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丰望谟册亨安龙凯里五县五十五镇,数据不骗人但地图早过时了,谁还在按老办法管乡镇?
去年冬天回老家望谟打易镇,发现卫生院新装了CT机,可听说医生还是得去县城请。问村支书,他说机器放那儿是“达标用的”,真要拍片,老百姓还是往桑郎或蔗香跑。这让我想起在贞丰龙场镇看到的初中,操场边挂了块“省级示范校”牌子,可墙上课程表里物理课每周只排一节,老师说实验器材十年没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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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下司镇游客越来越多,但本地人开的小餐馆去年关了三家。老板娘说:“门票涨到80,可游客在镇上只待两小时,买瓶水就走。”她算过账,一车五十人来,真正进她店的不到七个。册亨坡妹镇赶集日人挤人,可集市上卖的胶鞋、化肥、塑料盆,全是兴义批发来的,连布依族绣片都印着“东莞制造”。
安龙龙广镇街面上修了三条新路,可每条路通向的村子都在慢慢变空。我蹲在路口跟几个老人聊,他们说:“娃们在兴义工地干钢筋工,月入六千,回来守地一年才挣八千。”旁边小卖部老板插嘴:“上月镇里开了返乡创业会,发了三本《电商入门》,没一个人带回家。”
55个镇里,有12个叫“枢纽型”,名字听着响亮,实际是省道加一条破货运线;21个叫“生态承载型”,林子确实密,可林下种的菌子卖不出山,收购商压价压到三块五一斤,比成本还低两毛;9个“文化节点型”,非遗传承人领着补贴,但年轻人学芦笙的,十个里九个去凯里酒吧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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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是真难。贞丰者相镇初中去年毕业137人,高中只考上21个,剩下全去州里或贵阳读职高。望谟乐元镇卫生院墙上贴着“远程会诊中心”,可系统半年没连上过一次,护士说:“网是好的,就是没人教咋点那个‘发起会诊’的按钮。”
数字基建更搞笑。55个镇4G全通,可我在冗渡镇想用手机查农机补贴政策,页面加载半天,最后跳出一行字:“该服务暂未开通至本地区。”问村干部,他说:“系统后台显示我们镇属于‘试点B区’,可试点文件去年底才发,到现在没人来装插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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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都摆在那儿。2022年统计年鉴里,望谟县财政自给率19.2%,贞丰28.1%,册亨18.3%。这些数不是冷冰冰的,是打易镇医生每月扣完社保剩四千二,是坡妹镇小学老师骑摩托翻两个坡去隔壁村代课,是北盘江镇菜市场摊主把辣椒按斤称好又偷偷多抓一把给人家。
乡镇不是白纸,是写满字又擦不掉的旧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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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亨秧坝镇卫生院门口,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坐在小凳上剥薏仁米,簸箕里米粒干净发亮。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这米,卖得比药还贵。”
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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