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我在竞标会上遇到了甲方总裁。
他西装革履坐在主位,眼神冷漠得像看陌生人。
同事小声说那是陆氏继承人。
我捏着提案,想起分手时说的那句‘我喜欢有钱的’——现在他真的有泼天富贵了,却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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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健科技抄袭丑闻爆出后的第三天,竞标形势急转直下。
奥创科技几乎成了唯一合理的选项。团队士气高涨,小雯甚至已经开始悄悄讨论拿下项目后去哪里团建。只有我在午休时盯着陆氏发来的补充问题清单,隐隐感到不安——问题太细了,细得像在排查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棠姐,法务部刚送来的最终版合同。”产品经理李明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笑容满面,“只要陆氏那边点头,下周就能签。”
我翻开合同,目光落在附录三的保密条款上:“康健科技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听说在紧急公关,但抄袭实锤太硬,翻身无望。”李明压低声音,“不过有传言说,他们怀疑是竞争对手举报的,正私下调查……”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人力资源总监。
“江棠总监?”为首的男人亮出工牌,“我们是陆氏集团内部监察部的。贵公司涉嫌窃取陆氏为竞标准备的核心评估文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什么文件?”我站起身,尽量保持镇定,“奥创的所有竞标材料都是独立完成的,有完整的研发日志和会议记录可供查证。”
“但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另一个男人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文件的扫描件——确实是陆氏内部文件,页眉有陆氏水印,内容涉及对各家竞标公司的详细评估和打分,“这些文件昨天下午出现在康健科技高管的邮箱里,发件IP追踪到奥创科技的网络。”
“不可能。”我的声音冷下来,“这是陷害。”
“江总监,在事情查清之前,公司将暂停你的职务。”人力资源总监开口了,语气充满歉意但不容置疑,“这是临时决定,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立场。”
小雯急得站起来:“棠姐不会做这种事!肯定是有人——”
“小雯。”我打断她,平静地收拾桌面,“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我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文件是真的,IP指向是真的,举报证据链完整得可怕——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聚集了不少其他部门的同事。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是为了赢不择手段……”
“难怪康健突然出事,原来是拿到对手内部文件举报的?”
“平时装得挺正直,没想到……”
我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才允许自己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
不是康健。他们自身难保,没精力也没能力布这种局。
那么是谁?谁既想搞垮奥创,又能拿到陆氏内部文件?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我走到车旁,发现雨刷器下压着一个白色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我警惕地环顾四周,车库里空无一人。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打印字体:“18:30,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一个人来。”
我握着U盘,心跳加速。
回到公寓,我把U盘插进不联网的旧电脑。里面是几段监控录像、邮件记录和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录像显示,前天晚上十点,有人用门禁卡进入了陆氏大厦27层的档案室——那个楼层只有副总裁以上级别的高管有权限进入。人影模糊,但从体型和步态看,是个男人。
邮件记录显示,康健科技高管收到的“举报邮件”实际发送时间比显示的早三个小时,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伪装,最后的确指向奥创,但原始信号源经过技术分析,定位在陆氏大厦内部。
分析报告则详细拆解了整个陷害链条:如何获取文件,如何篡改时间戳,如何伪造IP轨迹。报告最后附了一个名字:
陆文渊。陆沉舟的堂兄,陆氏集团现任副总裁之一,主管创新投资业务——也就是这次竞标的最终决策人之一。
我盯着那个名字,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商业竞争常见,但用这种手段陷害一个中层管理者,大材小用了。除非……他的目标不是我。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江总监,看到礼物了吗?”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
“一个不想看无辜者被牵连的人。”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电子音失真,“陆文渊的真正目标是陆沉舟。你只是棋子,用来打击他推荐的项目,削弱他在董事会的威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这种肮脏手段。晚上见,带上U盘,我会给你更多证据。”
电话挂断。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监控画面。那个进入档案室的身影……如果仔细看,走路的姿态,肩膀的倾斜角度……
傍晚六点半,滨江公园。
第三张长椅临江,远处是城市夜景的灯火。我坐下,U盘握在手心。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人坐在长椅另一端,压低声音:“东西带了?”
“你是谁?”
“这不重要。”他递过来另一个U盘,“这里面有陆文渊和康健科技高层私下会面的照片,以及他们往来的加密邮件解密版。足够你洗清嫌疑,也能让陆文渊付出代价。”
我没有接:“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看不惯。”
“那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盯着他,“陆沉舟。”
对方僵住了。
几秒后,他缓缓拉下口罩,摘掉帽子。路灯下,陆沉舟的脸苍白而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怎么认出我的?”
“监控里进档案室的人是你。”我说,“你早就知道陆文渊要动手,所以提前调包了文件,留了证据。”
他苦笑:“还是瞒不过你。”
“所以这一切,包括我被人赃俱获,都在你计划之中?”
“不。”他急切地转身面对我,“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狠的手段直接针对你。我原本只是想拿到他违规操作的证据,在董事会揭发他。但昨天监察部突然行动……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远处有夜跑的脚步声经过,又渐行渐远。
“这些证据,”我看着他手里的U盘,“交出去,陆文渊会怎样?”
“职务解除,移交司法机关。他涉及的不仅是商业陷害,还有挪用公款和受贿。”
“那你呢?调包文件、私自调查,也违规了吧?”
“董事会已经知情并授权。”他平静地说,“我父亲——陆董事长,三个月前就察觉到陆文渊的问题,让我暗中调查。只是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把无辜者卷进来。”
我沉默了很久。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彩灯在黑暗中划出流动的光带。
“为什么亲自来送证据?”我终于问,“你可以匿名寄给我,或者通过第三方。”
陆沉舟看着我,路灯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微光:“因为我想亲口对你说对不起。是我把你卷进陆家的内斗,让你承受这些。”
“如果那天我没提分手,现在会是怎样?”我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
他垂下眼睫:“你会被陆文渊视为更大的目标。也许会更早动手,用更激烈的方式。”
“所以你当时的疏远……”
“一部分是家族压力,一部分是……”他深吸一口气,“我想保护你。至少在处理好这些事之前,保持距离。”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陆沉舟,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安排,从不问我要不要。”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等了一个月。”我站起身,“证据我收下了。明天我会交给奥创的法务和陆氏的监察部,还自己清白。”
他也站起来,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之后呢?”
“之后?”我转身看向江面,“继续工作,继续生活。像所有分手后的人一样,往前走,不回头。”
“江棠。”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按了开门键。但它还是关上了。”
我背对着他,手指攥紧了衣角。
“有些门一旦关上,就真的打不开了。”我说,“谢谢你今晚的证据。我们两清了。”
我走向公园出口,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那里站着,站在那张长椅旁,站在江风里,站在我们之间横亘的、无法逾越的过去里。
回到公寓,我把两个U盘里的内容备份,写了详细的说明文档。凌晨三点,邮件发送给奥创法务总监、陆氏监察部以及几家权威媒体。
做完这一切,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是陆沉舟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小心陆文渊。”
我回复:“你也一样。”
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我想起那枚戒指,想起电梯里他压抑的眼神,想起他说“我想求婚”时声音里的温柔。
也许在某个平行宇宙,我们没有错过。在那个宇宙里,我多问了一句,他多解释了一句,电梯门打开时我们牵着手一起走出去。
但在这个宇宙,门已经关上了。
我闭上眼睛。
陆文渊被陆氏集团停职调查的消息,登上了财经版头条。
我恢复职务的那天,办公室里安静得异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棠姐,”小雯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小心翼翼,“法务部那边说,陆氏正式发函道歉了,承认是他们内部管理问题导致我们被牵连。”
“竞标呢?”我翻看着积压的文件。
“重启了。陆氏那边说,下周重新召开评标会。”她顿了顿,声音更小,“还有……陆沉舟副总裁想约您单独谈谈,说是关于后续合作细节。”
副总裁。他已经正式接替了陆文渊的职位。
“回复他,按正常流程走,评标会上见。”我头也不抬。
“可是棠姐,他帮了我们那么多,要不是他提供的证据——”
“小雯。”我抬起眼,“工作场合,只谈工作。”
她缩了缩脖子:“是。”
门关上后,我才允许自己松开紧握的钢笔。掌心被硌出了红印。
这一周过得像一场漫长战役。配合调查、接受问询、面对董事会质疑、稳定团队情绪……每天睡不到四小时,靠咖啡和意志力撑下来。而陆沉舟的名字,像一个时隐时现的暗号,出现在每一份进展报告里。
他公开支持重启竞标,他推动陆氏内部整顿,他甚至以个人名义向奥创董事会发函,为我做信誉担保。
所有人都说,陆副总裁在弥补。
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补不回来了。
评标会当天,我选了套深蓝色西装,口红用了正红。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笑容标准,无懈可击。
陆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椭圆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陆沉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陆氏的其他高管,右手边是我们和另外两家竞标公司。他今天穿了藏青色西装,戴了副金边眼镜,低头翻阅文件时,侧脸线条冷峻如雕塑。
“感谢各位再次到场。”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议室,“基于前期的特殊情况,本次评标将完全透明,所有评审标准、打分过程都会记录在案。现在,请奥创科技做最终陈述。”
我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四十五分钟的陈述,我讲了技术优势、市场前景、团队实力,也坦诚了短板和应对方案。没有夸张承诺,只有扎实数据和清晰路径。讲完后,评审席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提问环节,陆沉舟第一个举手。
“江总监,”他透过镜片看我,眼神平静如深潭,“如果奥创中标,你将如何确保项目不受……个人因素干扰?”
问题很刁钻,也很私人。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迎上他的目光:“陆总指的是什么个人因素?”
“任何可能影响专业判断的因素。”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比如,与投资方代表的历史关系。”
空气凝固了。几家竞争对手的代表交换了看好戏的眼神。
我按下遥控器,切换到最后一张PPT——空白页,只有一行字:“专业精神与职业操守承诺书”。
“这是我签署的承诺书复印件。”我平静地说,“如果奥创中标,我将自愿接受最严格的利益冲突审查,定期向双方董事会汇报,并承诺一旦出现可能影响专业判断的个人因素,立即主动退出项目。”
我顿了顿,环视全场:“在商言商,我分得清。”
陆沉舟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镜片反光,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最终他说。
评标结束,结果将在两小时后公布。团队在休息室等待,气氛紧绷。小雯坐立不安,李明一遍遍检查演示文稿备份。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
“江总监。”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陆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总。”我点头致意。
他走进来,关上门。休息室里只剩我们两人。
“会赢的。”他把文件夹递给我,“评审团的初步分数,奥创领先。”
我没接:“这不合适,陆总。结果还没正式公布。”
“我知道。”他放下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江棠,我们能不能……不这样说话?”
“陆总觉得应该怎样说话?”
他苦笑:“至少不要每句话都带着刺。”
“那陆总教我?”我转身继续看向窗外,“教我怎么和前男友兼投资方代表说话?职场培训里没这一课。”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找了你好久。”他突然说。
我回头。
“分手后那一个月。”他走到窗边,站在我身侧,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去过你公寓楼下三十七次。每次都看到你房间灯亮到凌晨,然后看着它熄灭,才敢离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十八次,我带了戒指上楼。”他声音很轻,“在你门外站了两个小时,最后没敲门。”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对不起我骗了你’?说‘其实我有钱,你回来吧’?还是说‘那些搜索记录真的不是我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像狡辩。”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划过天空的痕迹转瞬即逝。
“陆沉舟。”我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带任何头衔,“电梯里那天,你说‘该走的人总会走’。那如果……有人想留下来呢?”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我是说,”我转过身,面对他,“如果那天下电梯后,有人后悔了。如果有人意识到,尊严很重要,但比起失去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如果有人……”
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陆沉舟抱住了我。
不是礼貌的、克制的拥抱,而是用尽全力的、几乎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他的手臂在颤抖,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滚烫而急促。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重复,“对不起,江棠,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一切,应该在你想逃的时候拉住你,应该在你怀疑的时候解释清楚。是我太傲慢,以为能处理好一切再给你完美的答案……”
我的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终于决堤。
“戒指呢?”我哑声问。
他松开我,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还是那枚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每天都带着。”他声音哽咽,“想着也许有一天,还有机会……”
“陆沉舟。”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你知道我现在年薪多少吗?”
他愣住了。
“加上项目奖金和期权,大概够我在市中心付个首付了。”我慢慢说,“所以‘喜欢有钱的’这个理由,现在不成立了。”
他眼中蓄起水光。
“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轻声说,“不是因为你是陆氏继承人,而是因为你是那个会为了保护我而疏远我、会笨拙地收集证据还我清白、会在我公寓楼下站三十七次的陆沉舟。”
他单膝跪下了。
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围观人群。只有休息室苍白的日光灯,和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
“江棠。”他举起戒指,手在颤抖,“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次我保证,没有隐瞒,没有自以为是,没有该死的家族压力。只有我和你,平等地、坦诚地在一起。”
我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碎、又让我重新心动的男人。
然后我伸出手。
“戴上吧。”我说,“这次别再弄丢了。”
戒指滑入无名指的瞬间,走廊传来欢呼声——小雯推门冲进来:“中了!我们中了!评审团全票通过……啊!”
她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陆沉舟,和戴着戒指的我。
下一秒,她尖叫着冲了出去:“棠姐答应了!陆总求婚了!他们复合了!”
整个走廊沸腾了。
陆沉舟站起来,把我拥入怀中,在鼎沸的人声中吻了我的额头。
“这次不会丢了。”他低声承诺,“这辈子都不会。”
窗外,阳光正好。
一年后,陆氏集团与奥创科技的战略合作发布会上。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簇拥在舞台前。我站在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台下的前排座位上,陆沉舟对我微微点头,眼里盛满毫不掩饰的骄傲。
“感谢各位莅临。”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过去一年,奥创的AI医疗系统已在全国十七个城市的三甲医院试点,误诊率稳定在0.3%以下,其中老年病诊断模块的准确率达到行业最高的96.7%。”
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数据和案例。一个真实患者的视频出现在画面中——七十岁的李奶奶,因为系统早期筛查出罕见的心血管异常,得到了及时治疗。
“技术应当有温度。”我看着台下,“这也是陆氏集团选择与奥创携手的原因。我们共同相信,资本的力量可以也应该推动社会向善。”
掌声响起。我鞠躬致意,转身走向嘉宾席。
经过前排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记者区传来:“江总监,有评论认为您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与陆氏联姻带来的资源倾斜。您对此有何回应?”
全场骤然安静。摄像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位提问的记者——很年轻,眼神里带着挑衅。陆沉舟眉头微蹙,正要起身,我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记者朋友。”我走回演讲台,微笑着说,“请问您贵姓?”
“姓陈。”他抬高下巴。
“陈记者,请问您入职多久了?”
“两年。”
“那在您入职时,您报社的主编是否因为您父亲是传媒界前辈,而给予了特殊照顾?”
他的脸涨红了:“当然没有!我是凭实力——”
“我也是。”我平静地打断他,“在认识陆沉舟先生之前,我已经是奥创最年轻的项目总监,独立带领团队完成三个重大研发项目。与陆氏的合作确实带来了更广阔的舞台,但站上舞台的资格,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到我电脑的投影。那是一份公开可查的数据报告——奥创在获得陆氏投资前后的业绩对比。
“这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我指向图表曲线,“陆氏注资后,奥创的研发投入增加120%,但核心技术的专利产出增长率是160%——这意味着,每多投入一元钱,我们产出了一点三元的创新价值。而这一切,是由奥创全体四百七十二名员工共同努力实现的。”
我看向那位记者,也看向所有镜头:“婚姻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但它没有也不会改变我的专业能力。陆沉舟是我的丈夫,我深爱他;但在工作中,他是陆氏的代表,我是奥创的总监。我们签有正式的利益回避协议,所有合作决策都经过双方董事会投票。这一点,陆氏的财报和奥创的公告都可以证明。”
会场里响起掌声,开始稀落,然后越来越响。
我继续:“事实上,最好的合作关系——无论是商业还是婚姻——都应当是彼此成就的。陆氏成就了奥创的快速发展,奥创也以卓越的回报证明了陆氏的投资眼光。而我和陆先生……”我看向他,他正温柔地注视着我,“我们在各自的领域努力,然后回家分享彼此的成就与困惑。这难道不是健康关系应有的模样吗?”
记者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同行拉住了。其他媒体的提问转向了技术细节和未来规划。
发布会结束后,在VIP休息室里,陆沉舟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刚才真帅。”
“你也不差。”我笑着扭头看他,“听说陆副总裁上周又拿下一个跨境并购案?”
“托太太的福,心情好,工作效率高。”他吻了吻我的耳垂,“晚上庆功宴,爸说要亲自敬你酒。”
“董事长太客气了。”
“他说你是陆家最有出息的儿媳。”陆沉舟转过我的身体,认真地看着我,“棠棠,这一年,你累不累?”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从“被陷害的竞标者”到“陆氏少奶奶”,再到如今独当一面的科技公司高管,这一路有太多审视、质疑和压力。
“累。”我诚实地说,“但值得。”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在咖啡馆说那些话吗?”
我认真想了想:“会。但说完之后,我会加一句:‘不过如果你现在掏出戒指求婚,我可以考虑收回。'”
他大笑,然后从口袋里真的掏出了什么——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我们在新加坡那个医疗科技展上看中的实验室。”他眼睛发亮,“我谈下来了,下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你不是一直说想建一个跨国联合研发中心吗?”
我接过钥匙,金属在掌心微凉:“陆沉舟,你这是假公济私。”
“这是投资未来。”他握住我的手,“投资我太太梦想的未来。”
庆功宴在陆氏旗下的酒店举行。水晶灯下,衣香鬓影。我和陆沉舟牵着手,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陆董事长——现在我已经改口叫“爸”——举杯致辞:“这一年,我看到两个年轻人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爱情和事业可以双丰收。作为父亲,我骄傲;作为董事长,我欣慰。”
众人举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像无数个微小的庆典。
宴会中途,我走到露台透气。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灯火如星河。
“江总一个人在这里感慨人生?”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薇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刚才真解气。那个小记者是康健科技前高管的外甥,故意找茬的。”
“我知道。”我抿了口酒,“但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碰了碰我的杯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不是你嫁入豪门,而是你嫁入豪门后,依然是你自己。”
我笑了:“因为陆沉舟爱的,就是我自己啊。”
“酸死了。”林薇夸张地抖了抖,“不过说真的,你们俩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
一年前的今天,我还在为一句“我喜欢有钱的”而后悔不已,还在为失去的爱情深夜痛哭。
而此刻,我戴着那枚迟到的戒指,握着实验室的钥匙,身边是并肩作战的爱人,前方是无限可能的未来。
露台的门再次打开,陆沉舟走出来,自然地接过我的酒杯,将我微凉的手包在他掌心:“爸在找你,说想介绍几位医学院的院士给你认识。”
“马上来。”我应道,然后转头对林薇说,“一起?”
“不了不了,不当电灯泡。”她摆摆手,“快去吧,江总监。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回到宴会厅,陆董事长正和几位白发苍苍的学者交谈。看见我,他眼睛一亮:“江棠来了。这位是协和的王院士,对你那个老年病模块非常感兴趣……”
我进入工作状态,交流技术细节,讨论合作可能。陆沉舟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偶尔补充,更多时候是微笑倾听。
中途我去洗手间,在镜前补妆时,听到隔间里两个陌生女声的议论:
“那个江棠命真好,嫁得那么好,事业还那么顺。”
“听说她手段厉害着呢,不然怎么能从一个小总监爬到现在的位置……”
我收起口红,推开隔间门走出去。那两个女人看见我,脸色瞬间煞白。
我走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从镜子里看着她们:“二位说得对,我确实手段厉害——厉害在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厉害在能把复杂的技术方案讲得投资人能听懂,厉害在即使被陷害也能凭证据翻身。”
水声停止,我抽了张纸巾擦手:“至于嫁得好……没错,我丈夫确实很好。但更重要的是,我很好,值得他爱。”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
回到宴会厅,陆沉舟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教育了两个迷途少女。”我挽住他的手臂,“沉舟,如果有一天,我决定自己创业,离开奥创,你会支持吗?”
“会。”他毫不犹豫,“需要启动资金吗?陆氏可以投,或者我个人投也行。”
“不怕我亏光你的钱?”
“你会吗?”他挑眉。
“不会。”我笑了,“因为你是我的天使投资人,我得对你负责。”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他牵着我步入舞池,在无数目光中,带着我旋转。
“江棠。”他在我耳边低语,“这一支舞,我等了一年。”
“以后还有很多支。”我说,“很多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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