫,更多的是绝望中的那一点点希望。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低下头:“我怕你不信。怕你拒绝。我查了很久才找到你,知道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被父母遗弃。我不知道你对亲生父母是什么态度,万一你恨他们,不愿意帮忙……”
“所以你就住进我家?”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对不起,哥。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医生说雯雯最多还有两个月,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我看着这个比我小几岁的男人,他为了救妹妹,不惜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接近我。他心里有多绝望,才会出此下策?
“哥,”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求你了,救救雯雯。她是你亲妹妹,你们有血缘关系。你就算恨爸妈,雯雯是无辜的。她才二十五岁,还没结婚,还没……”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
走廊里的人都在看我们。护士走过来,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事拉住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哭的男人,看着病房里躺着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我说,“先带我去抽血,配型。”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哥,你……你愿意?”
我站起来:“愿不愿意,先配了再说。配不上,哭也没用。”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跟着我往护士站走。
抽完血,我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阿涛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看着窗外,外面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明媚。
“她是怎么得的病?”我问。
“去年查出来的。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就……”他说不下去了。
“爸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妈走得早。爸……在牢里。”
我一愣。
“爸当年抛弃你们,是有原因的。”他抬起头看着我,“他欠了赌债,被人追债,没办法才把你们兄妹送到福利院。后来他进去了,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们了。”
我没说话。
“他一直很后悔,出狱后一直在找你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他没敢认你,就远远地看着。后来雯雯生病,他才告诉我这些,让我来找你。”
我看着窗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被遗弃的恨,找了二十多年的亲,突然之间,都有了答案。
“哥,”阿涛看着我,“不管配型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你愿意来。你肯来,就已经是救了雯雯的命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她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吗?”
“知道。她一直想见你。”
我站起来,走到1208房门口,推开门。
床上的人转过头,看到我,愣住了。她的眼睛很大,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
我走过去,站在她床边。
“我是你哥。”
她愣住了,然后眼眶慢慢红了。她伸出手,想拉我,手在半空中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很瘦,很凉,骨节分明。
“哥……”她喊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哭。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融化。
阿涛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眼泪也流了下来。
05
一周后,配型结果出来了。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可以做移植。
医生拿着报告单,笑得很欣慰:“很好,非常好。你们是亲兄妹吧?这种匹配度,只有直系亲属才有。”
我和阿涛对视一眼,都笑了。
手术安排在两周后。这两周里,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陪雯雯。她精神好一点的时候,我们会聊天。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在福利院的生活,说她后来被收养的经历。说我的工作,我的婚姻,我的生活。
她问我:“哥,嫂子对你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回答。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担忧:“哥,阿涛哥跟我说了,他住你们家的事。嫂子不是故意的,是我求他的。你别怪她。”
我拍拍她的手:“大人的事,你别操心。好好养病。”
她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甜。
手术那天,周雨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有些局促地看着我。我走过去,她低下头,把保温桶递给我。
“炖了点汤,给你补补。”她的声音很轻。
我接过保温桶,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眼眶凹陷,眼袋很深。这半个月,她显然也不好过。
“谢谢。”我说。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老公,我……”
“手术完再说。”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周雨。”
她停下脚步。
“等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没回头,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了。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我和阿涛坐在手术室外,谁都没说话。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但应该没问题了。”
阿涛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扶住他,他抱住我,哭了。
“哥,谢谢,谢谢……”
我拍着他的背,眼眶也湿了。
雯雯在监护室待了三天,然后转到普通病房。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哥,”她拉着我的手,“谢谢你救我。”
我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
她笑了,然后看着我,有点犹豫地说:“哥,嫂子在外面,我让她进来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
周雨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保温桶,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过去。
“进来吧。”我说。
她跟着我走进病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一股香味飘出来。
“炖了点鸡汤,”她对雯雯说,“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雯雯笑了:“谢谢嫂子。”
周雨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结了半个月的疙瘩,好像慢慢松开了。
晚上,我送周雨下楼。医院门口,路灯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公,”她停下来,看着我,“你还离婚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希望。
“周雨,”我说,“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
她紧张地看着我。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笑得多好看。想起我每次出差回来,你都会在门口等我。想起我生病的时候,你整夜不睡照顾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善良,太想帮别人。但你想帮人的时候,忘了我的感受。”
她点点头,哭着说:“我知道,我错了。”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好吗?”
她拼命点头。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
“还有,”我说,“让阿涛也搬过来住吧。”
她抬起头,愣住了。
“雯雯出院后需要人照顾,阿涛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家有空房间,让他们兄妹俩住过来。”
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的。
“老公……”
“一家人,总要住一起的。”我擦掉她的眼泪,“走吧,回家。”
一个月后,雯雯出院了。我和周雨去接她,阿涛也在。我们四个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家里,周雨已经收拾好了书房,给雯雯当卧室。床上铺着新买的床单,是她最喜欢的淡蓝色。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周雨早上特意去买的。
雯雯看着那个房间,眼眶红了:“嫂子,谢谢你。”
周雨拉着她的手:“以后这就是你家,别客气。”
阿涛站在旁边,傻笑着。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晚上,周雨在厨房做饭,我去帮忙。她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有节奏地响着。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干嘛?”
“没什么,”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就是想抱抱你。”
她侧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
“嗯?”
“谢谢你。”
我收紧手臂,没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是我们的。那灯光很普通,和千千万万盏灯一样。但那盏灯下,有我,有她,有他的家人。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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