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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搭档强夺 18% 股份,我第二天撤资 600 万,他急哭:公司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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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搭档把我18%的股份强收回去给了他表弟。第二天我就撤资600万,他急了:公司账上没钱会破产的!我说:那我更得赶紧把钱拿回来了

石岳的手指,死死抠进那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股权转让协议里,纸张边缘割得他指节发白。

会议室长桌尽头,他的搭档,也是他大学睡在上铺的兄弟——郭明凯,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支万宝龙的笔帽。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他腕间那块百达翡丽映得晃眼。

“石岳,签了吧。”郭明凯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报销单,“公司要引入新血,你手里那18%的股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涛涛是自家人,专业也对口,股份转给他,对公司发展好。”

坐在郭明凯旁边的表弟郭涛,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得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石岳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石岳抬起头,目光掠过郭明凯志在必得的脸,掠过郭涛那藏不住的轻蔑,最后落在会议室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他记得,那是公司刚成立时,两人一起从花卉市场搬回来的。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乙方签名处,微微颤抖。

郭明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郭涛的背挺得更直了。

下一秒,石岳手腕稳定,笔走龙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第一章

股权变更手续办得飞快。

快得让石岳觉得,郭明凯大概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文件,只等他这个“碍事”的原股东点头——或者说,被迫点头。

走出那栋他参与选址、盯着装修、曾经以为会奋斗半生的写字楼时,前台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倒是以前的老员工,财务部的方琳,匆匆从电梯里出来,和他撞了个对脸。

方琳手里抱着一摞报表,看见石岳,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

石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走到楼下那家他和郭明凯常去的咖啡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微信置顶的“明凯”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周前,是他发给郭明凯的:“明凯,辉创那边二期款催得急,账上流动资金见底了,我那六百万先别动,得拿去周转。”

郭明凯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石岳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黑色的、图标极其简单的APP。登录,指纹验证。

界面跳转,一串长长的数字安静地躺在账户余额栏。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子账户,里面显示着一笔六百万的“冻结”状态资金,关联方正是“明岳科技”——他和郭明凯公司的名字。

这笔钱,是石岳去年年底,以个人名义注入公司的短期周转资金。协议写得很清楚,他有权随时调用,公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归还。

当时公司接了辉创集团的大单,前期垫资压力巨大,银行信贷又卡得严。郭明凯急得嘴上起泡,是石岳默默拿出了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郭明凯当时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红:“兄弟,这辈子我欠你的!”

这才过了多久?

欠他的,变成了嫌他碍事。

石岳退出APP,锁屏。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他一口饮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拿出另一部很少使用的旧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石先生。”

“老周,”石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帮我做件事。”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明岳科技财务部。

方琳看着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银行转账回执提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方姐,怎么了?”旁边新来的出纳小姑娘探头问。

方琳猛地回过神,手指颤抖着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总经理办公室。

“郭……郭总!”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石总……不,是石岳,他刚刚从他个人注资的那个备用金账户里,把六百万全部转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郭明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愕然,但更多的是强压下的不悦:“转走了?什么意思?他转到哪里去了?”

“转到……转到他的个人银行账户了。系统显示实时到账。”方琳看着屏幕上“转账成功”的绿色字样,觉得格外刺眼。

“胡闹!”郭明凯的音量拔高,“他凭什么擅自转走?那是公司的钱!协议呢?把协议找出来!”

“协议……协议上写的是,石先生有权随时调用该笔资金,公司需配合……”方琳越说声音越小。

“配合个屁!”郭明凯终于失态,骂了一句粗口,“他现在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了!他这是恶意抽逃资金!你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把钱转回来!不然我告他!”

方琳硬着头皮,用自己手机拨通了石岳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就在方琳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石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石……石先生,”方琳艰难地开口,“我是方琳。您刚刚转走的那六百万……”

“哦,那笔钱啊。”石岳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我有点急用,就先拿回来了。怎么了,方会计,手续有问题?”

“不,不是手续……”方琳看了一眼旁边总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郭总很生气,说这钱是公司的,让您立刻转回来。不然……不然要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法律责任?”石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方会计,麻烦你转告郭总。第一,那六百万是我石岳个人的钱,白纸黑字签的借款协议,随时可收回。第二,我现在不是明岳科技的股东了,公司的钱跟我没关系。第三……”

他顿了顿,背景的嘈杂声似乎远了点,他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让他查查公司总账,看看除了我这六百万,账上还剩几个子儿。辉创的二期款,后天可是最后期限。”

说完,不等方琳反应,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方琳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忽然想起,昨天石岳签完股权协议离开时,那平静到可怕的背影。

第三章

总经理办公室。

郭明凯一把抢过方琳手里的手机,对着已经挂断的界面,脸色铁青。

“他真这么说的?”郭明凯胸口起伏,昂贵的西装面料绷紧。

方琳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查账!”郭明凯把手机扔回给方琳,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我要知道公司账户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方琳慌忙跑回财务部。

郭明凯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觉得有些冷。石岳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不应该啊。

石岳就是个技术宅,除了写代码有点本事,人情世故、公司运营哪样不是靠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公司账目的具体情况?肯定是虚张声势,吓唬人!

对,一定是这样。

郭明凯努力说服自己。那六百万,必须拿回来!辉创的二期款……二期款……

他猛地想起,财务上周好像提过一嘴,说辉创那边的对接人催过一次款。但他当时正忙着安抚新来的投资方代表,又忙着给表弟郭涛“腾位置”,根本没往心里去。

难道……

“郭总!”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方琳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手里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财务简表,手指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说!”郭明凯心头一紧。

“账……账上可用资金,只剩……只剩八十七万五千四百块了。”方琳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供应商有三家催了两次款了,还有……还有辉创集团的二期款,合同约定是后天下午五点前支付,金额是……五百八十万。”

轰!

郭明凯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八十七万?

五百八十万?

这中间的缺口,将近五百万!而这五百万的缺口,原本是可以用石岳那六百万填上的!甚至还能剩下一些应付工资和零星货款!

“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郭明凯一把夺过方琳手里的报表,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上个月不是还有一千多万吗?钱呢?钱都去哪了?!”

“上个月……上个月您批了好几笔款,”方琳的声音越来越小,“给涛少……不,给郭涛经理置办办公室和专用设备,花了六十多万;您换了一辆新车,走的是公司账,一百二十万;还有新成立的‘战略发展部’,人员招聘和前期开销,预支了两百万;加上日常运营和支付了几笔到期的货款……”

郭明凯听着,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开销,他都有印象。当时他觉得公司发展势头不错,接下了辉创的大单,未来可期,花点钱改善一下条件,奖励一下自己,无可厚非。表弟郭涛要来,自然也要给足排场。战略发展部更是他规划中公司走向集团化的第一步……

可他唯独忘了,或者说选择性忽略了,公司最大的现金牛——辉创项目的二期回款还没到账,而最大的流动资金储备——石岳那六百万,是可以随时被抽走的。

石岳……

郭明凯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给石岳打电话!开免提!现在!立刻!”

第四章

电话再次被拨通。

这次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郭总,还有何贵干?”石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还夹杂着些许风声,似乎正在开车。

郭明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往日情分的语气开口:“石岳,是我。刚才方琳可能没表达清楚,闹了点误会。那六百万,对公司现在来说非常重要,关系到辉创项目的履约。你看,我们兄弟这么多年,公司也有你的心血……”

“郭总,”石岳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协议我签了,股份我交了。我们之间,现在只剩债权债务关系。那六百万是我的债权,我有权收回。至于公司怎么履约,那是你郭总,和现在拥有我那份股份的‘郭涛经理’需要考虑的问题。”

“石岳!”郭明凯的平稳维持不下去了,声音陡然变急,“你这是要把公司往死路上逼!就因为股份的事?我那是为了公司大局!涛涛他……”

“为了公司大局?”石岳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免提传出来,冰冷刺骨,“把我踢出局,换成你那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表弟,就是大局?郭明凯,有些话,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郭明凯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旁边的郭涛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忍不住凑到手机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口气嚷道:“石岳!你嚣张什么?不就是会写几行破代码吗?没了我表哥,你什么都不是!识相点赶紧把钱转回来,不然我表哥告到你倾家荡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石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地传入了郭明凯、郭涛,以及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方琳耳中。

“告我?好啊。”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正好,我也有些东西,想交给法院和税务局看看。比如,去年第三季度那笔‘技术咨询费’到底进了谁的口袋;比如,某些报销凭证上的酒店和餐饮发票,消费人是谁,又招待了哪位‘重要客户’。”

郭明凯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石岳……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账目……这些隐秘的、绝不能被放到阳光下的操作……

郭涛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谁呢!”

“郭涛,闭嘴!”郭明凯猛地扭头,厉声喝道,眼神里的惊恐和愤怒把郭涛吓了一跳。

郭明凯重新对着手机,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声下气:“石岳……兄弟,有话好说。之前是我不对,股份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先别冲动,那六百万……那六百万你先别动,算我借你的,行吗?利息你说了算!公司现在真的不能没有这笔钱,辉创的款要是付不上,违约金是小事,信誉毁了,公司就真完了!这是咱俩一手创立的公司啊!”

他打起了感情牌,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风声,以及石岳平稳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石岳开口了。

“郭明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还记得公司刚成立那年,我们去跑第一个客户,被拒之门外,蹲在马路边啃冷包子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郭明凯一愣。

石岳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你说,‘石岳,咱俩是兄弟,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这公司是咱俩的,谁也别想拆伙。’”

“我信了。”

“所以后来,你偷偷把公司的钱挪去炒期货,亏了一大笔,是我熬夜接私活,把窟窿填上的。我没问你钱去哪了。”



“你跟你那个小秘书不清不楚,人家老公闹到公司,是我出面赔钱道歉,把事压下去的。我没告诉当时都快临产的嫂子。”

“你要给你老家盖房子,一次性从公司‘借’走八十万,三年了,账上还挂着。我没催过你还。”

“我觉得,是兄弟,有些事能扛就扛了,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砸在郭明凯的心上。

郭明凯的嘴唇哆嗦着,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石岳的语气陡然转冷,那冰冷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失望,“你为了给你那个废物表弟腾位置,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强行收走我的股份,还指望我继续当那个冤大头,拿我的钱,去填你搞出来的窟窿,保你的公司?”

“郭明凯。”

“你告诉我。”

“凭什么?”

第五章

“凭……”郭明凯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难听。他大脑一片空白,石岳翻出的那些旧账,像一记记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更让他心底发寒。石岳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一直没说。

这种沉默的知晓,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恐惧。

“石岳!过去的事扯那些有什么用!”郭明凯勉强凝聚起一丝气势,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的问题是公司要垮了!公司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算不为我想,也为公司那么多员工想想!方琳!老赵!他们可都是跟着公司一起熬过来的!”

他又把员工抬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方琳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电话那头,石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郭明凯心头莫名一松,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然而,石岳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彻底碾碎。

“员工?郭明凯,你还有脸提员工?”石岳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上个月,你以‘优化结构’为名,逼走了技术部两个看不惯你表弟的老骨干,赔偿金克扣了多少,需要我提醒你吗?行政部李姐父亲住院手术,预支三个月工资你卡着不批,最后还是部门同事凑的钱。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一件,说给那些还对你抱有幻想的员工听吗?”

郭明凯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至于公司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石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道,“看着你和你那位宝贝表弟,还有你们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战略发展部,一起抱着这艘被你们凿穿的破船沉下去,我觉得……”

“挺有意思的。”

“你!”郭明凯目眦欲裂,最后的理智也被这句话烧断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隐忍,嘶吼道:“石岳!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别忘了,你爸妈可还在老家!你那个刚上大学的妹妹……”

威胁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随即一阵后悔。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电话那头,风声似乎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这寂静,比刚才任何犀利的言辞都更让郭明凯感到恐惧。他仿佛能透过无线电波,感受到石岳此刻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几秒钟后。

石岳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郭明凯,你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很好。”

“那么,我也正式通知你。”

“那六百万,我一分都不会留。不只是这六百万。”

“我们之间,所有的账,该清一清了。”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

郭明凯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老板椅上。昂贵的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机从无力滑落的手中掉下,“啪”地一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表……表哥?”郭涛被郭明凯的样子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他……他什么意思?什么清账?他还能怎么样?”

郭明凯没有回答。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

石岳最后那句话,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宣判。

他猛地想起石岳刚才提到的“技术咨询费”、“报销发票”……还有更早之前,石岳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灰色操作的敏锐……以及,石岳那远超普通程序员的对财务、法务知识的了解……

一个他从未深想,或者说刻意忽略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石岳他……真的只是一个有点技术的普通合伙人吗?

他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方琳!”郭明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看向呆立一旁的财务总监,“查!给我查石岳所有的账户!他最近和什么人有联系?他到底在干什么?!”

方琳苍白着脸,摇了摇头,声音虚弱:“郭总……石先生,不,石岳的个人账户,我们没权限查。他离开公司后,所有的内部权限都被他自己主动注销了,干干净净……”

干净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郭明凯颓然坐倒在椅子里,双手插进头发,用力撕扯。

完了。

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慌,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他摔在地上的、屏幕碎裂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短信提示音。

郭明凯像触电般弹起,一把抓起手机。碎裂的屏幕蛛网般蔓延,但他依旧看清了那条刚刚涌入的短信发送方——【华鑫银行对公账户提醒】。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喉咙。

手指颤抖着,划过碎裂的玻璃碴,点开短信。

【华鑫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10的对公账户于今日10:47发生一笔网银转账支出,金额6,000,000.00元,余额874,540.21元。摘要:备用金归还石岳。

六百万……真的被转走了。

最后一块浮木,没了。

郭明凯眼前一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从这个打击中缓过神,桌上的座机,又像索命符一样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前台”两个字。

郭涛也被这接连的变故吓住了,不敢出声。

方琳更是屏住了呼吸。

郭明凯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哆嗦了一下。他按下免提键。

前台小姑娘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压抑的办公室:

“郭总!不好了!楼下……楼下突然来了好多人!有穿着税务局制服的人,还有几个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律师的人!他们……他们说接到实名举报,要对我们公司进行税务稽查和账目审计!现在就要上来!”

第六章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郭明凯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税务局?稽查?审计?

实名举报?

石岳!

除了他,还能有谁?!

郭涛也吓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活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

方琳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死死扶住旁边的文件柜,指甲在金属柜门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脸色惨白如纸。税务稽查……账目审计……那些经她手做出来的、带着各种“水分”和“技巧”的报表……那些郭明凯授意、她不得不配合处理的“特殊”账目……

完了。全完了。

“郭……郭总?”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郭明凯猛地回神,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和垂死挣扎。他对着电话吼道:“拦住他们!就说我不在!说我在开会!没预约谁也不见!”

“拦……拦不住啊郭总!”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出示了证件和文件,直接就要往里闯,保安也不敢拦……”

话音未落,总经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敲在郭明凯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穿着深蓝色税务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工作牌。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年轻稽查员,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执法记录仪。

旁边还有两位穿着深色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黑色的公务包,眼神锐利。

门口,还挤着几个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公司员工,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安。

为首的税务官员扫了一眼装修豪华却气氛诡异的办公室,目光落在脸色惨白、强自镇定的郭明凯身上。

“郭明凯先生?”他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

“……是我。”郭明凯咽了口唾沫,干涩地答道,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请问各位是……”

“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稽查一科科长,赵启明。”赵科长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初步核查发现,明岳科技有限公司在近三年的经营活动中,涉嫌存在虚开发票、隐瞒收入、虚假列支成本费用等多项涉税违法行为。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相关规定,现依法对贵公司启动税务稽查程序。这是《税务检查通知书》和《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

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被递到了郭明凯面前。

郭明凯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薄薄的几页纸。他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这……这一定是误会!是诬告!”郭明凯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最后的挣扎,“赵科长,我们公司一直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的模范!这肯定是有人恶意报复!是……”

“郭先生,”赵科长打断了他,眼神平静无波,“举报人提供了部分初步证据材料。是否诬告,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稽查结束后自有结论。现在,请贵公司财务负责人配合我们,依法提供2019年1月1日至今的所有账簿、记账凭证、报表、纳税申报表及其他有关涉税资料。同时,我们需要实地检查你们的电子记账系统。”

他的目光,转向了面无人色的方琳。

方琳身体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我……”她语无伦次,求助地看向郭明凯。

郭明凯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剩下一个念头:石岳!石岳真的要弄死他!不仅抽走了救命的钱,还反手就捅出了税务问题!这是要让他万劫不复!

“郭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赵科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公权力特有的威严。他身后的稽查员已经拿出了执法记录仪开始拍摄。

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也上前一步。其中一位开口道:“郭先生,你好。我们是‘正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石岳先生委托,现就石岳先生与贵公司,以及与您个人之间的数项经济纠纷,正式向您发出律师函,并启动相关法律程序。”

另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郭明凯机械地接过。律师函上,罗列的事项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要求限期归还个人借款八十万及利息;追索被无故克扣的股东分红;就单方面违约、强迫转让股份事宜提出赔偿要求;甚至还包括追究其之前挪用公司资金炒期货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

条条清晰,证据链指向明确。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石岳早就准备好了!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看着自己在网中得意忘形地舞蹈,直到最后一刻,才猛地收紧丝线!

“石岳……石岳他在哪?!”郭明凯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两位律师,嘶吼道,“让他来见我!我要当面跟他说!这是阴谋!全是阴谋!”

律师面色不变:“石先生现在不方便见您。我们的委托已经很清楚。另外,鉴于贵公司目前可能存在的重大财务风险和法律风险,我们也已正式发函通知了贵公司的主要业务伙伴,包括‘辉创集团’,提示相关风险。”

辉创!

郭明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通知了辉创?那笔五百八十万的二期款……彻底没指望了!不仅没指望,辉创很可能还会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

破产……

这个词,以前觉得遥远,此刻却像冰冷的墓碑,轰然矗立在他面前。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明岳科技的所有人,尤其是对郭明凯和财务部来说,不啻于一场凌迟。

稽查人员接管了财务室。方琳和几个财务人员在稽查员的监督下,手忙脚乱地调取资料,打印凭证。每调出一份有问题的单据,每发现一处不合规的账务处理,稽查员平静的询问和记录,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郭明凯的肉。

公司内部,流言蜚语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

“听说了吗?石总……不,石岳举报了公司!”

“税务都上门了!账肯定有问题!”

“郭总那个表弟,屁都不会,还占着石总的股份!”

“石总把那六百万抽走了!公司账上没钱了!辉创的款付不上!”

“工资这个月还能发出来吗?”

“赶紧更新简历吧!这公司待不下去了!”

人心惶惶。

不断有员工找各种借口溜到走廊,偷偷打电话,或者干脆回到工位开始收拾私人物品。压抑的啜泣声、低声的抱怨、焦急的讨论,让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办公区,弥漫着一股大厦将倾的绝望气息。

郭涛早就吓得躲进了小会议室,反锁了门,任凭郭明凯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郭明凯被隔离在总经理办公室。赵科长和一位稽查员坐在他对面,就一些关键性问题进行初步询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他最隐秘、最心虚的角落。

“郭总,去年八月这笔五十万的‘技术咨询费’,支付给‘创思信息咨询中心’,请提供与该中心签订的服务合同、成果交付物以及对方开具的发票。”

“这……时间有点久,我需要找找……”

“根据我们初步查询,‘创思信息咨询中心’已于去年十月注销,其法人代表是你的一位远房亲戚。该笔款项在支付后一周内,分三次转入你个人尾号3345的银行卡账户。请你解释一下。”

郭明凯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背上。他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辩解都组织不起来。

“还有,公司购置的这辆新车,登记在你个人名下。购车款由公司账户支付,但车辆一直由你私人使用,并未计入公司固定资产,也未计提折旧。对此,你的解释是?”

“我……我是公司法人,有时候需要接待重要客户……”

“接待客户需要将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吗?根据规定,这涉嫌侵占公司资产。”

询问还在继续。

郭明凯的心理防线,在这专业、冷静、证据确凿的问询下,彻底崩溃了。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郭总,而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审判席上的囚徒。

他后悔了。

前所未有的后悔。

不是后悔对石岳做的那些事,而是后悔……低估了石岳。后悔没有早一点,用更彻底、更狠毒的方式,把石岳踩死,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稽查员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走进来,在赵科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科长接过资料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郭明凯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严厉和审视。

“郭先生,”赵科长将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他面前,“根据我们调取的记录,除了刚才提到的,近两年内,还有多笔以‘备用金’、‘业务拓展费’、‘员工奖金’等名目从公司账户转出,最终流向你个人或你指定人员账户的资金,累计超过三百万元。这些,你作何解释?”

三百多万!

郭明凯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在专业的稽查手段下,所有这些遮掩都形同虚设!

“我……我会还!我一定还!”他语无伦次,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几乎是哀求道,“赵科长,给我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筹钱!公司……公司还有项目,还有回款……”

“你的公司,”赵科长合上文件夹,声音冰冷,“账上可用资金不足九十万,有一笔五百八十万的合同款项后天即将违约,多家供应商正在催款,员工工资拖欠,现在又涉及巨额涉税违法和疑似职务侵占。郭先生,你认为,它还有‘回款’的可能吗?”

郭明凯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完了。

全完了。

第八章

稽查和问询一直持续到下午。

当稽查人员带着几大箱查封的资料,和明确告知“后续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处理,请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离开后,明岳科技已经彻底变天了。

办公区空了一大半。有点门路、嗅觉灵敏的员工,早在稽查人员上楼时,就收拾好东西,默默离开了。剩下的,要么是还在观望,要么是合同没到期或者暂时没找到下家的,也都无心工作,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愁云惨淡。

郭明凯一个人呆在凌乱不堪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他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他还是死死攥着它。

他在等。

等一个渺茫的希望。

也许……也许石岳只是吓唬他?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石岳肯松口,肯把那六百万暂时借回来,或者……或者肯出面和税务局解释一下?毕竟那些旧账,很多石岳也是知情的,甚至有些还是他默许或者帮忙遮掩过的!

对!石岳也有责任!他不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郭明凯绝望的心里滋生出来,给了他最后一点扭曲的支撑。

他颤抖着手,用碎屏手机,再次找到石岳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

“石岳!”郭明凯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哀求,“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知道错了!股份我还给你!不,我双倍补偿给你!涛涛那个废物,我马上让他滚蛋!公司还是我们兄弟俩的!不,以后你说了算!你当董事长!我只求你别把事做绝!税务局那边……那些旧账,你也是知道的啊!有些还是你签过字的!真要查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语速极快,颠三倒四,把能想到的筹码和威胁都抛了出来。

电话那头,石岳沉默着。

这沉默让郭明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因为极度渴望而揪紧。

终于,石岳开口了,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

“郭明凯,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我签字的,都是干净账。有问题的那些,我从来没碰过。你以为我每次拒绝签字,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至于一条绳上的蚂蚱……”石岳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从你强行拿走我股份,给你表弟的那一刻起,绳子,就已经断了。”

“不!没断!不能断!”郭明凯急吼,“石岳,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看在我以前也帮过你的份上!你拉我一把!就拉我这一把!只要过了辉创这个坎,我什么都听你的!那六百万,算我求你,先借给我,利息你说多少就多少!不,我把我家的房子抵押给你!”

“你家的房子?”石岳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忘了,你买房的首付,有一半是我借给你的?借条还在我抽屉里。你后来有钱换车换表,却从来没提过要还我那笔钱。”

郭明凯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疼。

“郭明凯,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不,是你欠我的,远远多于我欠你的。”石岳的声音转冷,“那六百万,是我的钱,我已经拿回来了。税务的问题,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也得你自己尝。律师函上的每一项,我都会追究到底。”

“至于公司破产……”石岳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郭明凯如坠冰窟的话,“那是它应得的结局。一个由贪婪、愚蠢和任人唯亲驱动的空壳,早就不该存在了。”

“不——!!!”郭明凯发出绝望的嘶吼,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垂死的野兽,“石岳!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我死!要我死啊!!”

“要你死的,从来都不是我。”石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自己的贪欲,是你对兄弟的背叛,是你那可笑又可怜的自以为是。”

“再见,郭明凯。”

“不!等等!石岳!石……”郭明凯对着已经变成忙音的手机疯狂喊叫,然后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碎片四溅。

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郭明凯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屋狼藉和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眼神彻底空洞下去。

他知道,他完了。

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都始于他自以为是地,收走了那18%的股份。

第九章

三天后。

辉创集团正式发函,以明岳科技“存在重大履约风险及潜在法律纠纷”为由,单方面终止了后续合作,并依据合同条款,要求明岳科技支付高额违约金。

雪上加霜。

本就摇摇欲坠的明岳科技,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供应商闻风而动,讨债的堵到了公司门口。剩下的员工集体讨薪,劳动仲裁部门的通知也贴在了公司大门上。

税务局那边的初步调查结果还没正式出来,但风声已经透出,涉税金额巨大,性质恶劣,罚款和补缴税款将是天文数字,而且极有可能移送司法机关。

郭明凯名下的资产——那辆新车,他家的房子(银行抵押之外的部分),甚至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都迅速被查封冻结。

郭涛早在事发第二天就溜得无影无踪,据说跑回了老家躲债。

曾经风光无限的明岳科技,在短短几天内,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分崩离析,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如今正坐在城市另一端,一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的新办公室里。

这里位于CBD核心区顶级写字楼的顶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质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石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沉稳的轮廓。几天前的阴郁和压抑,早已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她是石岳新聘的助理,韩冰。

“石总,您要的资料。”韩冰将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正平律师事务所那边传来消息,针对郭明凯个人财产的保全申请已经通过法院批准,后续追索程序会同步启动。另外,有几家风投和私募基金,对您提出的‘新基石’项目很感兴趣,希望约时间详细聊聊。”

石岳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

“另外,”韩冰顿了顿,继续说道,“方琳……就是明岳科技原来的财务总监,通过律所转达,希望能见您一面。她说……有些关于郭明凯和公司旧账的事情,想当面跟您说,或许……对您有用。”

石岳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方琳。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沉默和自保的女人。

“告诉她,”石岳合上文件,声音平淡,“有什么线索,可以整理好交给我的律师。见面,就不必了。”

有些路,一旦走错,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有些人,错过了站队的机会,也就失去了再次上船的资格。

韩冰会意,点头:“明白。还有,辉创集团项目部的一位副总也联系了我们,对您个人在之前项目中体现的技术能力和职业操守非常赞赏,希望未来有机会在新的领域合作。”

石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干净,高效,实力说话。

“可以接触。”他说道,“‘新基石’的初始团队搭建得怎么样了?”

“核心架构师已经到位,都是您之前看好、从明岳离职的那几位。另外,市场上听到风声,主动递简历的优秀人才很多,筛选工作正在进行。”韩冰汇报着,语气带着一丝钦佩。她这位新老板,手段雷霆,眼光精准,更难得的是,在旧公司崩塌的废墟上,几乎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重建起一个更有潜力的新框架。

石岳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

明岳科技的破产清算程序,还在冗长地进行着。那将是一个漫长的、充满扯皮和绝望的过程,足以耗尽郭明凯最后一点精气神。而等待郭明凯个人的,除了巨额债务,很可能还有法律的审判。

至于那被强行收回又瞬间贬值为零的18%股份,以及那被郭明凯寄予厚望的表弟郭涛,早已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话和反面教材。

他的报复,从来不是简单的暴力或辱骂。

是抽走你赖以生存的根基。

是揭穿你粉饰太平的伪装。

是看着你在自己亲手挖掘的陷阱里,一点点被恐惧和悔恨吞噬。

是让你曾经珍视并背叛的一切,都变成刺向你自己的尖刀。

然后,他转身离开,迈向更高、更远、更广阔的舞台。

连一丝多余的视线,都懒得施舍。

第十章

一个月后。

市中级法院,某个民事审判庭外。

郭明凯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还是从查封物品里找出来的唯一一件能见人的。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庭审刚刚结束。

不是税务案件,那还在调查。这是一起供应商起诉明岳科技拖欠货款的案子。毫无悬念,他输了。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他名下已无可执行财产,下一步就是限制高消费,乃至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成为人人唾弃的“老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郭明凯下意识地望过去。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直,瞳孔骤然收缩。

石岳。

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身边跟着那位干练的女助理韩冰,还有一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几人正从另一个审判庭走出来,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从容。

他们似乎刚结束一场庭审,或者调解。

石岳看起来……很好。甚至比在明岳科技最鼎盛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沉稳自信,气场强大。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任何平台的底气。

郭明凯死死地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致的怨恨、不甘、后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过于强烈的视线,石岳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旷的走廊里相遇。

没有激烈的火花,没有仇恨的对视。

石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路人。甚至没有停留超过一秒,便自然而然地移开了,仿佛郭明凯只是墙上一块斑驳的污渍,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

他继续和律师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在助理和律师的陪同下,迈步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挺拔。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这种彻底的、无视的漠然,比最恶毒的咒骂、最畅快的嘲讽,更让郭明凯难以承受。

“石……”郭明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喊住他,想要质问,想要哀求,甚至想要扑上去撕打。

但他动不了。

身体里的力气,早就被接连的打击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庸、随意拿捏的兄弟,那个他以为踢出局就再无威胁的技术宅,就这样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走出他已然崩塌的世界,走向他再也无法企及的光明未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郭明凯所在的阴暗角落。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输了。

一败涂地。

而赢家,早已轻装上路,奔赴山海,连回头看一眼败者的兴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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