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把镜头拉到斯大林格勒前线。
柳德米拉·约瑟夫娜·鲍罗金娜,生于1926年深秋。
这姑娘命苦,14岁那年在基辅因为流浪和所谓的“风化罪”被抓,给扔到了西伯利亚少管所。
1942年3月,上面特批她参军,成了一名高射机枪手。
仅仅两个月后,档案上就盖上了“阵亡”的印戳。
记录到这就戛然而止。
寥寥数语,把一个16岁少女的一辈子给交代完了:先是被当作“罪犯”,接着穿上军装,最后变成一具尸体。
可档案里没写的是,在这个最终的结局到来之前,在斯大林格勒某个满是血腥味的地下室里,曾上演过一出生死时速的博弈。
操盘这局棋的,是大尉奥尔佳·米哈依洛夫娜·丘达叶娃。
要是不把这场遭遇战掰开了揉碎了看,你压根弄不明白苏军凭什么能在那个巨型绞肉机里撑下来。
靠的不是不要命,而是一种冷酷到骨子里的“绝对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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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那会儿,奥尔佳带着她的连队已经在那个地下室里憋了整整半个月。
那是一种典型的斯大林格勒式绝境:二楼早没了,一楼全是碎砖烂瓦,苏军像老鼠一样缩在地下。
德国鬼子的突击队就在隔壁,或者干脆就在头顶上,夜里静得可怕时,甚至能听见对面拉枪栓的声音。
打破这死寂的是一阵乱枪。
两个红军战士被五六个德国兵追着屁股打,跑前面的那个当场被打成了肉泥,落在后面的就是那个红头发列兵——柳德米拉。
她大腿吃了一颗枪子儿,一下子摔在了两军对垒的空白地带。
这下子,离这姑娘最近的不是战友,而是一心想抓活口的德国人。
按正常逻辑,这会儿奥尔佳必须下令全连开火,用最猛的弹雨压住德国人,好让伤员爬回来。
这也是当时绝大多数新兵蛋子的本能反应:看着战友倒霉,那得把枪管子打红了才行。
就连老兵妲玛拉也是这么干的,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响个不停。
可偏偏就在这时,奥尔佳做了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决定。
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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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停火!
不许打!”
这命令在当时听着简直就是混蛋逻辑。
眼瞅着自家姐妹昏迷在敌人的枪口下,当官的居然让停火?
那个叫安娜的女狙击手当场就炸了,甚至带上了哭腔质问:“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那姑娘被德国人抓去糟蹋吗?”
奥尔佳没工夫解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脑子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
眼下,苏军位置不好,火力也吃亏。
要是硬碰硬地对射,德国人往废墟后面一缩,双方就是在那儿听个响,浪费子弹。
更要命的是,如果苏军这边打得太凶,德国人一看抓活的没戏,或者感觉到了危险,他们只要往地上的柳德米拉身上补一枪,这事儿就彻底黄了。
想救人,路只有一条:利用德国人的贪婪。
德国人为啥没当场把柳德米拉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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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瞧见了那头红发。
在东线战场,那帮纳粹对苏联女兵有着一种变态的“收集癖”。
奥尔佳赌的就是这帮畜生的这点邪念。
她喊停火,就是要制造一种假象:苏军这边认怂了,或者是子弹打光了。
只有让战场静下来,静到让德国人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才会从那该死的掩体后面探出脑袋,去抓那个“战利品”。
这招叫“请君入瓮”。
果然,枪声一断,德国人懵了。
他们试探性地扫了两梭子,对面还是没动静。
贪念最终压倒了谨慎,两个德国兵架枪掩护,另外两个猫着腰,直奔昏迷的柳德米拉而去。
这就是奥尔佳死等的那个瞬间。
局势瞬间反转:德国人离开了乌龟壳,把自个儿晾在了空地上。
奥尔佳手里的牌早就码好了:安娜和另一个男狙击手,一人盯死一个负责掩护的德军;剩下的人,全部火力招呼那两个跑出来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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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负责掩护的德国兵眉心开了花,跑出来抓人的那两个,直接被冲锋枪钉死在了墙上。
这一套连招,从“全员停火”到“全歼对手”,前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这不是什么感情用事,这是纯粹的数学题。
人是抢回来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柳德米拉伤得不轻。
子弹穿透了大腿内侧,大腿根部巴掌大的一块肉被打烂了,红白相间的肌肉组织翻在大衣外面。
更惨的是,新伤叠着旧伤——这个16岁的丫头片子显然不是头一回挂彩。
这时候,摆在奥尔佳面前的是第二道难题:怎么治?
按条令,重伤员得往后送。
妲玛拉也急得直跺脚:“咱们得把她送走,她得看军医。”
奥尔佳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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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硬得像块石头:“往哪儿送?
咱们自己都被包了饺子,连退路都没有。”
在这座孤岛上,所谓的“后送”就是让伤员死在半道上。
唯一的活路,是在这个满是灰尘和病菌的地下室里,就地动刀。
没麻药,没无菌室,甚至连个正经医生都没有。
只有一把裁缝剪刀。
接下来的一幕,撕开了战争最残酷的底色——关于性别的尴尬。
要处理伤口,裤子必须全脱。
伤在大腿根,那位置太敏感了。
妲玛拉犹豫了,她瞅了瞅周围一圈大老爷们,尤其是那个叫巴甫洛夫的男兵,脸涨得通红。
她扭头对奥尔佳说:“这可是个大姑娘,太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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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全是男人。”
这话代表了当时很多人的心思:哪怕是在死人堆里打滚,骨子里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老理儿还在。
奥尔佳的反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粗鲁。
她扔出两句话:
第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是打仗!”
第二句:“战场上没孩子,也没什么男人女人!”
这话听着冷血,却是救命的大实话。
在动脉大出血面前,谈羞耻心那是找死。
为了手术,奥尔佳先把男兵们轰了出去。
可当剪刀真的剪向烂肉时,剧痛让昏迷中的柳德米拉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负责按住她的女兵安娜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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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血肉模糊的窟窿和同胞惨白的小脸,她哇的一声吐了,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这下坏了,手术刚进行到一半,伤员乱动,要是剪刀戳破了大动脉,神仙也难救。
咋办?
奥尔佳连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冲着门口大吼一声:“巴甫洛夫!
给我滚进来!”
巴甫洛夫是个男兵,钻进来一看这场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按住她的上身!
死死按住!”
奥尔佳下了死命令。
就在那一刻,在这个发霉的地下室里,所有的性别标签都被撕得粉碎。
没有什么“男人”、“女人”,只有“想活下去的人”和“想救人的人”。
巴甫洛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命按住柳德米拉的肩膀,可他的眼皮子一直垂着,死活不往姑娘的下半身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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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人在兽性大发的战场上,仅存的一点体面。
手术做得相当粗糙。
奥尔佳满头大汗,剪刀在皮肉间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她必须把腐肉剪得干干净净才能包扎。
等一切折腾完,奥尔佳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
巴甫洛夫小心翼翼地扯下伤员的领章,念出了那个名字:“柳德米拉·约瑟夫娜·鲍罗金娜。”
妲玛拉盯着那张惨白的小脸,喃喃自语:“你看她…
够十六岁吗?”
回过头来再看这段往事,你会发现奥尔佳大尉走的每一步棋,都踩在常人的“反直觉”坑里。
战友倒在血泊里,常人的本能是“打”,她选了“停”。
面对隐私部位的重伤,常人的本能是“避”,她选了“露”。
面对男女有别的尴尬,常人的本能是“分”,她选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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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血吗?
剪烂肉的时候她的手也在抖。
她无情吗?
她可是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设了个局来救人。
她只是比谁都清楚,在斯大林格勒这种鬼地方,情绪是最不值钱的累赘。
想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你就得比阎王爷更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至于那个被费劲巴力救回来的柳德米拉,开头那份档案已经告诉了我们结局。
那是1942年的5月。
她被抢回来了,伤口包扎了,人也喘上气了。
可就在同一个月,也许就是几天后,她还是死在了前线。
那个把她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国家,给了她一枚冷冰冰的“战功”奖章,然后收回了她十六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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