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盖茨临阵退场,这场在新德里举办的AI秀瞬间少了颜色。
德里二月的空气本就浑浊,安保封路、警笛连天,再加上临时搭起的彩棚与被反复修改的议程,参会者到场第一天就被堵在烈日下。有人从机场到会场只需二十公里,却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记者则在三次换门后才找到入口,背包里的充电宝被安检反复过机,开幕式已然结束。当地志愿者憋着一句“这次算顺畅”,让外宾更无从吐槽。
峰会最热的讨论不是模型,也不是算法,而是“怎么进会场”。
微软创始人原本要做主旨演讲。结果演讲前几个小时,盖茨宣布取消行程。基金会说“避免喧宾夺主”,坊间却猜是他与爱泼斯坦旧事再被媒体翻牌。随着盖茨缺席,议程空挡以极快速度被换成了“圆桌对话”,内容却是“AI伦理的包容性”,听众席里传来轻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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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黄仁勋也来不了。英伟达股价刚创历史新高,他解释“连续奔波太累”。可社交媒体笑称这位台裔CEO是宁可回家吃年夜饭,也不愿跳进德里雾霾。印度网友愤愤:芯片教父为何对我们爱答不理?另一位华裔女将、AMD掌门人苏姿丰,同样没有出现;理由没公开,猜测也从“春节”一直延伸到“供应链风波”。
台下席位稀稀拉拉,镜头却频繁对准了谷歌的皮查伊。印度裔CEO成了唯一的“世界明星”,尽管他只是在线连线,背景墙上的加州阳光显得比会场灯光更体面。这幕画面被印度媒体循环播放,仿佛能凭一人之力证明“印度AI可与中美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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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场最受关注的,却是一只小狗。
加尔戈蒂亚斯大学学生牵着它在地毯上来回溜达,高呼“印度自主研发的机器人!”。几名国外代表凑近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一股:这不是中国宇树科技的Unitree Go2吗?机器狗识别视觉和IMU惯性一体化模组、实时伺服刷新率高达1000Hz,外壳喷了层蓝漆就成“印度原创”。更尴尬的是,印度电子信息技术部长瓦伊什瑙第一时间把视频转发到社交媒体,配文“见证印度智造”。当真相浮出水面,围观者调侃“去掉Logo就成自主创新”,话题热度反超正经论坛。
来自班加罗尔的创业者私下说,场内还有若干“换壳”产品:一只咖啡机器人,其实核心算法调用的依然是深圳某厂的运动控制板;169PI打出的“大模型”Alpie,本质上是在DeepSeek R1上叠了一层提示词优化模块;威普罗带来的“安保巡逻犬”,掀开侧面贴纸,还是Unitree的序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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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环节也翻车。莫迪总理微笑着伸手准备与两侧高管连成“胜利链”,OpenAI的奥尔特曼却抬手停在半空,他正纠结要不要与竞争对手Anthropic的阿莫代握拳。两秒犹豫,摄像机快门已响,定格成一张“分裂的大模型联盟”图,随后花样被网友P成表情包。哈德逊研究所的比尔·德雷克塞尔看完直呼:“能在外交秀场看到这种尴尬,值回机票钱。”
缺席名单才是真正的剧情反转:马斯克、扎克伯格、贝索斯,乃至微软的纳德拉,悉数未现身。
为什么巨头们兴趣寥寥?一名曾参与OECD《AI原则》起草的学者分析得很直白:
1) 峰会提出的“全球南方规则框架”尚停留在口号;
2) 印度尚无完整的算力基础设施出口计划,无法像中美那样用数据中心换市场;
3) 与达沃斯、慕安会撞档,疲劳值爆表。
技术公司更关心晶圆厂落地、GPU配额、数据跨境传输,政策条文没细化,当然不愿做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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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安保的高规格对比组织的低效率极具反差。德里警方调来反无人机车,连对讲频道都加密,却让嘉宾在闷热通道里排队验卡。场馆内唯一的饮水机在上午十点就见底,志愿者只好拿着写有“AI for Good”的纸杯到处收空瓶,再排队去后台加水。厕所问题无需赘述,一位日本代表撑到晚上终于妥协,转身打车回酒店解决。
2017年起,印度政府就喊出“2030年成为AI三极之一”的口号,核心抓手是“印度堆栈”——Aadhaar生物身份、UPI支付、开放API等公共数字基础设施。这套模式在金融科技和政务领域确实跑出了规模,但往上走到大模型、通用AI,算力和算法依旧短板。谷歌DeepMind的研究员指出,印度GPU库存不足全球百分之一,且电价高于美国中部两倍,训练百亿参数模型的单次成本差距可达三倍。
最扎心的一幕发生在闭幕式:主办方宣读《新德里共识》,呼吁“科技民主化、全球南方发声”。台下有人悄悄刷推特,话题榜第一是“机器狗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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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最后一天,法国总统马克龙戴墨镜晨跑,又被“政客网”截了几张图配文“AI场外最吸睛的动作捕捉”。暗讽意味不言自明:当事人本想推广“AI for Peace”,结果成了“AI for Meme”。
这一周,新德里确实集结了来自五大洲的部长、学者、初创CEO,但他们带回家的备忘录多半是“慎重评估印度会议日程”。有企业代表统计,自己三天只参加到两场讨论,更多时间堵在路上。更夸张的是,有记者为了赶下午的航班,上午八点就离开会场,最终仍然在值机截止前五分钟冲进机场,行李裤袋里的咸味点心还没来得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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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数据:印度IT服务出口全球占比十五%,却只有不到三%投入到基础科研;2023年全国累计装机GPU不到五万片,相当于一家美国云厂商季度采购量;AI论文引用率也从2019年的6。4%跌至4。1%。宏大愿景与现实落差,被这次峰会一次性放大。
主办方公关在会后总结:“至少我们开启了谈话。”谈话需要平等和真诚,也需要拿得出手的技术。否则,再多的舞台灯光,也只是给别人家产品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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