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伯做手术,堂哥跟我借了5万应急。今天他问我卡号说要还钱,我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敲下数字。
我和堂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三岁,打小就实诚,话不多但做事稳,家里有难处从来都是自己扛,从不轻易张嘴求人。去年大伯突然查出急性心梗送进手术室,凌晨两点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说了句“弟,救急,爸在手术台,差五万”,我没多问,当天就把钱转了过去。那时候我知道,他不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拉下脸跟我开这个口。
这一年里,我从没提过还钱的事,逢年过节去看大伯,也只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带点营养品,绝口不提借钱的茬。堂哥心里记着,每次见我都低着头,搓着手说等手头松点一定还,我总说不急,大伯养病要紧。我心里清楚,堂哥这些年不容易,夫妻俩在工厂打工,工资不高,孩子刚上小学,家里老人常年吃药,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小数目。
我不是不想要这笔钱,说实话,我今年也紧,房贷每个月要还,孩子报了兴趣班,老婆前段时间还失业了一阵子,家里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好几次夜里睡不着,我也琢磨过这笔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边是自家实打实的难处,一边是从小情分深重的哥哥,还有刚捡回一条命的大伯,我实在张不开嘴催。
现在他主动提还钱,我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揪了起来。我怕他是拆东墙补西墙,怕他为了还我钱,委屈了家里老人孩子,怕他硬撑着面子,把自己逼得更紧。我回消息的时候,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哥,钱不着急,你先顾着大伯养病,别为难自己”。
没过两分钟,堂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还是那样憨厚,带着点执拗:“弟,这钱必须还,当初是我应急借的,不能让你跟着为难。我这一年省吃俭用,加上厂里发了年终奖,凑够了,你把卡号发我,不然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我听着他的话,鼻子有点发酸。我知道他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想欠着别人,更不想拖累我这个弟弟。我最终还是把卡号发了过去,没再推辞。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五万块钱,不多不少,却压着两家人的难处,藏着亲兄弟的情分。钱还回来,家里的紧巴能缓一缓,可我心里却没有多轻松。我看着窗外楼下的路灯,想着堂哥这一年省吃俭用的样子,想着大伯慢慢恢复的身体,突然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所谓的亲情,就是在最难的时候拉一把,在能还的时候不推脱,彼此体谅,却又都在默默扛着自己的那份艰难。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到账提醒,五万元整,一分不少。我盯着那串数字,久久没有动,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更多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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