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年轻时家境普通,人老实肯干,一直没成家,快四十岁还是孤身一人,守着老家的房子,靠着打零工过日子,夏天在工地搬砖拌灰,冬天帮人守仓库、修杂物,一天挣的钱不多,却每一分都攥得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衣服补了又补,饭菜永远是最简单的咸菜馒头,就为了慢慢攒点养老钱,怕老了动不了没人管。
也是在他四十岁那年,路边捡回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娃,小小的一团,哭都没力气。他一个大男人,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却硬是咬着牙把孩子留了下来。没有奶水就买最便宜的奶粉,夜里孩子哭,他抱着在屋里来回走,街坊邻居看他不容易,偶尔送点旧衣服、剩饭菜,他都记在心里,逢人就道谢。
他给孩子取名图个安稳,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原本抠门的人,给孩子买零食、交学费却从不犹豫,打零工再累,回家看见孩子就觉得有奔头。他没读过多少书,却教孩子要老实、要感恩,自己省吃俭用,把能给的全都给了养女,村里人都说,他这是把一辈子的盼头,都放在了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身上。
日子一晃十几年,孩子长大成人,外出打工,逢年过节也会回来看看,嘴甜会说话,把叔叔哄得满心欢喜。叔叔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老了总算有个依靠,便把攒了大半辈子的存款,一分不留全交给了养女,说让她留着成家、过日子,自己有口饭吃就行。
钱交出去的那一刻,他脸上是踏实的笑,觉得终于完成了心愿。可谁也没想到,钱到手后,养女的态度慢慢变了。电话越来越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干脆断了联系,逢人便说自己在外打拼不容易,根本顾不上老家的人。
叔叔依旧守着那间老房子,每天坐在门口望,盼着养女能回来一趟,哪怕打个电话也好。可等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他依旧打零工,依旧省吃俭用,只是话越来越少,眼神也没了光。
村里人看不过去,劝他去找,他只是摇摇头,说不怪孩子,可能是真的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凉。一辈子老实本分,掏心掏肺养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把全部积蓄都给了出去,到头来,还是孤身一人,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夕阳落在他佝偻的背上,老房子安安静静,他这辈子没害过人,没欠过谁,只是把真心给错了人。原来有些付出,从来都换不回对等的回报,有些亲情,就算拼尽全力去维系,也抵不过现实的凉薄。往后的日子,他还是一个人守着老屋,守着那些空落落的回忆,慢慢熬着剩下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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