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9年,浙江余杭仓前镇的书香门第里,诞生了一个名叫章学乘的男孩。他自幼饱读经史,师从朴学大师俞樾,本可做一名安稳的书斋学者,却在民族危亡之际,愤然走出象牙塔,以笔为刃、以学为盾,投身反清革命,骂皇帝、斥权贵、入狱不悔;他治学贯通经史子集,重振朴学,开一代国学风气,门下弟子遍布天下,鲁迅、钱玄同、许寿裳皆出其门。他就是章太炎,后改名炳麟,号太炎,被世人誉为“革命元勋,国学泰斗”。他以狂狷之姿立世,以赤诚之心救国,以渊博之学传文,在近代中国的风雨中,写下了文人风骨与家国担当的不朽篇章。
章太炎的童年,浸润在江南文脉与传统士大夫的家国情怀之中。家族世代书香,父亲严谨治学,母亲知书达理,他自幼便在私塾中诵读四书五经、研习经史子集,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年少时,他仰慕明末清初思想家顾炎武的气节,改名“绛”,号“太炎”,立志传承先贤的爱国精神与治学风骨。后来,他入杭州诂经精舍,师从朴学大师俞樾,系统钻研文字、音韵、训诂之学,打下坚实的国学根基。在俞樾的教导下,他精通小学、贯通诸子,成为清代朴学的集大成者,本可在书斋中终老一生,成为一代纯儒学者。但甲午战争的惨败,击碎了他的治学美梦,也唤醒了他心中的家国大义。
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爆发,清政府腐朽无能,割地赔款,民族危机空前深重。章太炎痛心疾首,深知空谈经学无法救国,毅然走出书斋,投身救亡图存的时代洪流。他先是参与维新变法,在《时务报》撰文呼吁改革,却在戊戌变法失败后,彻底认清清政府的腐朽本质,与改良主义决裂,坚定走上反清革命的道路。1903年,他在上海《苏报》发表**《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直言“载湉小丑,不辨菽麦”,公然直呼光绪帝名讳,痛斥保皇派的谬论,旗帜鲜明地倡导革命。同时,他为邹容的《革命军》作序,鼓吹排满兴汉、建立共和,一文惊天下,震动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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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政府震怒之下,制造了震惊中外的“苏报案”,章太炎被捕入狱。在狱中,他受尽折磨,却始终坚贞不屈,以绝食抗争,以诗文明志,丝毫没有动摇革命信念。三年牢狱生涯,没有消磨他的斗志,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以革命救中国的决心。1906年,章太炎出狱后,东渡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出任同盟会机关报**《民报》** 主编,成为革命舆论的旗手。他以笔为枪,接连发表文章,抨击封建帝制,与保皇派展开激烈论战,唤醒无数国人的革命意识。孙中山盛赞他:“有清以来,士气之壮,文字之烈,未有甚于先生者。”
在革命的同时,章太炎从未放弃学术研究,他提出“用国粹激动种性,增进爱国之热肠”,主张以传统文化唤醒民族精神,在坚守国学根脉的同时,推动思想革新。他的学术成就,堪称近代巅峰。在文字学领域,他著《文始》《国故论衡》,梳理汉字源流,完善音韵训诂体系,成为现代汉语言文字学的奠基人;在思想史上,他打破儒家独尊的传统,重新评价诸子百家,主张儒墨道法平等,重构中国思想脉络;在史学上,他以考据为基,弘扬民族精神,为反清革命提供理论支撑。他的学问,贯通古今、融汇中西,既有清代朴学的严谨,又有近代思想的锋芒,被胡适誉为“清代学术史的压阵大将”。
章太炎的为人,狂狷不羁,风骨凛然,有魏晋名士之风,却无消极避世之态。他不畏权贵,不媚世俗,敢骂皇帝、敢斥总统,一生坚守独立人格。袁世凯复辟帝制时,他愤然入京,以大勋章作扇坠,大闹总统府,痛斥袁世凯窃国行径,被袁世凯软禁数年。软禁期间,他每日撰文骂袁,以“鞭尸”明志,宁死不屈,尽显文人铁骨。他虽狂放,却心怀赤诚,一生以救国救民为己任,不谋私利、不贪权位,始终以学者与革命者的双重身份,坚守初心。
作为教育家,章太炎桃李满天下,堪称近代文坛宗师。他在日本开办国学讲习会,公开讲学,吸引无数青年学子慕名而来。鲁迅、钱玄同、许寿裳、黄侃、朱希祖等近代文化巨匠,皆曾受业于他门下。他讲课不拘一格,旁征博引、深入浅出,既传授国学知识,更传递爱国精神与独立人格。他教导学生“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鼓励青年独立思考、勇于担当,为近代中国培养了一大批文化与革命栋梁。他的教育理念,以文化铸魂,以气节育人,影响深远。
晚年的章太炎,归隐苏州,创办国学讲习会,潜心著述、传道授业,致力于国学传承。1936年,日寇侵华,国难当头,他抱病讲学,呼吁国人团结抗日、坚守民族气节。同年6月14日,这位一生狂狷、一生赤诚的文人泰斗,在苏州病逝,享年67岁。临终前,他仍心系家国,留下遗言,勉励后人传承国学、振兴中华。国民政府为他举行国葬,将他安葬于杭州西湖畔,与抗清英雄张苍水墓相邻,实现了他“以气节相许”的毕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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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的一生,是革命与学术相融的一生,是狂狷与赤诚共生的一生。他是革命家,以文字唤醒国人,为辛亥革命立下不朽功勋;他是国学泰斗,重振朴学、传承文脉,为中华文化续命;他是风骨文人,不畏强权、坚守气节,成为近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标杆。他狂而不妄,狷而不孤,以学问为根基,以革命为担当,以气节为脊梁,在乱世中守住了文人的尊严,守住了民族的文脉。
周恩来总理曾评价他:“学问与革命业绩赫然,是浙江人民的骄傲。”百年之后,再读章太炎,他的革命精神依旧振奋人心,他的学术成就依旧璀璨夺目,他的文人风骨依旧令人敬仰。这位从余杭走出的狂狷儒宗,以一生践行了“为国为民、为学为道”的誓言,用生命书写了中国近代文人最壮烈、最动人的篇章。他的名字,如同璀璨星辰,永远照耀着中华文化的传承之路,永远镌刻在中华民族的精神丰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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