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爸走前三天，突然冲我喊“哥，咱妈呢？” 我当场愣住，他78，我35，哪来的哥？ 可医生才说完“就这几天”，我不敢纠正，只能顺着答：“妈在厨房蒸红薯。” 他听完安静了，像终于对上号的插头。
其实就是这声“哥”，让我开始翻资料，才发现全球92%的临终病人都会“时空掉线”。 大脑把硬盘倒着读，最后定格在最安心的画面——对他来说是1958年，16岁，放学啃红薯。
我姑说他夜里总掀被单“要回家”。 护士小声解释：那不是回我们刚卖掉的旧楼，是回他小时候的土炕。 我连夜把老屋照片打印带去医院，他摸着纸角，呼吸真就缓了半拍。
最扎心的是那只“黑漆木箱”。 他反复嘟囔钥匙在“蓝棉袄内兜”，我剪开一看，一张1953年的地契、两块袁大头、一张欠条——欠邻居两升苞米。 我跑去还债，邻居九十多岁，当场掉泪：“老赵还记着？” 回来路上我哭成狗，原来人最后挂念的，不是存款，是没还的那两升苞米。
我把故事发群里，结果炸出一堆“同款”： 有人被叫“班主任”，有人被吩咐“把猪赶回圈”，还有老太太非说“火车来了，让一让”。 大家都在懊悔当年怎么只会说“你别瞎想”。
其实科学一句话就讲完：临终大脑在帮主人做“一生剪辑”，剪到最暖的片段就关机。 我们要做的不是纠正，是陪演。 他问“妈呢”，你就答“红薯马上好”；他说“回家”，你就说“车已备好”。 别用现实去戳破最后一层泡沫，那是他自费买的票。
爸临走半小时，突然睁眼冲我比了个拇指，像年轻时照片里的动作。 我秒懂，也回他一个。 那一刻我明白：所谓孝道，就是在他迷路时，你愿意当一次16岁的同路人。
所以，如果家里的老人也开始“胡说”，别急着喊医生打镇静剂。 先蹲下来，听听他回到了哪一年，然后好好配合演出。 因为那些话不是胡话，是人生的片尾彩蛋，错过了，就永远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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